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554章

作者:十萬菜團

  之後故意悄悄從李家的後門溜走,然後神祕兮兮地往夜色中遁去。

  再然後,等了一會,李明夷穿着一身夜行衣,宛若狸貓般無聲無息從牆壁翻去隔壁的院子,星瞳流轉,警惕地觀察四周,之後,避開鄰家的目光,又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

  他沒有故意去試探、尋找是否存在眼線,只是在離開後猛地開始加速。

  以穿廊境的修爲,全力咿D起輕功,除非是修爲高於自己,或者極擅長輕功的修士,纔有可能跟上他的速度。

  如此狂奔了許久,終於確定沒有尾巴後,他這才悄然拐了個方向,直奔昭慶公主府。

  李明夷來過許多次,但潛入還是第一次……

  他繞到後院,翻身進入牆內,然後循着記憶中昭慶閨房的位置摸了過去。

  冰兒霜兒就住在昭慶的隔壁,但在平常不可能全天候無死角地保護,也不現實。

  因而,李明夷較爲順利地摸到了閨房的後窗,此刻,燈燭還亮着,昭慶似乎還沒入睡。

  但隔着窗子並沒有看到腹黑公主的影子。

  窗子鎖着,是精巧的木鎖機關。

  如果偃讼胍拼埃隙〞新曇簦瑫氏缺晃輧鹊闹魅瞬煊X,聲音只要大一些,便會驚動睡在隔壁的雙胞胎。

  李明夷猶豫了下,抬起右手,以手背骨節輕輕敲擊窗子:“篤篤篤……”

  聲音很輕。

  ……

  屋內,昭慶穿着絲綢的小衣,已經臥在了牀上,卻沒有入眠。

  她有個習慣,便是睡覺時喜歡留一盞燈,反正牀幔一隔,也不耽誤入睡。

  真正睡不着,是因爲腦子裏在不斷循環播放白天在和園花海中,自己跌入李明夷懷中的畫面。

  這個畫面已經播放好一會了,昭慶死活睡不着,眼睛一閉就是小電影似的……

  “好煩……”

  昭慶輾轉反側,愣是死活沒有半點睡意,只能睜開眼睛看着牀頂發呆。

  “篤篤……”

  她就是在這時候聽到後窗有規律的敲擊聲的,昭慶一個激靈,懷疑地坐起來,側耳細聽。

  然後面了變了變,想到了民間的鬼故事,下意識地攥緊被角:“誰?”

  “是我。”

  一個模糊的,壓得極低的男子聲音傳進來,嚇了昭慶一大跳,她幾乎已經要喊雙胞胎過來了,但緊接着又硬生生將“來人”嚥下去了。

  因爲那個聲音繼續說道:“殿下,我是李明夷!”

  昭慶一驚,掐了下自己大腿,懷疑自己在夢裏……什麼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嘶……好疼。

  不是夢。

  昭慶緊張兮兮,低聲道:“你……你是李先生?不,李先生怎會深夜來訪?”

  李明夷:“別叫,我能證明。”

  “……怎麼證明?”

  李明夷沉吟片刻:

  “殿下你之前賞賜給我的自畫像的胸口有一顆痣……還有咱倆白天在花海中……”

  話說了一半,昭慶彈射起來,羞惱地一聲“住口!”

  然後光着腳下地,拿起燭臺,想了想,又從枕頭底下取出一張符籙,藏於身後。

  行至後窗邊,抬手擰開木鎖,將窗子推開一條縫。

  昭慶隔着窗臺,面無表情地看着蹲在外頭,穿着夜行衣,一臉和善笑容的李明夷。

  四目相對。

  “真的是你?”昭慶茫然了,“你……怎麼這大晚上過來?還不走正門?”

  李明夷嘆了口氣:“殿下,我被人盯上了,特來求救!”

570、先發制人

  求救!

  昭慶愣了一瞬,表情嚴肅起來,她讓開身子,聲音低而急促:“進來說話!”

  “好。”李明夷從蹲姿改爲站姿,雙手在窗臺上一撐,人輕盈地躍入屋中,反手合攏上後窗。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聲音輕微。

  昭慶後退幾步,將燭臺重新放在桌上,光潔的腳丫踩在纖塵不染的地板上,同樣沒有發出聲響。

  嗯,也幸虧氣溫已經冷了,所以昭慶的絲綢睡衣很是厚實,倒不必擔心走光。

  “到底怎麼回事?”昭慶拉開椅子,示意穿着夜行衣的少年也坐在椅子上。

  雖動作很是輕微了,但仍驚動了隔壁負責守夜的冰兒。

  “公主?您起來了?”冰兒推門走出房間,站在門外,看向屋內的燭光映在窗紙上的女子的身影。

  屋內,傳出昭慶的聲音:“啊,我睡不着,起來喝口水,你回去睡吧。”

  冰兒:“我方纔好似聽到有人說話。”

  “……”昭慶道:“你聽錯了罷,是本宮在背書。”

  大晚上公主背什麼書?冰兒呆了呆,只覺古怪,但還是抱拳拱手,轉身回自己屋中了。

  ……

  ……

  公主閨房內。

  昭慶正腰背挺直地坐在圓桌旁,無聲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嬌軀放鬆,她敲了敲桌面,壓低聲音道:“快出來!”

