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509章

作者:十萬菜團

  畫師也贊同道:

  “臣亦以爲,此法最直接。”

  溫染歪着頭,說道:“我可以。”

  身爲兵部侍郎的錢唯骨子裏是個主戰派:

  “理應如此!”

  ……

  ……

  一時間,小朝廷羣情激憤,腥搜壑猩踔岭[隱有着興奮,那是他們蟄伏了太久,渴望堂堂正正打一場仗,對反攻的渴望。

  一道道目光投向景平皇帝,希冀着少年天子做出決定。

  看到腥说膽B度,李明夷心中微暖。

  他其實早已做出了決定。

  在這件事上,留給他的選擇其實十分有限。

  就如腥朔治龅哪前悖紕裰G的路很難起效,想要解決終究要付諸武力。

  而且宜早不宜遲。

  事實上,他很早前就對此做出過了安排,只是不斷期冀着,期翼着事情不至於到這一步,可命叩臒o情就在於此,你越想避開的事,就越發避不開,只能去面對。

  而想要將秦幼卿從宮中營救出來,只靠他自己是不行的,小姨若強闖,應該是有機會的。

  但那同樣是他不希望出現的結果,因爲一旦李無上道出手,就意味着京中宗師級強者穩定的格局被打破。

  也意味着女國師主動撕毀了曾經定下的協議。

  所以,他需要整個故園成員們一起出力,所以,他必須召開這場朝會,看一看腥说膽B度。

  而不是搞“一言堂”,單純地下達命令。讓這羣人爲了自己去赴死。

  “好,”李明夷迎着腥藷霟岬囊暰�,道:

  “既如此,即日起,故園要做兩手準備,朝堂內部,在確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嘗試勸諫,延緩和親的決意落成。

  朝堂之外,所有人保持最佳狀態,聽候後續作戰指令。”

  李明夷道:“退朝。”

  所有人同時起身,朝他躬身下拜:“臣等遵旨!”

  下一刻,一道道墨色人影裹挾着血紅色的心臟直衝天際,迴歸各自的位置。

  ……

  ……

  李家,司棋蹲在盤膝打坐的李明夷跟前,專注地打量着他。

  整個會議發生在意識層面,李明夷自始至終沒有說過話,司棋也對過程不得而知。

  忽然,李明夷睜開了眼睛,兩張面孔相對,司棋嚇了一跳,機警地朝後蹦了一步:“嚇我一跳。”

  “……”李明夷無語道:“你貼我那麼近做什麼?”

  “護法啊,”司棋理直氣壯地道,實則是想嘗試能不能聽到他在會上說了啥,大宮女鬱悶的表情:

  “我也是故園的人啊,但每次都只能護法,不能參與。”

  你個混子參與了有什麼用,湊人頭麼……李明夷撇撇嘴,接着,還是沒能抗住司棋渴求的楚楚可憐的目光,將會議內容大概講述了下。

  “營救秦幼卿?”司棋聽完,嚇了一大跳,彷彿見鬼一般:

  “我知道她很重要,但這人可是在皇宮裏啊,是那麼好救的麼?”

  李明夷拍拍屁股站了起來,走到桌旁,用力推開窗戶,讓涼爽的秋風吹進來,他輕聲說:

  “裴寂他們快到了。”

  “什麼?”

  “我說,按照溫染彙報的最新消息,我們的人最多還有三天,應該就能抵達京城了。”

  在胤國使團還沒抵達京城前,李明夷於溫染小院中,與戲師、畫師等人開會的那天,他曾下達了幾個命令。

  其中一個,就是讓城外的暗衛以預先留好的聯絡方式,接應從地方返回的裴寂等高手。

  至於目的,自然就是爲了今天。

  李明夷既然早已經知道了歷史,又怎麼會全無準備?將一切都寄託於他人?

  在司棋喫驚的注視中,李明夷微微仰起頭,吹着瀟瀟冷風,眯起了眼睛,任憑秋風吹亂他的鬢髮。

  “利刃藏入鞘中只會生鏽,刀子只有時不時磨一磨,纔會鋒利。”

  ……

  ……

  京城以南。

  一條船隻劈波斬浪,向北而行。

  甲板上,容貌滄桑,江湖人打扮的裴寂裹着一條披風,獨自一人坐在船舷上,手握一隻磨刀石,蘸着桶中清水,一次次嗤嗤地打磨雪亮的妖刀。

  身材魁梧,披頭散髮的赫連屠從船艙中走出來,站到他的身後,望着京城,硬朗立體的面龐上眼珠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沒想到這麼快就又回來了。你說,陛下找咱們回來究竟是爲了什麼?”

  裴寂低頭磨刀,說道:

  “當初李先生在錢溏走前就讓我們做好回來走一趟的準備,看來那時候陛下就已經有了什麼計劃,只是至今也沒透露。不過必然是大事。”

  “說了等於沒說,”赫連屠嘆了口氣,無奈地道:

  “不只你我回來,你還專門去找了其他大內高手一同迴歸,甚至還帶了一小批精銳,這麼多人,也就是譚大人有法子,弄了一條合法的船讓人扮成船伕才能避開官兵哨卡過來……總不是要去宰了僞帝吧?”

