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606章

作者:十萬菜團

  主使爲負責外交的鴻臚卿卿朱雲禮,副使則遴選了多名學士參與。值得一提的是,楊文山舉薦了陳久安加入使團,但被頌帝打了回來,換了其他鳳凰臺學士。

  李明夷也在接下來幾日開始籌備。

  這一日,當他回到家中,發現溫染竟出現在自己的書房中。

  黑裙女護衛面前擺放着一個小包袱,平靜地說:“裴寂派人送來的,說是是陛下吩咐暗衛尋找之物。”

  李明夷怔了下,心中激動,箭步上前,解開包袱皮,只看到其中赫然是一塊比手掌大一圈的石頭。石皮青綠,而在石頭中央赫然烙印着眼珠模樣的刻痕。

  “遺蹟碎片!”

  李明夷大喜。

  這赫然是巫山神女崩碎的雕像拼圖其中之一,而且不同於其他部位,是神女的一隻眼睛。

  他很早前就吩咐裴寂帶人去尋找,只不過眼下並非九年後,很多碎片信息如今都難以利用。或難度太高,無法獲取。

  這枚“眼”碎塊裴寂耗費了數月時間,克服重重困難,終於獲得,趕在離京前送到。

  “這纔是意外之喜。”李明夷撫摸着碎片,感受其中透出的神祕道韻,笑道,“如此一來,北上更有把握了。”

  他沒有選擇立即召喚神女,予以兌換。因爲憑藉這個碎片,遠無法讓他晉級入室。

  所以,最好是將之攜帶着,一旦遭遇了特殊情況,用來靈活哂帽C谩�

  “這東西太大,我攜帶起來麻煩,由你貼身帶着吧。”李明夷對溫染說。

  後者“嗯”了聲:“人在石在。”

  倒不用發誓……李明夷吐槽。轉念一想,阿福與遺蹟碎塊都由溫染攜帶,這叫什麼?人形儲物袋?

  “裴寂派來的人還在京中麼?”他問。

  “在的。”

  “好,去讓他帶一句話給裴寂,事關赫連屠。”李明夷低聲耳語。

  他本就打算安排人,如今倒是湊巧方便。

  ……

  ……

  北行前一日。

  京城裏一個大型商隊整裝待發,兩個裹着棉衣,臉上戴着棉布口罩,揹着包袱,鬼鬼祟祟的少女來求見商隊領隊。

  以去奉寧府走親戚爲由,請求加入商隊。

  大商隊來往各地,往往僱傭有實力的鏢局押送,安全遠比個人有保障。因此,很多人都會咬牙交錢,買一個位置,跟着商隊走。

  尤其年後,這種探親戚的尤其多。商隊領隊見是兩個女子,也沒在意,收了錢淡淡道:

  “算你們邭夂茫崦尕浵溥�能塞兩個人,過去吧,莫要鬧事,否則將你們丟下也沒話說。”

  鬼祟二人組趕忙點頭,往放着箱子的貨車裏鑽。

  “小姐,這裏人粗鄙,咱們真的要……”紅兒低聲。

  “噓!在外注意言辭!”二小姐警告地瞪她,壓低聲音,“等出了國界,再與老師匯合,他便也撇不下我。”

  ……

  ……

  正月初八,吉日,使團出發。

  頌帝甚至沒留滕王在京中過十五,說是欽天監預測有大風雪,怕耽擱,索性儘快出發。

  一大早,京城北門外,車隊浩浩蕩蕩開出。

  使團隊伍除了人,以及帶的國禮,便是隨行的護衛禁軍人馬要消耗的糧食。

  秦重九專門從禁軍三大營中抽調出的精銳,以騎兵爲主,多達百騎。

  一路北上,沿途經過諸縣會進行補給。

  “哈哈,李先生,咱們又見面了,此去一路互相照拂啊。”

  李明夷與滕王抵達時,一個身材微胖,膚色白皙,氣質文質彬彬,穿青色大襟的中年人笑容滿面地拱手。

  鴻臚寺卿,使團主使,朱雲禮。

  當初女國師綁架滕王一案中,李明夷與朱雲禮一起共事過,李明夷被拘捕到刑部時,也曾與他一起蹲過局子。算是熟人了。

  “還有我,李先生可還記得小朱我?”朱雲禮身後,突然又閃出來一個微胖少年,臉頰肉嘟嘟的,生的十分喜慶,一雙小眼睛討好地眨啊眨,似生怕李明夷想不起來,忙道,“朱鶴寶,去年在丁香湖上,安陽公主打球的那個。”

