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507章

作者:十萬菜團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尤其在那密偵司早已與故園反俟唇Y的前提之下。我國需要一個可靠的保證。而聯姻可以成爲這個保證。”

  他脣角泛起一絲冷笑:

  “至於胤國的想法,你們不必在意,朕已與那陸平津談過,對方出使前,已料到此事,胤國皇帝早有叮囑。”

  這是兩國皇帝的默契?胤帝早就默許了這個方案?……太子心臟砰砰狂跳。

  按理說,經歷了上次禍亂後宮的事,太子已經大爲失寵,且已經有了白芷這個太子妃,並不是個適合的和親對象。

  滕王至今還未娶妻,年歲也算應當,是更合適的人選。

  可頌帝依舊將二人召來,一同詢問,還是在昨晚徐茂剛站隊的關節。

  再聯想到,秦幼卿原本要嫁的可是南周皇帝,那豈不是意味着,誰娶了秦幼卿,誰就是下一任儲君?

  念及此,太子哪裏還敢猶豫?當即表態:“兒臣全聽父皇吩咐。”

  頌帝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已經有了太子妃。”

  太子黯然道:

  “白芷與兒臣的夫妻之情早已名存實亡,更已分居數月,兒臣有心休妻,萬望父皇成全。”

  頌帝不置可否:

  “你不是小孩子了,這是你與白家女的事。”

  頌帝轉而又看向一臉懵逼的滕王,眼中似乎流露出一點恨其不爭的意味來:

  “你呢?有何話說?”

  阿巴阿巴……滕王張了張嘴:

  “我,我想回去想想。”

  頌帝冷哼一聲,擺手道:

  “此事尚未敲定,你們各自回去琢磨吧。”

  ……

  ……

  “事情就是這樣了。”

  小王爺一口氣將事情經過敘述完畢,便好似卸下了心頭一塊大石,莫名輕鬆起來。

  也得益於他良好的記憶力,將御書房場面描述的惟妙惟肖。

  李明夷安靜聽完,低頭思忖了下,才說道:

  “談判應該還遠沒到定下結果的時候,但看樣子兩國都不打算發起戰爭,所以,和親就成了必然。

  眼下就告訴殿下,或許是皇上也沒想好,想要看一看兩位皇子的表現,亦或者……”

  他沉默了下,說道:

  “是一種敲打。告訴咱們與東宮,無論我們在朝中拉攏了多少人,拉攏了誰,聚集了多少力量,但決定儲君之位的依舊只有皇上。”

  滕王聽得頭大如鬥,他向來懶得思考,過去,昭慶是他的外置大腦,如今成了李明夷:“你就說怎麼辦吧。”

  李明夷忽然看向滕王:“王爺想娶這門親麼?”

  滕王頗有西格瑪男人氣質,“呵”了一聲,不屑道:

  “女人哪裏有兄弟好玩?最沒意思了。本王能與府裏其他兄弟一同蹴鞠,去教坊司按摩,騎馬,較量刀槍,女人能麼?我每次想出去,一旦帶老姐一起,就各種麻煩,各種被管……”

  說着,他又憂心忡忡起來:

  “可本王是不是沒得選?”

  李明夷罕見地在滕王臉上捕捉到了一絲憂傷。

  “……事情還沒到那一步。”李明夷安慰道,“和談還要持續一陣子,沒準出現什麼變數,至於此事,王爺不必多想,我先出去打探情況,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好,”滕王長舒一口氣。

  見李明夷往外走,他忽然從身後叫住他:“李先生。”

  “嗯?”

  “本王不想娶個不熟的女子,而且這對那女子也不公平,就像白芷姐姐一樣,想來也不會幸福吧……”

  滕王質樸的臉龐上有着少見的成熟:

  “可本王也知道,等這個消息傳開,你們所有人都會希望本王去娶她,對不對?就像我姐要嫁給吳所爲一樣。”

  李明夷怔了怔,他沒料到這個紈絝皇子竟是這樣想的。

  他抿了抿嘴脣:“總有人不希望的。”

  ……

  ……

  李明夷走出總務處,走出滕王府的時候,才發現天空陰了下來,抬起頭,一大坨烏雲蓋在京城的頭頂,秋風捲起幾片落葉打着旋於門前捲過。

  他一顆心沉着,心頭微亂,在滕王前面他維持着冷靜质康臉幼樱男倪h不如外表那樣平靜。

  李明夷獨自一人走到街角,才猛然回神自己連馬都沒騎,秋風從他的領口與衣袖灌進來,渾身涼颼颼的。

  他突然有點遲疑,不知該先去找誰瞭解更多情況。

  他的時間不多,既然和親仍舊發生了,那秦幼卿也時刻都可能吞金自殺,香消玉殞。而不必等到和談結束。

  這一路走來,他已經見過了太多次歷史事件提前發生。

  他想到了,應該先去見秦幼卿,穩住她,然後再想辦法。

  可自己又如何能進入後宮呢?

