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565章

作者:十萬菜團

  她知道李明夷最近貪污受賄,搞了不少銀子,具體數額不詳,但估摸着怎麼也在萬兩之上。

  這麼多錢,放在家裏不妥當,李明夷沒有選擇尋常錢莊,而是專門走了一趟萬寶樓。

  在春江夫人的商行裏開了個戶頭,存了進去。

  “是我憑本事貪污的錢,又和你沒關係,你管我怎麼花?”李明夷撇撇嘴。

  司棋噎了下,一時無法反駁,片刻後才氣鼓鼓地道:

  “大周都沒了,你還貪……我找陛下彈劾你。”

  說的好像她有聯絡景平皇帝的渠道一樣。

  李明夷莞爾一笑,將手中那本《類篇》放下,笑着說:

  “好了,我自然不會亂花錢。這次撈到手的銀錢存在萬寶樓,必要時候,故園分舵也可以在其他州府的‘萬寶樓’支取。

  如此轉移錢財,要方便安全太多,不懼追查。

  以往我還有些顧慮,覺着這商行是胤國的生意,但如今既與春江夫人有了些交情,便也不必擔心了。”

  頓了頓,他又正色道:

  “不過買宅子卻並非爲了享樂,一來是我如今地位已大爲不同,若沒有相應的體面,便不合羣。

  二來,所有人都知道我最近撈了不少錢,若完全不花,恐怕又會惹來一些人的懷疑,猜測銀錢去向,太過可疑。

  三來……這座宅子位置還是差了些,一副很好監視的樣子,你我偷偷外出也不方便……而且馬上冬天了,你沒發現這房子保暖有點差麼?”

  司棋瞪大眼睛,心說你可算暴露真心話了。

  什麼一二三條,你就是想換更好的窩對吧?

  不過司棋是住慣了皇宮與齋宮的,淪落在這小宅子裏,多少也的確住不慣。

  當初滕王賞賜宅子時的確大方,這房子勝在地段好,價值不菲,但當初他只是個小門客,與今時今日又不可同日而語了。

  這大半年來,司棋沒事就抱怨家裏哪裏需要修繕,夏天熱的時候沒有窖藏冰塊,冬天冷了也沒埋在底下的地暖,宅子景緻少,式樣小氣。

  這些抱怨並不別的心思,只是司棋的確沒住過這麼差的宅院。

  她雖是個丫鬟,但卻是皇子身邊的丫鬟,國師的弟子,比大戶人家的小姐眼界都要高得多……所以,自然沒事會念叨兩句。

  “你不是一直叨咕要換大房子麼。”李明夷笑着說。

  司棋愣了下,少女迎着公子溫柔的視線,忽然沒來由地一陣歡喜,又搖搖頭:

  “現在住的也蠻好的啊,雖然沒宮裏大氣,但還挺溫馨的,你……不必爲了我更換。”

  “你誤會了,沒考慮過你,”李明夷道,“主要是我想住得舒服點。”

  司棋:“……”

  拳頭硬了。

  ……

  ……

  李明夷看着要發飆的大宮女,哈哈一笑,然後神祕地說:

  “行了,換宅子不急於一時,慢慢找,但找房子這件事需要儘快去做。”

  司棋見他一臉神祕,心下微動:

  “你又有什麼鬼主意?要對付誰?”

  李明夷卻又不回答了,只是低頭翻弄手中的書冊,提筆在一張白紙上勾畫着奇怪的點線符號。

  司棋見他不說,便也識趣地不問,轉移話題道:

  “你畫的這是什麼?還要我專門買來市面上這許多識字書。”

  桌上,粗略一掃,便擺着《類篇》、《集韻》、《廣韻》、《說文解字》等幾本“字典”。

  李明夷描摹着摩斯電碼般的點和線,頭也不抬:

  “我準備給故園分舵設計一套傳遞信函的法子。”

  馮涯可以輕鬆破解白祵懽忠活惖姆ㄗ樱@啓發了李明夷,纔想起這件事沒有去做。

  因爲有異術可以隱晦地傳遞情報,李明夷一直對加密信件沒太上心。

  但一來,他有異術,而地方上各個分舵沒有;

  二來,距離上次各個分舵送信來已經過去數月,想來,下次分舵向總舵送信也不遠了,總得爲被截獲做點新的措施。

  這個時代,人們已很熟悉反切、韻書一類的知識。

  所以,他打算將常用字拆成“聲母+韻母”的格式,分別以點線代表,再利用市面上場間的識字書作爲解碼工具。

  來編寫一套密碼本。

  “可惜中文還是太麻煩了,不像英文那樣只好搞定二十來個字母就行了……”

  “呸呸呸,什麼麻煩,那叫博大精深!”

  李明夷吭哧吭哧編寫,神情專注。

  司棋好奇不已,可瞪着眼睛看了好一陣,都沒瞧出奧祕來,不禁大爲喪氣。

  倒是少女托腮,看着李明夷極爲專注工作的側臉,燈火映在他面龐上,勾勒出明亮的五官,不禁漸漸出神。

  ……

  ……

  轉眼之間,數日已過。

  肅清局事件在各方有意識地控制下,並未掀起什麼風浪,只在朝堂上層流傳了一圈。

  最終,還是馮涯揹負了所有……

  而那些原本嫉恨李明夷的官員,則默契地收斂了別的心思。

  暗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今那李亠L頭正盛,且避他一避,待此子志得意滿,行差踏錯,再予以反擊不遲。