  李明夷怔了下,想起來了。

  當初他去冰湖上攻略莊安陽,遇到個紈絝子弟找麻煩,就是此人,被他隨口嚇唬跑了。

  當時朱鶴寶還敢找他裝逼,如今卻再不敢了。

  “啊,是你小……朱公子。”李明夷笑了。

  “叫我小朱就行,”朱鶴寶堆笑諂媚,“這回我父親出使,也帶我去見見世面。”

  李明夷點頭。然後看到不遠處知微也從馬車上下來,身邊跟着子涵,隊伍裏還有幾個太子府的門客。

  “李先生,你我又要外出共事了。”知微披着一身白色大氅,看着李明夷身上的黑色大氅,表情古怪了下。

  雖然沒撞衫,但這莫名其妙的匹配感是怎麼回事……

  “知微公子,”李明夷笑容親切地走過去,與她面對面,低聲道,“此次爲國出使,你我當摒棄前嫌,以國事爲要。”

  知微心說你特麼一個勾結故園的叛徒神氣什麼……正義凜然的樣子,裝你媽呢……臉上微笑道:“李先生說的是,不過北上風寒,先生也要小心纔是。”

  二人目光在冬日的冷風中碰撞,似要撞出火星。

  “李先生,該走了!”車隊車廂裏,滕王拉開車簾,遠遠朝他招手。

  旁邊站着熊飛等王府門客,也都是隨行人員。

  “來啦!”

  李明夷轉身往車廂走,卻沒上車,而是翻身上了一匹馬,拽着馬繮轉身回望。

  只見車隊後方,長街上已站着許多送行的人。昭慶公主一身暗紅裘衣,眉目如畫。

  是二人去年初次遇見時她的打扮。雙胞胎站在左右。

  莊安陽、白芷、柳伊人、司棋等女子也都站在昭慶附近,宛若一道靚麗的風景。

  車隊已經緩緩開動。

  李明夷等了又等,待隊尾也沒入城門,才擺了擺手,拔馬跟隨隊伍穿過沉重的朱漆城門,穿過灰暗斑駁的門洞。

  彤雲密佈,朔風凜冽,門洞外的天色一片灰白。

  他黑色的大氅與座下漆黑白蹄的踏雪烏騅馬一點點被關在緩緩合攏的門縫裏,像是一幅水墨畫中的人物。

  昭慶與一信屿o靜地望着隆冬景色被關在外頭。

  “殿下……”

  “走吧。”昭慶颯然轉身,眼角微溼,又很快被凍結成霜雪,“我們回去。”

  ……

  無人注意到。

  城門上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掠城而出,消失在風裏。

  ……

  ……

  官道上,長長的車隊迎風北上。

  越往北,地上的積雪越厚,冷風刀子一樣吹過來,割的人臉龐火辣辣的疼。

  一名名精銳的軍卒披堅執銳,護持在使團隊伍前後左右。那些隨行的文官,滕王帶的幾個丫鬟藏在車廂中,昏昏欲睡。

  李明夷騎在馬背上,靜靜地走了一陣,才折返鑽進滕王寬大奢華的車廂。

  車廂內鋪着厚厚的毛皮,以圖減震,滕王整個人窩在溫暖的皮草中,手裏還抱着暖手爐,笑呵呵道:

  “先生可算來了,有車不坐,在外頭吹風做什麼?來來來,桌子抽屜裏有烏記的話梅肉脯,林家鋪子的蜜餞……”

  李明夷拉緊簾子,靠着車壁坐下來,搓着手道:“在下只是一介門客,城門口那麼多人瞧着,與王爺同乘終歸不好。”

  “有什麼不好,你和本王誰是誰啊,”小王爺江湖氣極重,“露營時車隊裏帶的丫鬟你也儘管拿去用。”

  “……這就不必了。”