  忽然,前方街道上一輛馬車飛快地逼近,駕駛馬車的男人膚色偏黑,眼神凌厲,赫然是丁言。

  “唏律律……”

  馬車疾馳到他近前,丁言一個急剎,車輪穩穩停下,他目光冷淡地看向李明夷,“我家殿下有話與你說。”

  李明夷怔了怔,眼睛一亮,他當即提起衣袍下襬,縱身鑽入車廂,果然看到秦元元惶急地坐在裏頭。

  “元元殿下?”李明夷故作詫異,“您來找我是……”

  “大師!”秦元元快哭了,雙手一把攥住他的手,搖晃起來,“朝廷果然果然不願意放我姐回家,還要把她嫁人,再賣一次……”

  他哭哭啼啼,將情況說了一番。

  原來今早使團內部開早會的時候,陸平津說了下和親的事,表示胤帝早有應允,要腥擞袀�心理準備。

  秦元元事先一無所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大師,你是不是早預料到了?所以之前纔要我提醒?現在怎麼辦啊。我,我沒法管那些人。”

  “殿下莫慌,”李明夷沉聲道:

  “公主殿下可知道了此事?”

  秦元元哽咽着點點頭:

  “我剛纔去告訴她了,她聽了以後沒說什麼,只跟我說沒關係,但我看得出她心情很不好。”

  李明夷嘆息一聲,他嚴肅道:“殿下,你可信我?”

  秦元元本來是不信的,但這段時日以來,從秦幼卿口中聽說了他許多事,何況如今使團的人也不站在他這一邊,頓感無依,又見識過李明夷的本事,便將他當做了救命稻草:

  “我信的,大師您說。”

  李明夷叮囑道:

  “這件事我來想辦法,肯定有機會破壞掉。而且我們的時間還充裕,有時間想辦法,殿下這段時間唯一的任務,就是在瓊樓中陪着,勸導公主殿下,以免她想不開,做出不理智的事。”

  秦元元喫了一驚,有些害怕:

  “大師你是說……”

  李明夷搖頭道:“我無法保證什麼,但無論如何,不要放棄希望。”

  這是他第二次說這句話。

  秦元元怔了怔,用力點頭: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進宮!不過我晚上沒法留在宮裏。”

  “沒關係,”李明夷說道,“如果有什麼變化,殿下可以來尋我,我若不在王府中,便去我家中,與家中大婢說即可。”

  秦元元莫名安心了不少,當即拜謝大師,急匆匆又進宮去了。

  李明夷站在街角,只覺肅殺的秋風從四個方向逼來,將他夾在中間難以動彈。

  他抬起頭來,望着無邊無際的烏雲,心頭沒來由浮起一句話:

  “天涼好個秋啊。”

  ……

  ……

  李家,屋檐下。

  司棋慵懶地躺在李明夷的那張竹椅中,雙手高高抬起,墊在後腦勺,眯着眼望着天空上盤旋的幾片樹葉。

  無形的念力擴散開,風中幾片樹葉時而排成一個人字,時而排成一個一字。

  “咣噹!”

  突然,前院的門被推開,司棋打了個激靈,猛地坐起來,幾片葉子失去支撐,落在她的頭髮絲上。

  司棋驚訝地看向沉着臉走來的李明夷:

  “公子?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她暗想難道徐茂的事又出了變故?

  下一刻,她的胳膊給李明夷大力地拽起來,後者低聲道:

  “給我護法,我要召集故園成員開會。”

  司棋心神一凜,出大事了。

532、臣等,請出戰

  李明夷上次召集線上會議,還是在五君子問斬的時候,時隔數月,故園成員的數量膨脹了不少。

  他掐指一算,核心成員已過了二十人,這還沒算次一級的“骨幹”,以及再下一級的暗衛與分舵普通成員。

  只是攤子鋪開的不小,大部分如裴寂、殷良玉等人都在外地默默發育,遠遠未到如李團長攻打平安縣城時,分散各地的支流匯聚成師團的時候。

  因此,在京城總舵的地界上,他能召集來商議的人要少了許多,其中還有一些外圍成員不好召喚,譬如知微。

  屋內。

  李明夷盤膝於地,在司棋的注視下沉澱心神,勾動內力,發動術法。

  這也是他晉升穿廊後,第一次召開“羣體會議”,相比於當初登堂境時的簡陋方式,會議的形式同樣有了變化。

  李明夷眼中沉澱星輝,周遭的色彩迅速褪去,化爲一片黑與白交織的模糊世界。

  唯有一團團猩紅的光團分散周遭,李明夷抬手隔空一抓,那一顆顆“紅色星辰”便紛紛聚攏向自己周遭,與他一起圍繞成了一個圓圈。

  ……

  刑部,謝清晏正在翻看公文,忽然眉頭微蹙,側耳傾聽了什麼,站起身往休息室走去。

  翰林院,文允和正與幾名翰林交談,忽然表示睏倦起身離席。

  柳家,清河郡主柳伊人正窩在閨房窗前翻閱話本,忽然聽到貓叫聲,她抬起頭,就看到遠處父親急匆匆朝書房走去,叮囑人不要打擾。

  少女眼睛亮了下,朝貓兒遞了個眼神,後者矜持地不動彈,少女只好用手比了個三,又換成五,黑貓才豎起尾巴,舒展腰肢,朝書房溜去。

  ……

  兵部。

  錢唯感應到心悸後,神色平靜地起找了個僻靜的房間,半是期待半是忐忑地予以回應。

  他以爲徐茂的事情還有一些事要自己處理,也已經做好了再次聽到李明夷傳來的指令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