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
李明夷當然可以猜到京城中那些大人物心中的想法,他最近行走於肅清局裏,偶爾都能聽到一些私下對自己的非議。
但他對此全不在意,因爲他很忙碌。
利用知微提供的情報,與他自己在肅清局內的便利,再加上戲師、畫師等人的暗中盯梢,李明夷死死盯着三個處的調查方向。
一旦察覺任何一個方向可能生出危險,他就會暗中出手,利用心有靈犀,隔空遙控故園的人將線索斬斷,徹底抹除。
這也是他每天在肅清局當甩手掌櫃的原因,因爲他知道,相比於進攻,更重要的是防守。
他不能容許塗山徹的事情再現,所以,他必須先將大部分精力放在防禦上。
其他事,儘量延後。
轉眼間,二十天過去了,又一次與故園成員散會後,李明夷終於覺得渾身輕鬆下來。
線索斬斷的差不多了,而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該空出手,開始做事了。”
560、蜂擁而出的四處
又是一個清晨,李明夷罕見地早起了些,在司棋的伺候下喫了早飯,而後騎馬抵達肅清局。
從四處的小門進入衙門,沿途撞見幾個官差,對方明顯嚇了一跳:
“大人!您怎麼來了?”
李明夷笑眯眯地說:“怎麼?身爲四處長官不能過來了?”
“不,不是……”官差們慌忙解釋,他們的意思是,大人怎麼來的比往日早了不少,但這種話委實又說不出口。
好在李明夷並不在意,笑呵呵來到自己的辦公室等待點名。
說是早到,但相比於卷的飛起的其他三個處,依然是晚了許多。等老梅與大千帶着人手照例於庭院中站定點卯結束,李明夷才從屋中走出來。
他掃視一張張面孔,滿意地點頭:
“精神養的不錯,嗯,時辰也不早了,那就……”
腥私砸誀懀律纤緯缤R话悖虬l他們自行去城中大海撈針,然後自己溜走躲清閒。
然而李明夷下一句話,卻令所有人愣住了。
“所有人,跟我出發,去六部走走。”
老梅與大千瞪大了眼睛,懷疑聽錯了。
今日大人竟要“親自”帶隊?而且是直奔六部?
莫非,是大人終於意識到,大海撈針的戰術有問題,所以準備效仿三處的做法,從各官署入手?篩查?肅清?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是精神振奮,好似守得雲開見月明——領導放養他們這麼久,終於肯捲起來了嗎?
天可憐見,他們是真的不想再荒廢光陰下去了。
“是!一組這就去辦。”老梅打了個激靈,忙扭頭去了。
“二組的人,跟我走!快!”大千也大吼着下令,好似生怕晚一秒,上司改變心意。
俄頃,四處百十號憋紅了眼的人於衙門口集結,一個個宛若惡狼一般,摩拳擦掌,以李明夷爲首,蜂擁而出。
這等動靜引得所有人側目,隱隱意識不安。心想四處今日這氣象,着實不大對勁。
“快去通報大人,四處異動!”其他三處負責留守的衙役反應迅速。
……
……
當李明夷騎乘駿馬,身後跟着浩浩蕩蕩一羣手持利刃的官差,來到吏部大門外,整個衙門都被驚動了。
“快去通傳!肅清局的人來了!”
要知道,肅清局成立以來,早已被滿朝文武矚目。吏部身爲六部之首,負責官員升降任免,權力極大,並非首次被肅清局的人找上門。
但如李明夷這般興師動校盟埔蛘贪愕穆晞荩瑓s是前所未有。
畢竟,當今吏部尚書,乃是鳳凰臺主楊文山,更是文臣之首。
誰敢不給“楊相”幾分面子?
很快,衙門內一羣朱紫官員走出,當先一個官氣頗重的中年人看向李明夷,皺眉道:“李先生?稀客啊。”
李明夷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吏部侍郎,袁沛然。
雙方過往並無多少交集,只是在一些社交場合見過幾次。
李明夷已下了馬,淡淡道:
“糾正一下,今日本官是以肅清局四處主辦的身份前來,目的麼,自是替陛下肅清官署,查一查吏部有無藏污納垢。”
袁沛然見他模樣嚴肅,雖有些不悅,卻也不敢怠慢,點了點頭,示意請入內說話。
“控制住吏部,沒有我准許,禁止任何人外出。”李明夷抬手一揮,大羣四處鷹犬蜂擁而入,另有人封鎖前後門。
袁沛然心頭驚怒:“李主辦,你這……”
李明夷微笑與這位侍郎大人對視:“袁侍郎以爲不妥?”