  李明夷對於自己結下一大堆仇人並不在意,一副沒事人模樣,只是勒令四處的人,開始頻繁地,仔細地調查兵部。

  在合理範圍內找任敏中的不痛快,令後者大爲光火,卻只能悶頭忍受。

  如此,這一日,李明夷約了昭慶外出看房子。

  ……

  公主府那輛華貴寬大的馬車內搖搖晃晃地行駛在青石板路上。

  車廂裏,李明夷時隔許久,再次與昭慶面對面坐着,小桌板上還擺放着個小香爐,絲絲縷縷,馥郁芬芳的青煙嫋嫋升起。

  李明夷看着對面的昭慶,又看了眼她旁邊興致勃勃的滕王,笑道:

  “沒想到王爺今日也有空閒,與我外出。”

  昭慶神色複雜:“本宮也沒想到……”

  滕王是得了消息,臨時跑過來的,硬生生加入了兩人今天的活動。

  “唉,不必在意,本王左右無聊,也正好出來透透氣,”滕王大手一揮,一副仗義的模樣:

  “李先生你要宅子,怎麼不與本王說?直接給你一套就是,幹嘛花錢找那‘連家商行’?”

  連家商行,是京城中最大的租售房產的鋪子。

  李明夷笑道:

  “王爺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如今我擔着肅清局的公務,不知多少雙眼睛盯着我。

  王爺若大筆賜宅,難免要惹人非議,左右也攢了些銀錢,想着先挑挑看,卻也未必要買,瞧一瞧總是好的。”

  滕王大點其頭:

  “今日要去看什麼宅子?在哪個地段?可有圖樣來看?”

  昭慶斜了吵吵嚷嚷的弟弟一眼,說道:

  “你少說兩句,李先生憑自己喜好選房,你今日若要跟着,便安安靜靜的,只當觀光了。”

  “哦,”滕王耷拉下眼皮,肩膀也垮下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老姐不悅的神色,又看了看閉口不言的李明夷,一臉真盏貑柕溃�

  “姐,你是不是不想我跟着啊?”

  昭慶深吸一口氣,微笑道:

  “怎麼會?爲什麼這麼問?”

  滕王撓頭道:

  “我記得,上回我晚上害怕,去正房找父皇與母妃時,他們就是你和李先生的表情。”

  “……”昭慶愣了下,“你大晚上去母妃房間做什麼?不對,上回是什麼時候的事?”

  李明夷也豎起耳朵。

  滕王認真地想了想,說:“十幾年前吧。”

  “……”

  ……

  不多時,馬車抵達城西一座僻靜的大宅外。

  腥讼铝笋R車,就看到連家商行的一位老經紀早已久等了,對方早知曉今日要帶滕王府的李先生看房,頗爲重視,身上衣衫都換了新的。

  可在看到馬車上下來的三人時,乾巴巴的身軀還是狂震了下,心中有所猜測。

  “這是滕王爺與昭慶公主,”李明夷主動笑着介紹,“今日算你福氣,二位殿下賞光一同過來。”

  印證了心中猜測,老經紀大驚,趕忙一個勁恭維行禮,尤其面對滕王時更是緊張不安。

  心說這位爺怎麼來了?須知,小王爺別看在親姐跟前貓一樣,但在外頭可是威風八面,紈絝霸道。

  無人不懼。

  “這是何人的宅子?”

  昭慶顰眉,看了眼前方的大門,只覺得這地段倒是不錯,頗爲幽靜,宅子佔地看着也不小,可卻一副年久失修的樣子。

  “回殿下,這是有客人掛在我們商行寄賣的私宅,已經掛了數年了,都沒賣成。”老經紀掏出腰間一大串鑰匙,殷切地去開門。

  昭慶有些疑惑:“可是要價太高?這地段不應賣不動纔是。”

  話音剛落,院門吱呀打開,然後她的話語被硬生生噎住了,只見院子裏頭雜草橫生,一片蕭瑟破敗景象。

  一副荒廢了許久的樣子。

  “這是幾年?八年九年沒人住了吧!”滕王也懵了下,瘋狂吐槽,看向李明夷,“先生,這院子咱還看麼?”

  李明夷卻只是笑了笑:

  “我是看中了這地段鬧中取靜,宅子也大,荒廢些倒無妨,大不了命人收拾,重新粉刷修繕一番。”

  老經紀也殷切地笑道:

  “李先生說的是,您別看這地方荒寂了點,但也只是沒人收拾,生了草所致,宅子本身還是極好的。”

  說話間,便帶頭往裏走。

  來都來了……昭慶微微掩鼻,道:

  “說的也是,進去看看吧。”

  一行幾人往裏走,冰兒霜兒等護衛則跟在後頭。

  正如老經紀所說,這宅子佈局還是頗爲不錯的,總共大三進的格局,前院最醒目的是個荒廢的水池,周圍還有幾個花壇,只是如今早乾涸,破敗了。

  地面磚石卻還完整,從牆壁、房屋木柱、磚石等去看,也都保存完整,可見這宅子當年使用時,的確是真材實料,造價不菲的。

  見狀,昭慶神色也好轉了些:

  “雖是荒廢,但蓋得的確不差。”

  李明夷又進了二院,這裏空間更大,赫然是有假山、亭臺,諸多景物。

  牆壁上蔓延着大片的爬山虎與藤蔓,還有古樹亭亭,依稀可見當年氣派。

  “倒還可以。”滕王也態度有所改觀,彎腰撿起一根很直的棍子,持在手中做劍,嗖嗖地朝着荒草蓆捲過去,玩的不亦樂乎。

  冰兒、霜兒、熊飛等護衛漫步其間,也好奇四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