  李明夷蹲在圓桌底下,藏在一圈垂下的桌布裏頭,方纔冰兒開門的時候,昭慶急急忙忙,示意他鑽到桌下躲藏。

  哪怕雙胞胎是可以信得過的,可這大半夜的,李明夷藏於公主閨房內……是斷然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的。

  “好。”桌子底下的李明夷也是長舒一口氣,下意識朝着外頭鑽。

  “呀!”昭慶一驚,兩隻小腿受驚般猛地一個膝跳反射,將險些從她兩腿間鑽出來的李明夷硬生生踹了回去,她羞惱道:

  “這裏不行!從別處出來!”

  “……”李明夷於狹窄空間內轉了個身,這才鑽出來,等站起來,就看到昭慶銀牙緊咬,雙腿併攏,鳳眸鋒銳,“你故意的是不是?”

  李明夷大感冤枉,他又不是念師,沒法透過桌布觀察方向,誰知道就那麼寸?

  “殿下,先說事吧。”李明夷坐下,轉移話題。

  昭慶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順水推舟道:

  “你倒是說啊,誰要對你不利?”

  李明夷沉聲道:“若我猜測不錯,該是馮涯!”

  接着,他將馮涯如何見姚醉家屬,見任敏中,以及監視中山王府的事說了下。

  至於情報來源,自然被他粉飾爲從四處獲知,倒也不會惹人懷疑。

  昭慶聽完,面色也變了,再也不顧那些微的曖昧羞惱,眉頭顰起:

  “你是說,馮涯想要重啓對你的調查?”

  “應該是的,”李明夷嘆氣道:

  “若他只是監視中山王府,我或許還不敢如此判斷,可他去找了任敏中……而且,這些天我也發覺,二處的人一直在私下蒐集與我有關的情報,很難不做此想。”

  李明夷不是第一次被懷疑了。

  姚醉生前幾次懷疑,周秉憲與太子更是輪番上陣。

  本以爲一切都在“三司會審”後,畫上了句號。

  有關李明夷的污衊與質疑都得到了解答。

  不想這個馮涯竟要翻案?

  昭慶凝重起來:“可他爲何要這樣做?難不成,馮涯此人也暗中投效了東宮?”

  李明夷卻搖搖頭:“不好說。不過我更懷疑,這是他主動謩澋模菛|宮授意。

  畢竟東宮幾次三番針對我,再出手,也太明顯了。

  馮涯此人,一直以來對我十分不屑,尤其我索賄收買黃喜後,他這段時日對我更是冷言冷語……怨憤不少的樣子。

  我在想,他是否是想要攀附其他靠山,從而上位。據我所知,北廠黃喜過去並不賞識他,此次我又得罪了這麼多朝臣……

  而且,近來我替陛下要的錢也差不多要完了,現在對付我,陛下也未必會保,沒準還能平息下朝臣怨怒……”

  他這番話雖是胡扯,但細細想來,還真說得通。

  官場上多少人爲了“進步”,各種手段齊出,馮涯若真能幹掉他,還真會獲利不小。

  當然,這也不全然是假的,馮涯憑藉姚醉的幾句話就咬住李明夷,的確有嫉妒、想要踩他上位的心思。

  ……

  昭慶聽得不斷點頭,只覺十分有理,只是一樁事想不通:

  “可他爲何要盯上中山王府?”

  李明夷搖頭道:

  “我也想不通,但有個猜測,當初範質死的那天,我受柳景山邀請,去中山王府做客,當時姚醉帶人強闖中山王府,將我從睡夢中驚醒……

  而中山王府又是我勸降的,關係緊密……他或許從姚醉留下的一些猜測中,產生了懷疑。”

  昭慶先是一愣,繼而心神一凜:

  “你是說,中山王府真的可能有……”

  李明夷搖頭:

  “不確定,至少現在肯定沒有任何證據,否則就不用盯梢了。”

  昭慶點點頭,心情卻沉重起來。

  因爲中山王府與李明夷的關係太密切了!

  也是李明夷勸降成功的第一個“成果”。

  倘若柳景山真的暗中與故園有所牽扯,那一旦其出事,李明夷很容易被牽扯進去。

  而“反佟边@種事,一旦牽扯,便往往是寧錯殺,不放過!

  柳景山有沒有問題?

  昭慶也不知道,但既然馮涯開始盯着柳家,只怕未必全然是捕風捉影,沒準真的有點問題。

  而這纔是最要命的!

  昭慶可以不理會中山王府的生死,但眼下的她,絕對不能允許李明夷出事!

  這一年來,李明夷已經與她姐弟二人,乃至母妃攪合的太深。更是成了幾方勢力的主心骨。

  於情於利,她都不能捨棄。

  再往深了想一想,若柳景山真有問題,那範質被殺當晚,柳家是不是故意邀請李明夷過去?

  好將自身與滕王府綁定?

  還有那個柳伊人,一個整日逛勾欄的女流氓,爲何一直纏着李先生?

  是否也是爲了自保?

  突然很多事情清晰了起來……

  ……

  “柳家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