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547章

作者:十萬菜團

  至於其他三處……

  知微是沒辦法模仿,馮涯是不屑於模仿。

  至於一處的許平則是單純不想得罪滕王府,畢竟四個主辦官中,就屬這位總捕頭背後的靠山最矮。

  以致形成這筆錢只有四處能收的詭異局面……

  ……

  數日後,溫染小院內。

  黑裙女護衛抱着雙刀,靜靜守在院中警戒望風。

  李明夷則在屋中與戲師、畫師二人對話。

  “這個地方放了一筆錢款,以及我整理好的有用的情報,已經分門別類放好。”

  李明夷將一張寫了地址的紙張遞過去:

  “你們安排手下可靠的人手,將錢財與情報送去各地分舵。記得,不要用印書局的商路。”

  畫師接過紙張,愣了下:

  “您是要我們自己咚忘N?這可需要不少人手……”

  李明夷知道他的顧慮,擺手道:

  “無妨,近期京城中沒有什麼事,就算真有大事,多幾十個人手,還是少幾十個,也無關大局。”

  過往,類似物資、情報咻敚加闪吧截撠熖峁┍憷�

  印書局發往各州府的商船便是天然的輸送渠道。

  “肅清局查的嚴格,能少驚動旁人,便少一分危險。”李明夷認真道。

  雖然他已經儘可能抹除了痕跡,但難保許平和馮涯會不會查到柳景山身上。

  中山王也是故園在京成員中,暴露風險最大的。

  “好,我們會辦妥。”畫師一口答應下來。

  一旁的戲師摩挲下巴,疑惑道:

  “李先生你不是說,近期要減少接觸,低調行事?這點事沒必要見面吧。”

  李明夷看向他,笑道:“見你們,自然是有用你們的地方。”

  故園雖蟄伏,但不意味着一切行動都要束手束腳,該做的事還是要做,只是要更謹慎一些。

  ……

  ……

  又一日,下午。

  所有四處的人都被召喚,聚集在空地上,等待李明夷訓話。

  “怎麼突然召集人手?發生什麼事?”

  “不知道,聽大人怎麼說吧。”

  腥说吐曌h論着。

  這段時日,他們對這位新上司的印象已經大爲改觀,起初,都以爲是個無能的鍍金頭領。

  雖表面尊敬,實則是不服的。

  加上四處的人員素質本就遠低於其他三處,大家已經做好了被上頭責罰的準備。

  結果誰能想到,新上司竟帶着他們去勒索六部堂官,以至於捅到天上去,驚動皇上……

  而更詭異的是,皇帝竟十分迴護,到了後來,腥艘矎牧餮灾兄懒舜蟾沤涍^,對新上司就只剩下“佩服”了。

  隨之而來的,則是其他三處的羨慕嫉妒恨:

  人家每天苦哈哈地查案辦事,四處一羣酒囊飯袋去哪個衙門都是威風凜凜,大爺做派,裝模作樣地查一查,然後坐等拉銀子……

  一時間,不少人對當初沒來四處後悔不迭。

  “咣噹!”

  這時候,老梅與大千兩個組長各自抬着一口箱子的一側拉環走出,又將箱子重重地落在地上。

  李明夷揹着手,慢條斯理,笑眯眯地走過來站定。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一道道目光聚集,等待上司的訓話。

  “最近這些時日,各位弟兄辛苦了……”

  第一句冒出來,腥司碗U些繃不住,慚愧得無以復加,心說大人您對“辛苦”兩個字是否存在誤解……

  “爲犒勞諸位,今日特召集四處官差,分發獎金……”

  第二句冒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懷疑聽錯了。

  直到李明夷驀然抽刀,刀刃“砰”的一聲砸掉箱子的鎖頭,刀刃刺入箱蓋縫隙,猛地一撬。

  “咣噹”聲裏,一大箱子成捆的銅錢暴露在空氣裏,簇新的銅錢以麻線串成,一串面值便是一千文,也即一貫錢。

  “按照隊列,一個個排隊,上來領獎金。”李明夷彎腰,兩隻手各自拎起一貫銅錢,將之摁在最近的一名官差手中。

  後者整個人都懵了,旋即露出驚喜感激的模樣。

  昭獄署的普通官差收入微薄,一個月的俸祿不過七八百文,當然,這是不包含伙食、衣物等補貼的。

  全算上,也不過一貫錢左右。

  而李明夷一出手,就是兩個月的俸祿。

  這筆錢對上層人物而言委實不算什麼,可對這羣兵丁而言,無疑不少了。

  關鍵他們也沒怎麼辛苦……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李明夷笑容和煦,拍拍對方肩膀,又叫了下一個。

  這場獎金的發放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李明夷沒有假手他人,全程自己操作。

  等發放完畢,所有人都笑逐顏開,李明夷擺擺手,放腥颂崆跋掳啵D時每個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滿了崇敬。

  老梅與大千面面相覷,暗道這就是收買人心了。

  說起來容易,可高震那廝任期內,卻一個銅板沒發過,姚醉要好一些,但也只給表現好的官差發錢。

  如李明夷這般撒幣的,卻是頭一個。

  “老梅,大千。”李明夷最後將兩個組長喚至屋中,分別取出一個封着銀錠的小紅包:

