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
李明夷與滕王說了會話,解釋了大概情況,便將他安撫回去了。
自己則要留下處理後續,比如讓人將劉二帶去救治……這“邪教徒”確實夠狠,之後少不了得補償一番。
接着,便是勒令底下的人嚴禁外傳,不過這麼多人瞧着,只怕也難防得住。
不過既然李明夷大搖大擺出來了,那與他相關的傳言自然不攻自破。
現在的情況是,馮涯被帶走了……所以傳言的主角換人了……
許平也通過詢問,得知了完整的情況,看向李明夷的目光都不對了,說不上是佩服還是忌憚。
最終只是拱了拱手,嘆息一聲:“李主辦神機妙算,在下佩服!”
李明夷客氣地朝他拱拱手,也沒多說什麼。
等人散去,獨獨知微留了下來,感慨地說:
“我能看得出,許平以後估摸着是不敢找你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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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身正直,光明磊落,許平豈會找我麻煩?”
“呵……”知微扯了扯嘴角,懶得吐槽他!
日頭漸高,驅散冷氣。
二人就這樣並肩站在衙門裏的影壁旁,低聲交談着。
“我着實沒想到,你竟提早察覺了,還布了這樣一個局。”
知微感慨道:
“馮涯偷雞不成蝕把米,這次要倒黴了,還得罪了任敏中和黃喜,以後不好混了。”
李明夷望着前方的瓦藍的天空,搖頭道:
“我倒覺得,馮涯不會有什麼大事,這件事說到底,就是個烏龍,至少,陛下想必會這樣認爲。”
知微笑道:
“因爲馮涯是陛下親手點將的,馮涯人有問題,便是陛下的眼光有問題。”
李明夷嘆道:
“是啊,爲人君者,如何能承認錯了呢?何況,朝堂上那麼多大臣剛交了大筆‘議罪銀’,此事若定性爲誣陷,任敏中也難逃其咎。
陛下不追究,其他的政敵也難免要大做文章,索性不如定爲烏龍,略作責罰也就罷了。
馮涯的職位都未必會丟,沒準還會上演一出寬宏大量的戲碼,好讓他愈發感恩戴德,死命效力。”
呵……龐大組織內的大領導對於底下做實事的人,總是寬宏大量,佈施恩德。
至於責任,自然是由中層來背。
至少表面如此。
而事後中層如何報復下層,大領導就不關心了。
知微扭頭看了他一眼,幽幽道:
“這就是尤達那幫人離去前,你一個勁給馮涯說好話,表示自己不追究的原因?”
李明夷微微一笑:
“我這人心善,見不得人受苦。”
馮涯或許表面上能渡過此劫,可以後的仕途也基本是完了。
不過,李明夷心中卻並沒有放鬆,只是稍微喘了口氣。
這場劫難,自己總算是安然渡過去了,可危機並沒有解除。
因爲嚴格來說,他只是幹掉了要害自己的人,卻並沒有拿出足夠的證據,證明清白。
雖然經此一事,短期內不會有人再調查自己,否則難免要被質疑動機不純。
可生性多疑的趙晟極,是否會因爲這些懷疑,而生出點別樣心思?
李明夷無法確定。
都說女人心,似海深。但帝王心又何嘗不是?
想要徹底消除馮涯造成的影響,只做到這一步是不夠的,還需要給趙晟極一個足夠充分的理由。
讓對方徹底對自己打消戒心。
怎麼做?
李明夷已經有主意了。
“好好好,”知微氣笑了,“你心善,你是善人大老爺,是我自作多情,早知道便不讓人知會你了。告辭!”
撂下這句話,白衣公子扭頭就走。
李明夷等她走遠了,忽然大聲道:“首席的心意我領了,可我並無龍陽之好啊!”
知微一個趔趄,感受着附近值房內投來的一道道驚詫視線,倉惶遁走。
李明夷哈哈大笑。
……
……
一場熱鬧只持續了幾個時辰,可其後續影響卻纔逐步擴散開。
當天,肅清局,乃至整個昭獄署內,所有人都在私下議論此事。
而正如李明夷預料的那般,下午的時候,黃喜帶着馮涯便返回了肅清局,宣告了處理結果。
頌帝將此事定爲“工作失誤”,板子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只記了馮涯一個“大過”,並未剝奪職位。
倒是任敏中因失察,被罰了半年俸祿。
這處罰看似無比輕微,可馮涯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好似被抽乾了,萎靡不振,兩眼發直。
顯然,他很清楚自己完了,即便保留着名義上的官職,可權力也大爲受限,只等風頭過去,可能一個月,兩個月,自己就會被黃喜找個由頭踢開。
而事實證明,馮涯還是太樂觀了。
當天下午,黃喜組織了一場四個處主辦的會議,當邢铝睿�
馮涯回家反省一段時日,二處的人與工作,由副手暫代。
馮涯悽然遵命,失魂落魄離開。
之後,李明夷送走黃喜,着急地讓老梅與大千去二處搶奪姚醉留下的那批筆記。
打算自己抽空好好研讀一番,堵住所有的缺口。
至於這起事件的後續影響,至少還得幾日才能擴散開。
……
忙完這些,李明夷才折返王府,與昭慶見了一面,自然少不了繪聲繪色地一頓解釋。
腹黑壞女人這才放下心來,又告訴了他宮中的情況:
“母妃說,父皇大爲光火,狠狠訓斥了一番任敏中與黃喜。”
“對了,還有皇后和東宮那邊,據說也白高興一場。”
李明夷點點頭,好奇問道:“陛下對我可有表態?”
