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498章

作者:十萬菜團

  實在不行,便多娶一些妃子,以數量取勝,乃至一些皇帝專門與有修爲的女子誕下子嗣,再將子嗣從襁褓中抱走,給皇后撫養……都是爲了確保皇室能修煉。

  可惜……時間長久了,總會因各種緣故難以維繫,到大周有修行天賦的皇族就少得可憐了,在血脈傳承上,反倒是胤國皇室一直維繫的很好……

  不過這種事也說不上誰優誰劣,至少在大周,皇室子嗣不會因爲沒有修行根骨就被冷落打壓。不像當今那位胤帝……呵,對自己的骨血當真是區別對待的很啊……”

  李明夷聽着女國師的吐槽,心中一動。

  他自然明白李楨這番話的意思,就像他很明白,爲何秦幼卿、秦元元姐弟並不受胤帝寵愛一樣。

  因爲姐弟二人都沒有修行根骨,是凡人之軀。

  在胤國,從不是按照“嫡長子”的規矩來立子嗣的,如果嫡長子沒有修行根骨,就會被廢掉。

  甚至,爲了避免那些皇室成員中的“凡人”覬覦皇位,同室操戈,胤國皇帝會有意地打壓凡人皇子,其手段有時極爲冷酷。

  “那說起來,還是我比較幸摺!�

  李明夷半開玩笑地說,好奇地打量高大的,幾乎延伸到棚頂的“藥櫃”,知道里頭放着各種各樣功效的丹藥。

  《天下潮》中甚至還有一條劇情線,就是潛入齋宮丹樓,牛嚼仙丹,甚至還有被關入丹爐的劇情……

  李楨頭也不回地道:

  “我的意思是,你如今既然用旁門左道,引那古神獲得了修行資質,以後娶妻生子時,便多考慮下對方是否有根骨,儘量找個修行根骨好的女子結合,好把你柴家的血脈往上升一升……

  嗯,你身邊那個女護衛資質便十分不錯,司棋也可以……都可以考慮。”

  說着說着,她自己都笑了,轉過身來:

  “嫌小姨嘮叨沒有?陛下如今怕是整日忙於復國,無暇男女之事了。”

  “……”李明夷頓時有點心虛,他避開視線,注意到角落裏丟着一個罐子,裏頭胡亂丟着一些黑乎乎的丹藥,遂轉移話題:

  “這些是什麼丹藥?怎麼胡亂丟着?沒裝起來?”

  李楨手捧裝滿丹丸的碗,隨意瞥了眼,便收回視線,走向遠處的“工作臺”,用藥杵搗藥,隨口道:

  “哦,是一些廢丹,之前琢磨新丹方時不慎錯煉的,倒也沒什麼害處,只是功效出了差錯,本來是鎮守心臟的,結果對心臟沒甚用處,卻對腎臟大有好處,委實沒用。”

  李明夷:“……”

  一炷香後,服用過丹藥的李明夷悄然離開齋宮,踏着偏西的陽光,返回家宅。

  李楨默默收拾好搗藥的器物,準備下樓喫飯,只是在經過角落的罐子時停頓了下。

  “怎麼好像少了?”

  ……

  ……

  晚上,李明夷鋪開信紙,書寫拜帖。

  司棋好奇地湊過來,彎下腰俯瞰,驚訝道:

  “去蘇府的拜帖?你又要去找蘇鎮方?”

  上次去,還是營救五君子的時候。爲盜取情報。

  李明夷“嗯”了聲,語出驚人:

  “蘇鎮方和徐茂是結義兄弟,當年在兩國交戰期間,二人都曾在蒙山將軍麾下效力,這才結拜,關係十分要好。徐茂這次回京後,最先一批見面的人裏,就包括蘇鎮方。”

  司棋面露驚訝:

  “所以,你要通過蘇鎮方見徐茂?何必繞這麼一個彎?以你今時今日的地位,想直接見他不難吧。”

  李明夷頭也不抬地說:

  “之前滕王去見過他,但對方的態度很疏離,我懷疑徐茂不想與滕王府走得太近,所以,我需要一箇中間人做橋樑。”

  司棋似懂非懂點頭,忽然有些驚疑不定:

  “你不會從打當初接觸蘇鎮方開始,就已經盯上了這層關係吧?”

