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是南周反佟�
這個滕王府首席門客,讓太子被逼半廢,將她這個首席逼到成爲囚徒,曾數次出手,因勢利導,幹掉了周秉憲、任敏中兩個尚書的傢伙……
是故園反伲。浚�
冉紅素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想說你是在開玩笑,打趣我吧?
但她從李明夷平靜的目光中讀到了認真。
他是認真的。
“你……”冉紅素聲音乾啞,這一刻,她好像聽到另外一個人在藉着自己的身體在說話,聲音顫抖,“你是南周反伲俊�
“是。”
“你投靠了故園?”
“準確來說,我一直都是。”
“……你去滕王府,是爲了潛伏……”
“沒錯。”
“你還拉攏了中山王,勸降了文允和……”
李明夷微笑不語。
冉紅素懂了。
於是她稍稍恢復的頭腦再次被這個消息炸得空白一片!
她想到了太子,想到了死去的範質,想到了姚醉……想到了東宮陣營那一張張被鬥敗的面孔。
最後,她想到了自己。
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怪不得,這個李明夷可以做成這麼多的事,因爲他不是一個人,而是背後有整個故園。
怪不得,過去的許多次事件中,李明夷都有參與,太子和姚醉懷疑過他,針對過他。
原來他早就露出了馬腳,只是做得太乾淨,而太子等人又太心急,以至於沒能揪出此人,反而任其壯大。
怪不得,朝廷分明早已坐穩了江山,可南周餘孽卻不減反增,甚至有了大鬧皇城的能力,反觀大頌朝堂動盪不安。
“原來你纔是藏得最深的內鬼,”冉紅素搖晃了下,幾乎要跌倒,慘笑道,“而所有人,都被你騙了!”
李明夷微笑地看着她:“我可以將你這番話理解成誇獎。”
“……”冉紅素一時無言,她扶着額頭,用力按壓太陽穴,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李明夷也並不着急。
他有的是時間。
許久後。
冉紅素終於從震驚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她咬着嘴脣,神色異常複雜地道:“你們敢用我?”
李明夷微笑道:“爲什麼不敢?你協助滕王府與東宮作對,已經不可能回到東宮。
你的出身也不可能進滕王府。
哪怕是趙晟極,那個多疑的性格,知道你是我救回來的,便也不可能用你。
你早已沒了幫僞朝廷的可能,而篡奪大周的事件中,你也沒發揮多大效力,那我們招攬你,又有什麼問題?”
冉紅素啞口無言,她喃喃道:
“你早就盯上了我……從我被髮配開始,你就在炙阄遥俊�
“差不多吧。”李明夷說。
其實冉紅素的猜測錯了,因爲從李明夷看到她第一眼起,就已經在思考將其廢掉後,如何拉過來利用的可能。
“就算你說的沒錯,但我今日這般下場,終歸是你害的,你不擔心我反咬你一口?想辦法告發你?”
“我既然敢正大光明邀請你,自然有辦法。”
冉紅素沉默。
片刻後。
她咧了咧嘴,問道:“如果我不同意加入呢?你會怎麼辦?”
李明夷沒吭聲,只是端起茶碗,淡淡道:“我今晚住在這裏,給你一晚上思考的時間,明天一早,給我答案。”
“如果你不同意,那你知道結果。”
冉紅素當然知道。
因爲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祕密。
“讓我想想。”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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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李明夷欣然點頭,並未因她的遲疑而表露出任何的不快。
他將茶碗中的水飲下,然後站起身,將腰帶稍微解鬆了一點點,以緩解飽腹感。
“我去院中逛逛,不幫你收拾了,沒意見吧?”李明夷笑着說。
然後不等冉紅素回神,便大搖大擺掀開門簾,推門走出。
寒風趁機吹進來,冉紅素面部給冷風撲着,陡然打了個哆嗦,她沉默着蹲下來,一片片將崩飛的碎瓷片撿起來,塞入掌心。
這個院子有小兩進,冉紅素一個人住顯得極爲清冷。
王府會定時送來一些生活物資,院子卻是她自己打掃的。
李明夷轉了一圈,便將其逛了個遍,也沒什麼風景可看。
等轉回正房的屋檐下,冉紅素也收拾好了碗筷,從廚房走出來。
她笑說:“沒什麼可看的景色,很無聊吧。”
