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他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聽廢話的準備。
然而沒等他打盹,就聽李明夷話鋒一轉:
“既然你們都是從原本的各個部門打亂重分配而來,那爲了方便開展工作,總要選兩個副手。”
聞言,泄俨罹褚徽穑Q起耳朵。
只見李明夷先拿出了一本冊子,這是四處的人員名單,昨晚便送去了他家中。
就在腥艘誀懀律纤疽c名的時候,卻見李明夷翻了兩頁,便隨手合上:
“算了,新衙門新氣象,過往的規矩便改一改,這樣吧,四處從今天開始,劃分爲兩個組,人員麼,就從這……”
他抬起手,在隊列中央一指:
“對,從這往後,左邊的就是一組,右邊的就是二組。”
腥耍骸啊�
這麼隨意的嗎?
李明夷道:“至於兩個組的組長人選麼……嗯,老梅。”
他四下一掃,抬手指向唯一認識的梅好雨,在後者茫然的目光中笑道:
“大早上在門口等我,辛苦了,你就是一組組長了。俸祿待遇什麼的,在原本基礎上翻個倍。”
梅好雨:“……我?”
“就這麼決定了。”李明夷又扭頭,看向二組的陣列:
“至於二組組長嘛……”
見這位新上司選人如此隨意,一羣差役震驚之餘,不禁後悔不已。
早知道自己也去門口蹲着了,可誰讓他們都不樂意?這個苦差事才推諉給了在昭獄署中,以“人緣好”、“老好人”著稱的老梅?
此刻想着補救,不禁紛紛挺起胸膛,就差主動請纓了。
隊伍中,唯獨大千咧咧嘴,鬼鬼祟祟往後躲,嘀咕道:
“多倆錢能咋樣?沒看兩個署長都死了麼,這是要找故園的麻煩啊,誰是頭目誰死得快,我纔不……”
“誒!那個往後躲那個高個子!就你!你叫什麼?”李明夷眼睛一亮,抬指點着他。
“……”大千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嚥了口吐沫:“我?”
“對,名字。”
“……王大千。”
“我看你很順眼,你就是二組組長了。”
周圍人遞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心說這上司也太草率了,隨機選人啊,一個是沒有半點威信,對誰都來者不拒的老好人,另一個是整天私下吐槽領導,摸魚划水的混子。
四處亡矣!
“好了,人選定了,那接下來……”李明夷抬頭看了眼天色。
就在腥硕夹闹袊@氣,以爲要出門搞大陣仗的時候。
“我看這天色也不早了,大家也都挺累的,就這樣吧。
今天放假,你們愛幹嘛幹嘛去吧,或者……對了,老梅,大千,你們可以帶着同僚們喝酒熟悉熟悉嘛,酒錢從賬上報銷。就這樣了,明天見。”
丟下這句話,李明夷大搖大擺,扭頭就往衙門外走,一副下班的樣子。
只留下上百人在秋風中凌亂。
良久。
腥思娂娍聪蚶厦泛痛笄В骸安皇恰畲笕诉@是啥意思?”
老梅撓撓頭:“可能就字面意思吧,大人體恤咱們辛苦。”
大千咂咂嘴,突然扭頭就走:“我先補覺去了,晚上六福樓喫飯,想一起的別走。”
……
……
與此同時,京城某座衙門大門外,知微帶領着一羣三處的“鬣狗”大搖大擺走出來。
在她身後,衙門裏的官員一個個賠笑躬身,好似送神一般:
“知大人受累,我們肯定配合調查,衙門上下,對陛下,對朝廷可是忠心耿耿……”
知微擺了擺手,淡淡道:
“這些話便不用與我說了,我三處只負責肅清調查,今日過來也只是初篩,若沒問題,自然秋毫無犯,若有問題嘛……
對了,有新發現的話,可以來肅清局找我,若我不在,便去太子府尋找。”
太子府……幾名官員對視一眼,心中嘆息。
果然,是因爲自己等人不是東宮一派,所以第一個被整嗎?
離開衙門,知微看了眼天色,笑着打發一腥幉钜刍厝孙埿菹ⅲ约汗律硪蝗藖淼侥硞�酒肆中。
甫一進入,就看到書童子涵已經在等候了,一個勁招手:
“公子,這裏。”
知微今日沒有穿官袍,依舊是一身白衣,因此沒有引起周圍食客注意。
她坐在子涵對面,先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才問道:
“如何?”
