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秦幼卿意識到了什麼,臉一下紅的似要滴血。
可偏偏這種情況下,壓根沒辦法取回腰帶,只能下意識地抱得更緊,好將春光藏的更好一些。
……
……
春江夫人彷彿輕笑了一聲,似乎看到了極有意思的事情。
她重新看向頌帝,語氣平和:
“我對今晚城中的熱鬧,事先並不知曉。”
頌帝面色稍霽。
可下一刻,卻聽豐腴婦人話鋒一轉,語氣不再那般溫和:
“但既然我的弟子選擇出逃,想必是受了大委屈的。我這個做師父的,總不能袖手旁觀。”
“委屈?”
頌帝怒聲道:
“她與南周皇帝定下婚約,便是前朝之人。朕自奪下京城後,非但未曾處罰她,反而容她住在宮中,吩咐底下人對其毫無打擾……”
春江夫人打斷他,聲音略微拔高:
“陛下也知道,幼卿乃前朝之人?與周皇帝有婚約在先?何以又傳出要將幼卿嫁給頌國皇子之事!?”
頌帝噎了下,強辯道:
“此事乃使團陸學士所言,是胤國皇帝意思……”
春江夫人再度打斷他,搖頭道:
“我在胤國時,與皇帝也頗熟識,卻從未聽過二嫁之言!”
頌帝連續被搶白,只覺再無顏面,冷聲道:
“夫人究竟是什麼意思?不妨說的明白些!”
春江夫人聞言,扭頭看向秦幼卿,忽然問道:
“你可願嫁給頌國皇子?”
秦幼卿冷不防話題被丟給自己,愣了下。
李明夷明顯地感覺到後背上緊貼的山巒之後,少女心臟猛地一跳。
下一刻,秦幼卿定了定神,表情堅定,聲音清晰:
“弟子不願!”
春江夫人點點頭,重新看向頌帝,語氣平靜至極,也囂張至極:
“陛下可聽清楚了?我弟子說不願,那這當今天下,便再無人可強迫於她!”
……
當今天下,再無人可強迫!
這簡簡單單,清清淡淡的一句話,落在腥硕校瑓s好似不容置疑。
這不是簡單的一句氣話,而是一位當今天下頂級強者的態度。
以春江夫人的地位,此話一出,便是胤帝也要賣她七分顏面,何況新登基的趙晟極?
李無上道與鑑貞也微微動容。
一位大五境宗師,能否保下一個人?
霎時間,一道道目光投向了頌帝,所有人都明白,若頌帝依然堅持要動手,那麼,春江夫人也將加入這戰局。
李無上道眼睛一亮,心中突然開始期待頌帝動手,那樣一來,自己或還真有機會誅殺此人。
然而李明夷卻已知道了結果。
果不其然。
長久的沉默後,頌帝臉上所有的怒意都不見了。
他用願賭服輸的語氣說道:
“好。既然夫人開了尊口,朕大可以給夫人個面子,不過……”
頌帝話鋒一轉,微微充血的雙眸死死盯着馬背上的少年,一字一頓:
“此人,必須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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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必須留下!”
頌帝抬起手臂,以手指遙遙指向馬上的少年,彷彿要以此宣泄憤怒。
事已至此,他權衡再三,明白已難以強行推動和親的進程,但春江夫人出言保下秦幼卿,卻沒提到“封於晏”。
李明夷嘆息一聲。
果不其然,以他對趙晟極的瞭解,對方不可能甘心就此退去。
他甚至能猜出趙晟極的想法:
春江夫人壓上了大宗師的身份,要帶走弟子,可以。但我給了你面子,你也當給我面子。
如此一來,事後好歹也有個找補的餘地。不至於顏面盡失。
女國師面上少許的喜色蕩然無存,不曾料到情況再次轉變,春江夫人雖強,但終歸不是如胤國另一位終年雲遊四方的大宗師公子一那般了無牽掛。
她與胤國綁定的太深,手下的萬寶樓在兩國開設了一座座鋪子。
這固然是春江夫人影響力的體現,卻也是她要照料的牽絆。
大宗師也是人,所以,沒法如故事裏的豪俠那般任性而爲,全然憑心情做事。
這意味着,春江夫人的任何決定,都非可輕易做出的,她肯出面保下秦幼卿已是不易,而頌帝的一步退讓,便將春江夫人摘了出去。
局勢重新回到了原點。
李明夷神經再一次繃緊,時刻做好了召喚神女救命的準備。
……
“此人乃至故園反伲表灥劾渎暤溃敖裢砀J入皇城,罪無可赦,此乃我頌國家事,與夫人無關。”
春江夫人眼神閃動了下,略作沉吟,笑道:
“倒也杖绫菹滤�
下一刻,異變突生,只見秦幼卿突然壓低聲音,對李明夷說道:
“快!劫持我!”