李明夷側頭,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坦白講,冉紅素的顏值自然遠不如昭慶、秦幼卿,甚至比莊安陽和白芷都差了一籌。
當然不是醜。
女质拷^對算得上小有姿色,只是沒法和上述的《美人榜》上有名的相比罷了。
但勝在身材。
畢竟她已不是少女的年紀,放在上輩子,正是搞事業的巔峯期。
“也不是全無景色,”李明夷笑了笑,意有所指。
冉紅素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怔了怔,正要說話,卻見李明夷已經移開了視線,仰起頭,望着屋檐上懸掛的花花綠綠的紙鳶:
“上回來沒看到這個。”
“我自己做的,”冉紅素低低地說,“實在煩悶了,總要做些事解悶。”
“你還有這手藝?”略略的驚歎。
“這有什麼用?鄉間孩童的把戲罷了。”冉紅素自嘲道,“屋子裏還有一箱子。”
李明夷大感興趣,扭頭就進了屋,目光一掃,果然看到角落裏一個木箱子,掀開,裏頭竟然堆的滿滿的都是摺紙。
並沒有第二隻紙鳶,但什麼紙兔子,紙鴿子,紙犬、紙蟋蟀……之類的東西,琳琅滿目,不少還上了色。
但最多的紙青蛙。
李明夷彎腰撈起一隻,這東西他上輩子也會折,是很小時候父母還在時,爸爸教他的。
他將小跳蛙放在桌上,輕輕按壓尾部,它就跳了一下。
“呵。”
李明夷笑了。
屋外,冉紅素在風裏裹了裹身上的衣裙,沉默不語。
……
……
御書房。
徐南潯推開房門,裹着冷氣與天光進入屋內。
屋中十分溫暖,甚至有些燥熱,皇宮底下在建造時專門設計了通煙的火道,冬天時候,燃燒得炙熱的煙氣從地下流淌而過,只有在更冷的時候纔會添加炭盆。
以頌帝的修爲,是不懼怕寒暑的,但來覲見的臣子需要。
“老臣,參見陛下!”
徐南潯規規矩矩,恭聲行禮。
作爲一個文人,他極注重覲見君王的禮儀,每一個細節都遵循古禮。
“徐師不必客氣,賜座。”頌帝坐在御案後,語氣隨意。
他正在欣賞陳久安送來的那一篇新的文章,此刻才抬起頭來。
尤達親自搬了個凳子,徐南潯自然地坐下,然後便看見了皇帝手中的文章。
“哦,這是陳學士剛呈送給朕的,寫的頗爲不錯,徐師鑑賞一番?”頌帝笑着說。
徐南潯心中煩躁,擺擺手,語氣有些生硬地道:
“陛下覺得好,便是好的。老臣今日過來,乃是爲了國事。”
“哦?”
徐南潯當即將攜帶來的那份厚厚的“策書”交給尤達,由其呈送到皇帝跟前。
“此爲,老臣數月走訪調查得來之策書……眼看年底已近,等了明年,我大頌便該定下新的方略,也好……”徐南潯侃侃而談。
頌帝解開綁縛策書的繩子,展開,從頭開始看。
徐南潯的一手字極爲漂亮,策書也被裝幀成了卷軸的樣子,可頌帝只看了個開頭,便是眉頭微皺:
“……輕徭役,穩民生……”
他抬起頭,看向徐南潯:“徐師以爲,明年當減少用兵?”
徐南潯沒注意到皇帝眼中的不悅,淡淡道:
“非但是減少用兵,臣以爲,那肅清局也當收縮權力,那胤國剛打了秋風走,南周也留了爛攤子下來,經過一年的動刀割肉放血,明年也該用藥滋補,休養生息……”
頌帝打斷他:
“可如今胤國在北虎視眈眈,大雲府吳家也不老實,更不要說南周餘孽屢次作亂,內鬼頻生,徐師要朕求安穩?”
徐南潯認真道:
“陛下所說,老臣如何不知?可事有輕重緩急,如今我大頌剛立,正是收攏民心之時,只要天下百姓民心所向,那些謭D不軌之人又如何來得時機興風作浪?
反之,若民心不穩,朝廷上下人人惶恐不安,反而給了那些僮幼鱽y的機會……”
頌帝聽了一陣,便不耐煩地打斷:
“徐師所言,不無道理,可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內部敵人不肅清,何談其它?”
不等老太師說話,頌帝又道:
“朕這段時日也思量着明年之事,除了要派使團去胤國外,朕打算將肅清之風推向各州府郡縣!朕得到消息,如今不只京城,各地州府都有故園餘孽在活動壯大,京中都有官員有問題,那地方問題只會更大!”
徐南潯大驚,擺手道:
“陛下慎重!這肅清一事,在天子腳下,還可控制,可一旦推向地方,正所謂天高皇帝遠,地方上保不齊便要出多少亂子,多少人被勒索錢財……”
說到這裏,徐南潯一愣,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陛下,莫非您要地方上的官員也繳納那‘議罪銀’?”
頌帝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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