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等得到李明夷幾句真展ЬS後,她更是得意歡喜。
不知不覺,二人於花海中走的越來越深,周圍的護衛也不見了影子。
忽然一陣大風吹來,花瓣漫天揚起,如同一場雨,花香沖鼻,昭慶不禁打起噴嚏來,人也一個踉蹌站立不穩,被李明夷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攬入懷中:“殿下,小心。”
昭慶一陣驚慌失措,等察覺大風被李明夷的胸膛擋住,而自己姿態不雅地倒在他懷裏,方纔得意之色蕩然無存,一時僵住,想要站起來,卻又發不出力氣。
直到遠處傳來冰兒、霜兒的呼喊聲,二人才猛地分開,拉開距離。
昭慶臉蛋微熱,扭頭看向表情古怪地奔來的雙胞胎,微惱道:
“本宮不是說了,有話與李先生單獨說?”
雙胞胎表情古怪,霜兒想說什麼,卻被冰兒偷偷拉了下,搶先道:
“回稟公主,是貴妃娘娘準備回去了,命我等尋找。”
昭慶這才注意到,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好一陣子。
……
……
回去也要趕路,所以不能拖太久,這次賞菊之行至此結束。
一行車隊從和園返回京城,中途貴妃先回宮了,昭慶與滕王也各回各家。
李明夷看了眼天色,也不想去衙門了,索性改道回家去。
連續折騰兩天,他也有點疲憊了。
走到半路上,他四下打量了下,避開人羣,拐入一條清靜的巷子。
巷中空氣微微扭曲,一道人影浮現出來,赫然是黑裙護衛溫染。
溫染手中抱着個袋子,神色平靜:“給。”
李明夷伸手接過,鬼鬼祟祟的樣子,活像是特務接頭:
“上次傳遞情報,不是沒過多久?”
溫染歪着頭,想了想:“不知道。”
行吧,問她純粹是多餘。
李明夷將袋子中的紙張抽出,塞入懷中,沒有急着觀看。
這是知微提供的情報——按照“貓臉人”與她的交易,知微這段時間經常會彙總一些情報,送入約定的地點,再由溫染將之送來。
倒不是非要見面,而是情報內容多且雜,用心有靈犀傳遞多有不便。
“突然提前送來情報,難道是有特殊情況?”李明夷忍下好奇,擺手道:“回去吧。”
“哦。”溫染應聲,然後轉身做出奔跑姿勢,身影一點點褪色消失不見。
李明夷裝作隨意地重新上馬,悄然開啓“星瞳”,視野色彩變幻,他只看到溫染如同一個半透明的影子,先朝遠處跑了一小段,然後一個急剎,轉回頭來,歪着頭看他。
見李明夷毫無察覺的樣子,溫染又大搖大擺走到馬匹旁邊,伸手輕輕揉了下馬鼻子,惹得這畜生打了個響鼻,不安地躁動。
“……”李明夷坐在馬上,夾緊馬腹,抖動繮繩。
溫染趕忙閃開,然後便蹲了下來,雙手托腮,靜靜地看着馬兒遠去,也不追,只是看着,直到消失,她才起身踢着地上的一塊小石子離開了。
……
……
遠處,李明夷回頭朝後頭看了眼,見溫染沒有追上來,才輕輕吐了口氣,掐斷星瞳。
表情古怪。
一想到每一次二人接頭,她都會幽靈般藏在暗處捉弄一些小動作,便覺得有趣。
只能說,人前莫得感情,如同一臺殺戮機器的溫護衛人後也有奇怪的另一面。
搖了搖頭,李明夷策馬回家,然而抵達家宅,卻驚訝地發現門前停着一輛馬車。
以及……
馬車旁一羣扛着黑色棍棒的柳府家丁。
“李先生好!”
見他回來,一羣家丁整齊劃一地行禮,搞得李明夷摸不着頭腦:“你們這是……”
爲首一名家丁上前一步,道:“我家郡主有事來找。”
柳伊人怎麼來了?
……
……
李明夷已經很久沒與清河郡主接觸了,上一次印象較深的接觸,還是他被禁足於大紅樓,攻略白芷的時候。
當時柳伊人與莊安陽這兩個女人過來湊熱鬧,加上昭慶,四個女人一臺戲。
再然後,柳伊人似乎被父親中山王警告了,要她少捲入東宮與滕王府的鬥爭中。
其主動上門找李明夷的次數便大大減少。
之後雖然也在李瓔珞家裏等場合見過幾次,但也都是打個照面,倒是不如當初她與莊安陽爭風喫醋那陣存在感高了。
“郡主怎麼突然登門?”
李明夷步入家宅,成功在廳中看到了柳伊人。
好些日子不見,柳伊人容貌打扮一如既往,依舊穿着她最喜歡的鵝黃色帶綠邊的裙子,襯得人兒水嫩可愛。
漂亮的臉蛋上慵懶的神采愈濃,整個人坐姿也不大端正,鬆鬆垮垮地靠坐着,活像一隻盤起尾巴,慵懶舔毛的貓兒。
“小郎君!”