李明夷反應也極快,立即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禁驚愕萬分,心說你就是這麼坑你師父的麼……
心中吐槽,他反應卻半點不慢,抬手拔出馬鞍上的禁軍制式鋼刀,反手向後,刀刃貼着自己的肩膀向後劃去。
距離秦幼卿雪白細膩的脖頸不遠。
以他穿廊境的修爲,只要一瞬,就足夠完成殺人。
“啊!”秦幼卿花容失色,驚呼出聲,而後眼淚汪汪,瑟瑟發抖,“師父!救我!”
春江夫人:……
鑑貞和尚:……
李楨:??
頌帝:!!!
空氣彷彿寂靜了一瞬,春江夫人剩下半截話卡在了喉嚨裏,頌帝勝券在握的表情也爲之一僵。
情勢再次轉變!
“哈!”李無上道率先笑出了聲,這位風華絕代的女子國師笑吟吟地看向對面的趙晟極,道:
“姓趙的,你是不是忘了秦幼卿在我們手裏?”
她面色忽然一冷,板着臉警告道:
“各位,切莫亂動!貧道入五境時日雖不如二位前輩,但好歹也是五境念師!
即便你們同時出手,我縱然敵不過,但稍加阻攔,或以念力推動下這鋼刀……恐怕你們也是擋不住的!”
女國師細長的眼眸中跳動着危險的光澤:
“想要秦幼卿活命,就讓我們離開!”
春江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面紗後頭,優雅的面容上透出幾許無奈。
她看向面色黑如鍋底的頌帝,柔聲道:
“陛下,這少年無非也只是個無名反伲闶欠帕耍矡o傷大雅。”
秦幼卿一個簡單的操作,硬生生讓春江夫人改了口。
……
……
趙晟極笑了,那是怒極反笑。
他沒有理會春江夫人,通紅的眼睛死死盯着“封於晏”:
“你當朕會信你敢殺人?”
他哂笑着,彷彿看透了一切:
“秦幼卿與你的主子還有婚約,今日你們鬧出這麼大動靜,動了多少高手?就爲了救下她,朕卻不信,你真敢殺她!”
這番話不是說給封於晏,而是說給春江夫人聽!
故園的人敢殺秦幼卿嗎?
頌帝又看向李楨:
“還有你,李無上道,你今晚離開齋宮暗中保護一路,不就是爲了護送她?你會允許此人殺了景平的未婚妻?”
李楨一時語塞,但她依然擺出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我的底線是景平陛下的未婚妻絕對不能二嫁,至於她是生是死,與我何干?”
這句話多少缺乏說服力,但她必須表現出這個態度。
“師父……”秦幼卿還在發力。
春江夫人嘆息一聲,似乎是關心弟子過甚,不想進行任何的賭博,她再一次看向頌帝:
“陛下,幼卿只有一條命,不能賭。”
這句話翻譯過來,便是:
我不知道這個少年敢不敢殺人,但就算是你趙晟極也不敢百分百保證,秦幼卿絕對安然無恙。
既然存在死去的可能,那就不能冒這個風險。
頌帝眉頭深深皺起,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他無法說服春江夫人相信,那就意味着,一旦自己強行出手抓人,春江夫人依然可能參戰阻擋他。
局勢來回轉了一圈,一切似乎又再次回到原點。
可難道真的要放走封於晏?
頌帝心中無法接受,不只是因爲封於晏是故園組織名氣最大的人,無論是抓捕,還是殺死,都足以重創南周餘孽。
更因爲若一退再退,他將顏面無存,而這種退讓甚至會影響正在進行的和談的結果。
他若退了,便證明怕了春江,也奈何不了故園。
待明日消息傳開,胤國又會是何種態度?
這已經不再是一個秦幼卿,或者一個封於晏的問題,而是春江夫人與自己的對決,將很可能改寫和談的結果!
頌帝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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