昭慶搖了搖頭:“這倒沒有。”
她神色遲疑:“你是還擔心……”
李明夷搖搖頭,露出燦爛笑容:
“沒什麼,只是覺得任敏中喫了這麼大一個虧,只怕要恨死我了。以後少不了還有麻煩,只希望不牽連到王府。”
昭慶細細地看着他,抿了抿紅脣沒吭聲,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李明夷在謩澥颤N。
“你……不會對任尚書有了什麼想法吧?”昭慶憂慮道,“比如,想找他麻煩?”
李明夷啞然失笑:“怎麼會?”
見腹黑少女依舊眼眸一眨不眨看着他,他笑容一點點收斂:
“那可是一部尚書,穿紫袍,帶金符的大人物,身後勢力盤根錯節。我這點權力,敲詐勒索點錢財還行,哪裏對付得了他。”
昭慶見他神色不似作僞,方纔吐了口氣,有些遺憾地說:
“本宮還想着,你若要對付他,可莫要單打獨鬥,王府總能幫上。”
好傢伙……還是你這女人記仇啊……李明夷拱了拱手,吐槽之餘,卻也無法確定,昭慶這句話是認真的,還是故意試探自己了。
“對了,殿下這幾日可有空閒?”李明夷忽然問。
昭慶好奇道:“最近並無什麼事,怎麼了?”
李明夷微笑道:
“我這段日子,不是賺了些浮財麼,便想着換座更好的大宅子,想着這幾日在京中尋摸一番,找個喜歡的,殿下若有空,可以與我看看宅子,我不大懂這些。”
和你一起看新房……昭慶愣了下,點點頭:“倒是可以。”
“那就說定了。”李明夷笑容燦爛,“等我這幾日有了目標,便邀殿下一起。”
……
……
晚上。
兵部侍郎錢唯返回家中,喫過晚飯,將自己關在書房中。
回想着白天聽聞的些許傳言,以及頂頭上司任敏中極爲難看的臉色,心下不安。
“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事……要不要向李先生彙報一二?”
“不,不可。李先生叮囑過,近期故園蟄伏,如非大事,絕不可聯絡他……”
錢唯正思考着,突然耳畔迴盪起李明夷虛幻縹緲的聲音:
“錢大人,你想進步不想?”
錢唯愣住。
579、文抄“摩斯密碼”·重見天日的死者
“你真的要買新宅子?”
李明夷盤膝坐在牀榻上,睜開雙眼,就聽到司棋的詢問。
他才結束與錢唯的私聊,大宮女照舊被拉來給他“護法”。
屋內燈燭明亮,司棋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桌子較短的那一側,曲腿托腮……大概姿勢是:
繡花鞋踩在凳子底下的木橫檔上,兩隻手肘拄在桌面,臀尖後翹,燈光下暖黃的臉蛋豐腴了不少……要不都說秋冬長膘呢。
“你都不關心我和誰交談?”李明夷吐出一口氣,無語地說。
司棋剪水般的雙瞳眨了眨,“嘁”了一聲,一副老夫老妻,還不瞭解你啊的樣子:
“問也白問,你又不說。”
她已經總結出經驗了。
對於已經畫上句號的事件,李明夷會很樂於與她分享,但那些尚未發生的,除非要她幫忙,否則問也是含糊其辭。
很討厭就是了。
李明夷微微一笑,起身下牀,走到書桌旁,拽開椅子坐下,一邊翻弄右手邊摞起來的書,一邊敷衍道:
“我要你去打探城中售賣的宅子消息,又不意味着要買。”
司棋“呵”了一聲,朝天翻了個白眼:說的這是人話?
她有些惱火地說:
“你莫要賺了幾個錢,便胡亂花銷,家裏就這幾個人,你連媳婦也都沒討,孩子更沒半個,要新宅子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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