  李明夷放下毛筆,打趣道:“怎麼可能?滾滾滾,別靠的這麼近,我要睡覺了。”

  他心中補了一句:順手爲之而已。

  司棋卻沒挪開身子,而是小鼻子皺起來,如同松鼠一樣,鼻頭抽動,一次次盯着李明夷的脖領子猛嗅:

  “不對,你身上怎麼一股丹香?唔,好香……”

  李明夷默默抬起手,將她的頭推開,又推着她一直走出房間:“晚安。”

  “砰!”

  房門關閉。

  司棋表情古怪地站在大月亮下,若有所思。

  ……

  ……

  次日。

  李明夷照例前往王府,並找門客將拜帖送上,結果沒一會,門客就帶回了蘇家的回應。

  “今日中午就可以?”李明夷都有些意外,按理說蘇鎮方除了休沐日外,其餘時候白天不太會在家中才對。

  不過擇日不如撞日,李明夷當下方纔手中有關昨日談判進展的資料放下,去準備禮物。

  臨近午時,李明夷騎馬,攜禮抵達蘇府。

  “李先生來了!”

  門房大聲通報後,沒一會,院子裏就傳來了蘇鎮方豪邁的笑聲。

  李明夷剛被引到前廳,聞聲起身,就看到蘇鎮方與夫人王喜妹一同迎出來,夫妻皆笑容滿面:

  “李兄弟好日子沒來了,今日吹了什麼風?”

  李明夷一臉愧疚:

  “是我疏於拜訪,正好前段時日王爺賜了一把弓,我卻不擅長,特意拿給大哥,也免的埋沒在我手中。”

  愈發養的有貴婦人風範的王喜妹道:

  “李兄弟莫要聽你大哥胡說,他知道你事務繁忙,前段日子說是還替陛下辦事纔回來不久。上門與回自己家一般,還拿什麼東西?”

  個頭中等,身材魁梧,酷似老農的二品禁軍步兵指揮使咧嘴一笑,等看見那弓,卻是眼睛一亮:“好東西。”

  李明夷笑着輕輕一拋,這弓胎看着並不沉重,可入手份量卻頗爲驚人。

  蘇鎮方抬手向天虛空拉拽成滿月,手指鬆開,弓弦“嗡”的震響,空中一隻盤旋的鳥雀竟應聲而落。

  “好弓!”蘇鎮方讚歎。

  李明夷笑道:“好馬配好鞍,好弓配英雄,大哥萬望收下。”

  蘇鎮方咧嘴一笑,卻也沒假模假樣客套,欣然收下,三人一邊寒暄一邊回到廳中。

  “我家小子昨日回來,可與我夫妻說了兄弟你在國子監中的表現,力挫陸平津,當真提氣!”

  甫一落座,蘇鎮方忍不住誇讚。

  李明夷這纔想起,蘇家少爺被安排在國子監就讀。

  他擺擺手,表示只是僥倖,旋即問起蘇公子爲何不在,得知今日還在國子監中讀書。

  “說來,大哥今日休沐麼?怎麼在家中?”李明夷好奇詢問。

  蘇鎮方聞言,卻是表情有了些微的變化,他遞了個眼神給夫人,王喜妹趕忙起身,說去廚房看看菜,便離開了。

  等廳中只剩下二人,李明夷才揚起眉毛:“這是……”

  蘇鎮方嘆氣道:

  “其實我也正想找機會與兄弟見面,你知道徐茂公回京的事吧?”

  李明夷心中一動,臉上古井無波:

  “自然知道,我家王爺還去拜見過徐將軍,我當時有事,不曾同去。”

  蘇鎮方點頭道:

  “那兄弟你也聽說過,我與徐茂拜過把子的事吧?”