  “一人一個,莫要嫌少,如今咱們替上頭辦事,不知多少雙眼睛盯着,等着抓我們四處的小辮子呢。”

  “老好人”梅好雨與“職場混子”王大千趕忙道謝。

  李明夷又拍了拍二人肩膀,笑道:

  “眼看着肅清局成立一月了,得寫點彙報文書給上頭,你們留下先弄,本官今晚在教坊司請你們喫酒,天黑前到那邊提我的名字即可。”

  說完,他拍拍屁股,留下身後桌上空白的“彙報文書”,瀟灑出門。

  ……

  二人恭送李明夷離去,這才各自坐下,等提起筆來卻犯了難。

  身材高瘦,鬍子拉碴的王大千頭疼道:

  “老梅,這玩意咋寫啊,咱們這一個月什麼正事都沒幹,咋彙報啊……”

  身材臃腫,一副憨厚模樣的梅好雨用舌頭舔了舔毛筆尖,已經熟稔地動起筆來:

  “這好辦,我寫好了,你抄一份就行。反正上頭也不看。”

  作爲老好人,梅好雨過往幫人寫了太多這玩意,早已熟能生巧。

  “那感情好,”王大千笑了,丟下筆,雙腿擱在椅子上,打開紅包,倒出銀子,咬了口,嘖嘖稱奇:

  “你說這位李先生究竟是有本事,還是沒本事?要說辦事吧,一個月了,別說逆黨,一根毛都沒抓着,要說沒本事吧,呵……”

  梅好雨一邊奮筆疾書,一邊嘀咕道:

  “那自然還是有本事的。”

  王大千嘆道:

  “我就是覺着,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等各個衙門索賄完了,不還得去抓人?

  而且這麼一搞,收了銀子,連抓貪官糊弄事這條路都堵死了……難道真去抓故園反伲俊�

  梅好雨筆尖一頓:“你不想抓?”

  “……你說的哪兒的話,這不是沒本事,抓不着麼……”大千乾笑。

  梅好雨忽然扭頭,看了他一眼,說道:

  “我記着,你以前可是個辦案能人來着。在奉寧府的時候,我聽過你的名聲,後來倒是越來越不起眼了。”

  王大千眯了眯眼,同樣看向這位老好人,忽然道:

  “我也聽說,你老梅年輕時候,是在京裏府衙乾的,距離總捕頭也只一步之遙,那一處許平都算你的後輩了,怎麼就淪落到今天這窩囊樣?”

  梅好雨憨厚一笑:“老了,不比你們年輕人。”

  王大千眼中光芒黯淡,眼皮耷拉下去,嘀咕了句什麼,好像是“生不逢時”四個字,但沒人聽得清。

  ……

  傍晚的時候,王大千抄完了彙報文書,與梅好雨一起出了衙門,直奔教坊司。

  昭獄署距離教坊司不算遠,二人索性腿着去。

  可二人走着走着,突然覺察出不對勁來。

  “別回頭,有人在跟着我們,且不止一個。”老梅慢吞吞地走着,忽然低聲說,耷拉的眼皮下一雙小眼睛透出罕見的銳光。

  大千大搖大擺,笑嘻嘻地打量着附近逛街的大姑娘,小媳婦,聞言臉上神色沒有半點變化,只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高處也有人盯着咱倆,從進入這片街區就開始了,來人不簡單。”

  老梅打了個哈欠:“你什麼想法?”

  大千笑嘻嘻地道:“您是老前輩啊,經驗不比我豐富?”

  “找個僻靜地兒,勾一勾,看能不能抓個舌頭。”老梅眼中閃過些許兇狠。

  “成,我來動手。”

  一老一少看不出半點異樣,又走了一會,才很自然地拐入一條前往教坊司的近路。

  遠離了熱鬧的街區,周圍聲音迅速小了起來,靴子踩在石磚上,兩側是灰撲撲的磚巷。

  紅日西沉。

  二人身後果然有兩個扮做尋常腳伕的青年跟進巷子。

  與此同時,二人前頭竟也閃出一個穿着灰撲撲寬鬆袍子,遮掩容貌的傢伙。

  “一、二、三個……應付的來。”

  老梅與大千背靠背,四隻眼睛警惕地四下掃視。

  然而下一刻,卻見巷子後頭尾隨的人手又多了兩個……四人個個步伐沉穩,眼神銳利,不斷朝他們逼近。

  二人:“……”

  “突圍!”

  老梅一聲斷喝,兩人不管後頭,同時朝前方唯一攔路的灰袍人衝去,打算先拿下此人。

  然而灰袍人半點不慌,只是低低一笑,抬起的右手中驀地竄出一道熾烈的火焰長鞭,宛若蟒蛇,在空氣中搖曳着。

  異人!而且是極厲害的異人!

  二人腳步同時停下,心頭一沉。

  貼了好幾片鬍子,喬裝易容後的戲師樂呵呵笑道:

  “我們大人請二位過去一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