袁沛然深吸一口氣,忍了下來,只是面色明顯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
李明夷與一羣吏部官員進了中堂,陸續落座。
楊文山在皇城內,另外一名侍郎也外出辦事了,餘下的有身份的官員雲集於此。
待茶水奉上,袁沛然說道:
“李主辦,肅清局辦事,我等自然會全力配合,只是吏部乃國之重器,公務極多,且涉及諸多要務,若因調查而影響日常咿D,此事陛下若得知,恐也不美。”
李明夷微笑道:
“諸位大人放心,我只調查,不影響你們。嗯,吏部在職官員我要一個個談話,希望侍郎大人安排下,另外,吏部的一些公文往來……”
袁沛然道:“諸多機密公文,外人不可調閱,若肅清局要看,也需向鳳凰臺申請,得陛下首肯。”
你急什麼……李明夷大感失望,不過他倒也並不意外。
肅清局權力雖大,但也不是無限的,他沒法憑藉這層身份,將朝廷機密都看個遍,但哪怕趁機蒐集一些保密等級不高的信息,也足以讓故園恢復對這個國家的瞭解。
而這都是他過往身爲王府首席時,無法接觸到的。
而這些收集來的資料,等交給譚同等分舵的官員,或將發揮出巨大的價值。
“規矩我自然懂,也會控制分寸,不過麼……侍郎大人也莫要擡出陛下來嚇我。”
李明夷眼神銳利,嘴角笑容突然消失,厲聲道:
“否則,若吏部抗拒調查,我也可以向上彙報,懷疑吏部有鬼,不敢示人!!”
“你……”一泄賳T面露怒容,卻愣是不敢真的如何。
這個節骨眼,誰敢朝頌帝的槍口上撞?
李明夷不再與他們囉嗦,拍拍屁股起身往外走,茶也沒喝一口:
“我先去看一看‘非機密’的內容,袁侍郎還請快做安排纔好。”
……
……
接下來一個時辰,李明夷帶着手下鷹犬在吏部內橫行無忌,趁機翻閱了不少檔案。
而袁沛然則很快安排好了與官員單獨見面的房間。
李明夷也不客氣,隨口開始點名,點到名字的官員要單獨進入屋內,接受李明夷的詢問。
對此,這羣官員雖不悅,但倒都十分自然。
一來他們早已有所準備,二來,此前知微早已帶三處來過一回,他們應付起來也算駕輕就熟。
反正肅清局的人,沒有證據也不敢對他們用什麼下作手段,加上楊臺主在上頭遮風擋雨,自然不會懼怕。
然而當第一名主事官員坐在李明夷對面,聽到他的要求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說你沒問題,怎麼證明?”李明夷一臉真眨�
“唯一的方法只有對你反覆調查,在衙門裏查,去你家裏查,尋找你的親眷朋友挖地三尺來查……別說話,聽我說完。”
“你看吶,這麼一通查下來,就算是聖人也遭不住。但我這個人呢,也不想爲難諸位,咱們也沒仇怨不是?
事實上啊,我其實根本不想查,從打上任開始,這二十來天了,四個處裏,就屬本官最寬仁。”
李明夷嘆了口氣,一副無奈的樣子:
“可是……我不想查,卻也得爲底下兄弟們考慮啊,兄弟們這麼多人,每日白忙活,若是沒有個收成,怎麼像話?你說對不對?”
吏部主事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他小心試探道:
“李大人,這也沒外人,您的意思是……”
……
俄頃,房門打開,吏部主事一臉古怪地走了出來,看了等在門外的袁沛然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點了另外一個同僚的名字:
“李主辦叫你進去。”
而等這名官員走出來時,臉色比前者還怪異。
就這樣,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李明夷逐一與刑部官員面談,每個人的交談時間極短,都不超過一炷香。
可這麼短的時間,能問出個什麼?
袁沛然心中疑惑叢生,直到他最後被叫進去,聽到李明夷的要求,才瞪大眼睛,拍案而起,怒斥道:
“李明夷!你竟公然向朝廷命官索賄!?”
李明夷坐在圈椅中,雙手交疊,不悅道:
“侍郎大人注意言辭,什麼叫索賄?我們這麼多兄弟浩浩蕩蕩來一次,雙手空空回去,怎麼像話?
總之,要麼呢,我們查出一些你們吏部的齷齪出來,要麼呢,破財免災。至於選哪種,不強迫,你們自己決定。”
“你……”
“行了,時辰不早了,我們呢,這就告辭了,”李明夷撐着桌面站起來,笑容燦爛:
“不過,時間不等人。我今晚會在四處值班,希望吏部能自查出一些結果來交給我,否則麼,明天我還回來,後天再來,大後天還來……總之一日查不出什麼,我就多來幾回,咱們……慢慢來。”
丟下這句飽含威脅的話語,李明夷溜溜達達出了門,一揮手,招呼百十號鷹犬呼嘯離開。
袁沛然雙拳緊握,咬牙切齒地站在屋子裏,看着門外一名名官員走進來:
“你們……也都被他索賄了?”
腥嗣婷嫦嘤U,無人回答,卻像是默認了。
袁沛然腦殼子突突地疼,沒想到這個李明夷瘋狂至此,竟借肅清局的權力要錢。
還如此公然大膽……嗯,掩飾多少還是掩飾了下的,但……
“侍郎大人,這姓李的雖然可惡,但他若當真帶着四處天天過來,盯着咱們,只怕也不堪其擾……”有人小聲說。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
顯然,大多人都存了破財免災的心思。
否則,哪個好人禁得住查啊?
袁沛然一時無語,他想了想,嘆道:
“李明夷此人陰險狡詐,詭計多端,連東宮都不是他對手,我等還是要小心行事……下午,我親自去見尚書大人,此事不好隱瞞,還是請楊相決斷。”
……
……
中午,李明夷帶手下回肅清局喫了便飯,而後沒怎麼歇着,便又前往兵部。
與上午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場面。
百十號四處鷹犬將兵部衙門封鎖,禁止人外出,並提出查閱部分資料,以及與官員分別交談的要求。
上一篇:错练邪功,法天象地
下一篇: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