  李明夷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在桌上攤平,地圖上用紅色墨水標記着使團的路線。

  出了京城,一路沿官道先去奉寧府城,而後出國界,對面就是大胤的“燕郡”。

  到時候,燕郡的郡守會帶人接應,保護使團一路直抵神京。

  “奉寧府……”

  李明夷眸光一閃,腦海中浮現出陳龍甲的模樣。

  作爲趙晟極手下四大將領之一,也是用兵最厲害的人物,陳龍甲修爲也高達四境,更是趙晟極的眼中釘,歷史上杯酒釋兵權後被收拾的最慘的人。

  不過,因爲李明夷的干預,如今這條時間線上,陳龍甲要好過的多,鎮守在奉寧府,堪稱土皇帝。

  沒事與對面的胤國人互相摩擦一下,然後反手朝兵部要錢要糧,日子不要太滋潤。

  “到了奉寧府,肯定要與陳龍甲打交道……相比于徐茂,陳龍甲更難攻略,此人性情雖極囂張,但卻不蠢,而且與人交往中,極喜歡搶佔主動權,是個‘霸王’般的人物……所以,我可以用把柄拿捏威脅徐茂,卻不能用這一套對付此人……”

  “嗯,不求一次攻略成功,這次見到陳龍甲,與對方達成一定的默契就是勝利……此人性格是可以利用的點。”

  “也不知道紅素在奉寧府可否紮下根來……記得奉寧府中,有個容易開啓的遊戲藏寶點……不知道這個時間點能否成功……”

  ……

  ……

  正如欽天監預料的那般,車隊走了五日後,天降大雪。

  整個隊伍被迫在最近的縣城停歇了兩日,才重新出發,速度倒也說不上快慢,倒是因這一耽擱,與同樣在縣城中落腳的好幾支商隊擠在一起同行。

  那些商隊倒是樂呵,覺得跟着使團一路不用擔心被土匪打劫,不過這羣人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遠遠地跟着,卻是懈怠了許多。

  如此,轉眼間,使團隊伍已來到奉寧府城附近。

  傍晚,因沒趕上落腳處,隊伍在野外避風處紮營,一個個軍卒埋鍋造飯,立起帳篷,去附近撿拾枯枝生火。

  李明夷剛與王爺進入帳篷,就突然聽到外頭有喧譁聲。

  “怎麼回事?”李明夷起身走出帳篷,藉着晦暗的天光,望向營地最外圍,一羣禁軍在那裏,似乎圍着什麼人,還有少女的聲音尖細地傳來:

  “我要見李先生!我是李先生的弟子!你們放開本小……”

  李明夷微微揚眉,走了過去:“放開那個女孩。”

610、陳龍甲的下馬威

  風裏傳來的聲音有些耳熟,好似在哪裏聽過。

  再結合少女話語中的“弟子”二字,李明夷頓時生出個匪夷所思的猜測來。

  他快步走到了營地邊緣,將幾個圍攏在這裏的禁軍呵斥開,終於看到了情況。

  只見兩個蓬頭垢面,穿着藍布冬衣,臉蛋上一道道黑灰的少女被兩名禁軍一人拽着一個,其中一個尤爲眼熟的乾脆耍賴一般坐在地上,被軍卒拎着胳膊,強制地在地上拖曳着,在積雪上留下了兩條雪痕。

  另一個臉上滿是淚痕,哭哭啼啼的樣子。

  “李先生,”一名軍卒抱拳行禮,“我們奉林將軍命令在營地外巡邏,結果看到這兩個小俟砉硭钏畹孛M營地。

  我們呵斥後,她們非但不逃,反而撒丫子往營地裏衝,我們正要將之驅趕走,以免驚擾使團。”

  地上撒潑打滾,蓬頭垢面的李瓔珞聽到動靜,猛地扭頭,看向了人羣中沉穩冷靜的老師,眼淚頓時出來了。

  李明夷目光與她對上,愣了愣,臉一黑,深吸口氣:

  “我知道情況了,這兩人交給我帶回營地審訊,莫要聲張。”

  “呃……是。”

  士兵們一愣,下意識鬆開手,李瓔珞與丫鬟紅兒挎着包袱,嚶嚶哭泣地就要撲過來,卻被李明夷狠狠瞪了一眼,沉聲:“隨我來!”

  然後轉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