  李明夷故作糊塗:

  “聽說過,怎麼?大哥你今日說話怎麼來回繞彎子,半點不爽利。”

  蘇鎮方嘆息,苦笑道:

  “這幾日,徐茂那老小子回來,與我聚了幾次,話裏話外,勸我離滕王府遠一些。唉,他估摸着也是聽說了我疏遠了東宮的事,所以也是好心……”

  李明夷詫異道:

  “徐將軍既然知道這些,也定然該知道,太子如今已經失了聖眷,爲何還……”

  蘇鎮方搖頭道:

  “兄弟你誤會了,老徐不是要我重新投靠東宮,只是要我遠離滕王府,或者說的更明白些,他勸我不要摻合進皇子爭鬥的事裏。

  他……畢竟是剛從南邊回來,之前鎮守的還是東臨府那片,宋家和杜家,不都在那麼?”

  李明夷聽懂了。

  徐茂的確知道京城中這近一年發生的變化,但這種“知道”只停留在口耳之間。

  對徐茂來說,他對滕王的印象,還是那個不成器的紈絝子弟,哪怕太子行差踏錯,失了聖眷,這些在外地的將領、官員也都不認爲滕王能上位。

  與之對應的,徐茂接觸的多的是宋家在東臨府的根基,是與杜少卿所在家族的深切聯繫。

  換言之,在徐茂眼中,東宮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光一個宋皇后,就能壓的滕王抬不起頭。

  這種情況下,得知結義兄弟與滕王府走得近,自然會勸誡。

  當然,李明夷很懷疑,這勸誡也不單純是爲了蘇鎮方好。

  估計宋家、杜家也暗示過徐茂,就算沒逼迫他站隊,也至少讓這羣將領不要站隊。

  “徐將軍這是成了皇后娘娘的說客啊,”李明夷輕嘆一聲,“是我考慮不周,讓蘇大哥難做了,早知如此,今日我不該來纔是……”

  蘇鎮方聞言急了,他趕忙擺手:

  “哎呀,俺不是那個意思啊!兄弟你可別誤會,老徐是好心勸我,但我這不是一直也沒答應嘛!我老蘇豈是背信棄義之人?

  你李兄弟在滕王府一天,我便不會聽他那些話嘛……”

  李明夷見他神色真摯,露出一副感動的模樣來,之後卻是欲言又止起來。

  蘇鎮方見他模樣,不由焦急:

  “兄弟你有什麼想法,這裏就咱們兩個,直接說就是了!你看,我今日請你過來,若有別的心思,哪裏會這樣做?”

  李明夷苦笑道:

  “蘇大哥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你可知道,我爲何突然要來拜訪?”

  蘇鎮方一愣:“……你千萬別說,也與徐茂有關。”

  “猜對了,”李明夷點點頭,然後抬手,攔住了正要開口的蘇鎮方,而是說道:

  “這裏就你我二人,有些話便也不妨說的直接些。

  徐將軍……不只是他,還有杜、陳、白三位將軍,甚至包括大哥你……不摻和皇子爭鬥原本是好的。

  可問題在於,不摻和,就夠了麼?

  據我所知,陛下原本是打算讓四位將軍都一起回京述職的,只是因爲吳家和胤國的事,臨時改了主意,這其中意圖,大哥你久經沙場,莫非還不明白?”

  蘇鎮方沉默了下。

  他只是外表看着老粗,實際上心思細膩,又怎會聽不出,李明夷的弦外之音?

  無非是陛下想要削權,將兵權完全攥在手裏罷了。

  李明夷繼續說道:

  “有些東西,心照不宣,徐將軍這次急匆匆回來,也沒找什麼託詞延緩行程,而且不只是自己回來,連在軍中的兒子、侄子、外甥……一堆親戚都帶回來了。

  甚至回來後,先是第一時間入宮面聖,如今又來勸大哥你……這一切舉動,爲了什麼?

  無非是爲了讓陛下安心,表現出徐家的忠铡⒙犜挘遣皇牵俊�

  蘇鎮方苦笑道:“兄弟你還真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