見到李明夷進屋,柳伊人眸子一亮,這位縱橫京城勾欄的女霸王笑嘻嘻地起身,作勢便要撲過來。
卻給一旁伺候的司棋靈巧地一個阻擋硬生生打斷。
“小郎君!你瞧瞧你這丫鬟,好不懂事,”柳伊人惡人先告狀,氣鼓鼓的模樣,“她都不讓你我親近。”
司棋氣得直翻白眼,也不吭聲。
李明夷頭大如鬥,偷偷拽了司棋一下,然後才滿面笑容地道:
“好日子沒見到郡主,聽說柳王爺在督促郡主學業?才較少出門?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
他有些奇怪,如果是柳景山有事找,也該用鎖心咒纔對。
柳伊人鼓了鼓粉腮,然後卻是微微一笑,緩緩重新落座,笑靨如花:
“聽聞小郎君近來高升,做了大官,奴家這不就來上趕子燒冷竈了麼?”
李明夷乾笑道:
“郡主又說笑了,倒是我近來太忙碌,好久沒去柳府拜訪。今日事先也不知郡主要來,白日與王爺公主外出賞菊,這才……”
柳伊人輕輕嘆了口氣,神色幽怨,略帶自嘲:
“我還道爲何小郎君不在家中,原是陪着公主去遊玩了……你如今已是尊貴的大人物了……是我多事,不該拿往日的眼光瞧你……早知昭慶來陪你,我便不來了……”
不是……這調調怎麼聽着有點耳熟?
柳伊人再嘆:
“罷了,是我糊塗,不曉得事了,這人兒不常走動,果然便會生分……我在你口中,便只是‘郡主’,往日的情分全然不念了……”
等等,你打住!
李明夷額頭拉出幾道黑線,苦笑道:
“郡主饒了我吧,究竟有什麼事,直說便好。”
柳伊人眸光幽怨,嘴角微微上揚,卻是收起了玩鬧心思,正色起來:
“今日我來,的確有件事想與小郎君說。”
頓了頓,她看了眼杵在房間裏的司棋。
李明夷看向她:“你出去守着。”
“……”司棋板着臉應了聲,乖巧地出門去了。
等屋內只剩下二人,李明夷才問道:
“究竟發生何事?”
柳伊人猶豫了下,說道:
“我似乎被人跟蹤了。”
“什麼?”李明夷愣住。
……
柳伊人飛快解釋了下經過,原來她今日帶人外出勾欄聽戲,結果一直感覺不大對勁,總覺得被人窺伺着。
之後,她藉着聽戲的時候,憑藉對勾欄瓦舍地形的瞭解,悄然觀察,果然發現了人羣中一些不對勁的人。
“那些人不知來歷,便一直盯着我,本郡主仗着有諸多家丁隨行,倒也不怕,一來一回,那些人也沒做什麼,只是盯着。”
柳伊人憂心忡忡地道:
“等離開勾欄,回到家中,我仔細盯了盯,發現家宅附近也有人盯梢,任何進出的僕人,都會被盯上。
父兄不在家中,我心下擔憂,但也不知那些人什麼來歷,目的爲何,思來想去,還是來尋你,好在也沒等多久,你便回來了……”
有人盯着柳家人?
李明夷表情嚴肅起來。
柳景山只管着一個印書局,不參與朝堂爭鬥,名聲又好,什麼人敢在京城盯着中山王府?
幾乎瞬間,李明夷腦海中有了個猜測,不過他沒表露出來,只是又仔細問了柳伊人過程。
柳伊人對答如流。
倒是讓李明夷有些驚訝,在他印象中,這個清河郡主就是個喜歡逛勾欄的女流氓,除了聽戲,便是宅着看話本小說。
卻不料竟還有如此機警膽大的一面。
“此事我知道了,郡主放心,我會盡快查清楚,不過既然對方只跟蹤監視,不曾有別的舉動,說明其很可能有別的目的……最好不要打草驚蛇。”
李明夷說到這裏,頓了頓。
他意識到,柳伊人來李家找他,這個舉動無疑已經引起了監視者的注意。
“這樣,你先回去,等有了眉目,我再去中山王府求見。”李明夷想了想,放棄了護送柳伊人回家的選項,如此說道。
“那好吧,小郎君你可要用心些,我害怕。”柳伊人站起身悽然道。
然而她那雙慵懶的眉眼中,卻分明瞧不出半點害怕的樣子,反而有些隱隱的興奮。
以及……
一絲藏得極好的,連李明夷都一時沒察覺的隱憂。
……
李明夷心中紛亂,親自將柳伊人送出家門,而後轉回書房。
司棋已經在門口候着,想要說話,卻被李明夷一個眼神逼停。
李明夷進入房間,從懷中取出知微傳遞給故園的最新情報。
情報只有幾頁紙,而最上頭的一張,赫然寫着一句話:
“馮涯暗中前往姚醉家宅,以及任敏中宅邸私會。且祕密調動人手,對中山王府實時監控。”
569、夜闖昭慶閨房
李明夷捧着情報的雙手懸停在半空,沉默中,屋內響起他一聲低沉的嘆息。
此刻,他終於找到了知微提到的“危險”的源頭。
“到底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司棋進入屋中,反手將雙扇房門關閉,用纖細的腰背頂着,大大的眼睛擔憂地望着他,難掩焦急。
李明夷沒吭聲,又飛快瀏覽了下後面幾頁紙的情報,是知微對馮涯行蹤的仔細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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