  “嘿嘿,若真是要宰,還得二位大人衝在前頭,老朽這把老骨頭是不成嘍。”

  船艙中,大內高手裏擅長用毒的楊郎中笑呵呵地道。

  他身旁,油膩商賈打扮的呂掌櫃嬉皮笑臉:

  “我也不成,要不讓丹朱妹子上吧。”

  說話間,他看向甲板另外一側,一名遠離人羣,於秋風中盤膝打坐的女道士。

  女道士並不算十分好看,膚色略微粗糙,臉上還點綴着幾顆精巧的雀斑,只是修行時神情極爲平靜,讓人望一眼便只覺安寧。

  這正是裴寂手下的另外一名大內高手,女異人丹朱。

  當初裴寂進京的時候,只攜呂掌櫃與楊郎中同行,留下丹朱在地方上壓陣,直到這一回,才終於將她也帶了過來。

  “少耍貧嘴,有那個功夫不如效仿丹朱,靜心修行,調整好狀態。”

  裴寂握着一塊毛皮,包裹住刀刃,從長刀握柄向下滑,擦去水漬,起身站立,收刀入鞘,轉回身審視着一名名從船艙中走出來的暗衛精銳,目光沉凝:

  “雖然不知此次回京爲何,但陛下有令,恐有一場硬仗要打。”

  楊郎中眯起了眼睛,呂掌櫃也收斂笑容。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他們從政變開始便一直在逃,在蟄伏,在隱忍,避讓。

  這一次,他們不想逃了。

  ……

  ……

  船隻右側,數里外的大地上,一片山林中。

  一個穿着鬆鬆垮垮道袍,髮絲凌亂,眉眼懶散,揹着一隻巨大的貨箱的青年道士於林中漫步。

  每一步走出,都跨出驚人的距離。

  當終於走出森林邊緣,貨郎抬起頭,眯眼望了望前方的一座歇腳驛站。

  驛站門口的人笑着招呼:

  “道長歇歇腳?這是要去京城?”

  貨郎笑了笑,微微頷首:

  “嗯,去京城。探……親戚。”

533、退婚

  如何破壞和親?李明夷其實做了兩手準備。

  一個便是武力搶奪,但這是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選取的方法。

  故園眼下雖積攢了不少力量,尤其在高端戰力上日漸充沛,但他委實不願在京城與僞帝拼殺。任何一個戰力的折損,都是極大的損失。

  至於另外一個陪跑方案,則是建立在倘若武力營救失敗的前提下的。

  “如果武力營救失敗,我們也要做好幫助滕王爭取和親機會的準備。”李明夷收回視線,扭頭對司棋說道:

  “去備馬,我要去白家一趟。”

  如果這場和親無法避免,那讓滕王取勝,將人弄出宮,再行營救也是一個迂迴的方案。

  不過這同樣是個大難題。非他一人之力可以成功。

  裴寂等人至少還要數日才能抵達,在此期間,他必須盡一切所能嘗試盡心準備。

  而太子若要爭取,第一件事,必然是去白府。

  司棋應聲而去,不一會,李明夷騎上家中備用的馬破開秋風,直奔白家而去。

  然而當他來到熟悉的府邸外,一眼便看到了停在門外的車駕,周圍有禁軍駐守。

  聽到馬蹄聲,一名名東宮的甲士齊刷刷投來冷漠視線。

  李明夷心中一動,腳步不停,視若罔聞,握着馬鞭居高臨下朝門口的家丁道:

  “去通報,李明夷求見!”

  ……

  ……

  白芷端坐於閨房中,對鏡貼花黃,鏡子裏的太子妃在嫺靜文雅之外,平添了一絲嫵媚。

  那是受過滋潤的少婦纔會有的神韻,比少女氣質厚重,比育有子嗣的女人清雅,肥而不膩,火候適當。

  “太子妃娘娘,老爺請您過去。”

  家中一名大丫鬟推門走進來,朝着她的背影呼喚。

  太子妃給自己畫眉的手微微停頓,便又自然地描繪下去,筆觸速度不急不緩:

  “着什麼急,讓他等着。”

  這裏的“他”,指的自然不是祖父白經綸,而是此刻正於廳堂中與祖父說話的太子。

  中午的時候,東宮裏便送了一張拜帖去禮部,請白經綸下午務必在家中,太子要來拜訪。

  太子妃是在祖父回家後,得知的太子會來訪,目的未知。

  她猜想,他是爲了讓她出席與使團見面的活動而來。

  昨日東宮裏那場晚宴中,太子妃並未到場。

  太子也沒有事先邀請她,大概是因爲當初接待吳所爲的那場聚會中,她曾讓他當邢虏粊砼_,所以長了記性。

  但自己身爲太子妃,始終不露面確實是一種失禮,丟的還是頌國的臉面,太子過來找她也不意外。

  白芷冷笑着,心想這就是女人的宿命,哪怕再有才華,也只是個大花瓶,她有心不去,但明白自己無從拒絕,外交無小事,得罪太子事小,讓頌帝不悅事大。

  這樣想着,手中的化妝的動作反而賭氣一般愈發緩慢起來。

  當她終於畫好,起身跟隨丫鬟沿着填滿了秋風的廊道,跨過門檻,看到屋內的祖父與太子時,神色平靜地朝白經綸福了一禮,旋即纔看向坐在客位的太子:

  “你來做什麼?”

  太子眼中略帶厭惡地端詳着她,脣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