上午的時候,她派了鬼谷派的成員暗中去盯着其他三個處的動向,並彙報給子涵。
子涵掰着指頭說道:
“許平率領的一處一早就去了皇城附近勘察現場,詢問附近的住戶。
看樣子,是要從不久前故園的那場行動的案子裏,尋找線索。而且,這許平還安排人去了過去大半年裏,故園作下的幾個案子的現場,重啓調查。”
知微輕輕頷首,眸中流露並不意外的神色:
“許平乃是總捕頭,擅長查案,故園之前的案子因爲管轄權問題,並不由府衙負責。如今他有了權力,重啓這些舊案,來尋找蛛絲馬跡……的確是個不錯的思路。”
子涵道:“馮涯率領的二處在蒐集卷宗,昭獄署過往許多案子文書要麼送去宮中,要麼與其他衙門協作,他應該在收集這個。”
知微依舊並不意外:
“我一早去了肅清局,就聽說馮涯昨天將姚醉留下的一些過往的文書筆記都搬去了二處,挑燈夜讀了大半夜。
顯然,他是想取巧,看能否從姚醉、高震留下的‘遺產’中找到線索,呵……北廠出身的他在這塊有優勢,動作極快,是我小瞧了他。”
子涵道:“至於四處……呃,沒有。”
“啊?”知微愣了下,三個對手中,她最關心的其實就是李明夷,“什麼意思?”
子涵苦着臉道:
“一整個上午,四處的人都沒出來,嗯,準確來說,李明夷快中午的時候才溜溜達達去了肅清局,所以這會……應該才和手下的人見面?”
知微怔住。
旋即眉頭緊緊顰起,陷入沉思。
這傢伙,在搞什麼把戲?他上午的時候偷偷去了何處?
作爲老對手,知微深知李明夷的奸猾狡詐,且此人喜出奇兵,她本能認爲,李明夷是做了什麼安排,才晚了。
“看樣子,得讓東宮的幕僚多盯一盯他了。”知微想了一會,吐了口氣,笑道,“不想了,甭管他在做什麼,遲早能看清。”
子涵用力點頭,奉上一碗熱騰騰的湯麪:
“公子喫飯,那下午您還繼續檢查衙門?”
知微今天的思路是“重新排查各官署衙門”,從中尋找問題。
“不,第一天而已,不必着急,”知微笑了笑,“我下午要見一個人。”
……
……
李明夷離開肅清局,先回了王府一趟。
滕王、馮遂等人也都得知了消息,當即圍着他問東問西,李明夷一一回應,末了嚴肅道:
“這幾人中,與咱們不對付的主要是知微,我料定,她會藉着突擊檢查各衙門的方便,敲山震虎,給咱們一派的人找麻煩,而對太子府一派的人手下留情。
你們讓相關的官員注意下,近期不要露出把柄,若真被逮住了什麼,便通知我,我來處理。”
馮遂應聲而去。
滕王大呼:
李先生真乃本王肱骨!不如去教坊司按摩一番。
李明夷正要婉拒,突然心頭微熱,他起身道:
“我還有些事。”
……
……
丁香湖畔。
秋日的湖泊水面平靜,今日無風,湖面不生褶皺,知微靜靜坐在河邊的臺階上,望着河面上兩隻鴛鴦遊曳。
她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四周安靜極了。
直到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到來,知微才收回視線,扭頭看向他,笑道:
“你們果然能憑藉那咒術找到我。”
披着披風,頭戴一個貓臉面具的李明夷冷聲道:
“你若真泄露出去當初的事,會死。”
知微笑道:“我信啊,但我只是想與你見一面。坐下說話?”
她拍了拍身旁的石階。
貓臉人沒有理會,依舊站着冷笑道:
“怎麼?你剛進了肅清局,擔任了要職,便硬氣了?竟敢主動尋找我們。”
知微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我只是想與你們做個交易。”
貓臉人道:“你要我們放走韓三娘?”
“是。”知微認真道,“只要你們放她回來,我可以對故園手下留情。甚至,可以在權力範圍內,幫你們略作遮掩。”
貓臉人笑了,是一種輕蔑的笑容:
“若我們拒絕呢?怎麼?你覺得自己能揪出來我們的人?”
558、第一條線索
湖中央的鴛鴦似乎感受到了岸邊飄蕩的殺機,水波下腳掌奮力撲騰,於湖面上滑出兩道湹暮圹E。
知微聽着貓臉人譏諷的話語,認真想了想,說道:
“我相信你們有底氣撐過這輪篩查,嗯,如果我沒猜錯,故園組織的重要成員間,應該是通過某種隱祕的異術來溝通的吧。
這並不難猜,從你給我下了咒術就能猜出一二……正因爲你們彼此間沒有直接的往來,傳遞消息不留痕跡,所以纔不懼怕朝廷的搜捕。”
頓了頓,這位鬼谷傳人話鋒一轉,認真提醒道:
“可這不意味就沒有暴露的風險,比如你們的成員總要儘可能蒐集朝中的情報,蒐集的過程中,難免會越權,冒險去打探職權外的信息,這就會是疑點。
又比如,你們之前幾次救人,殷良玉也好,赫連屠也罷,那些人總要以隱祕方式轉唠x京,沿途要避開搜查,必定要有站在明面上的人配合。
而若逮住這點去查,未必沒法查出什麼。”
貓臉人玩味道:
“你是在提醒我們麼?”
知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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