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李柏年夫妻欣然應允。
等秋立人跟着李二小姐來到教學的書房,後者才長舒一口氣,不裝了,一屁股坐下,喘着氣:
“累死我了……我就說我當不了大家閨秀。”
秋立人莞爾一笑,雖數年不見,但師徒二人竟也並不生疏。
秋立人這才問起有關李明夷的事。
“秋師父問他做什麼?”李瓔珞大爲喫驚。
等從前者口中,得知白天李明夷大戰陸平津後,李二小姐瞪大眼睛,嘀咕道:“這傢伙,還有這本事?都沒教過我……可惡……”
秋立人好奇道:“那他都教你什麼?禮樂書?琴棋畫?”
提起這個,李瓔珞頓時不困了,她好似小孔雀般驕傲地挺起胸脯,命令丫鬟紅兒搬出來一堆卷子,心中暗道: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
老登你當初說當今天下,論算學童行書院第一,想拐我過去,說在大周沒前途。
今日聖體大成的本小姐將攜‘數學’、“物理”兩大極道帝兵而來,人前顯聖!
“秋師父,請接招。”
“這……這是……”
李瓔珞:“就是李先生教我的,我給你講……”
燭光下,秋立人一次次扶起眼鏡框,聽着李瓔珞講述的數學,眼睛越來越亮,而等聽到後面部分,心中已滿是震驚,當聽到物理一節,更好似被一柄利斧,劈開大腦,天地皆寬!
腦海裏,白日李明夷的面孔已變得深不可測起來。
……
李家。
司棋推開院門,看向一臉疲憊歸來的公子,揚起眉毛:“你回來的正好。”
“怎麼?”李明夷忙了一天,很是疲倦地問。
司棋:“溫染送來消息,僞帝手下四大將領之一的‘徐茂公’,回來了!”
524、再見女國師
李明夷眼神微微一凝,對司棋道:“走,進屋說。”
“好!”大宮女點頭。
等主僕二人進入房間,關上門,司棋開始講述經過的時候,李明夷腦海中則跳出此人相關的資料。
徐茂公,大名徐茂,茂公是“字”,正常人的字是名的延伸或補充,他這個含義不得而知。
趙晟極手下四大將領,各有特點。
排名第一的杜少卿,個人修爲不凡,戰略眼光第一,統兵的綜合能力在四人中也最強,且頗具個人魅力,顏值還很高……是少有的沒有短板的將領。
加上與宋皇后這層表親的關係,才得以成爲樞密院唯一的“樞密使”。
排名第二的陳龍甲,用兵第一,戰術第一,練兵第一,論起帶兵打仗無出其右,也只有胤國的衛慶,也就是李明夷的便宜舅舅能穩壓一頭。
其性格桀驁不馴,士兵在他眼中更多是個數字,是個爲了獲勝不惜用士兵人命去填的主。
剩下的白師道與徐茂難分伯仲,也不好分出誰更強,若說區別,白師道喜歡用計,徐茂則自稱不會打仗,帶兵只憑借半本《孫聖兵法》,是個嚴格踐行不出錯,等待敵人犯錯的將領。
按照《天下潮》玩家社區中的說法,杜少卿勝在“帥”,陳龍甲勝在“戰”、白師道勝在“奇”,而徐茂勝在“穩”。
不過,打仗很穩的徐茂公卻有一個巨大的性格缺陷,就是任人唯親。
如今,因吳家的事,導致杜少卿與白師道在防備吳珮,陳龍甲陳兵國境,防備胤國。
按照歷史走向,本來會在今年發生的“杯酒釋兵權”延遲,只有徐茂一個人提前回京述職。
……
“……你之前不是就提醒暗衛盯着這件事嗎?說是今天徐茂悄然回京的,只帶了一小隊親衛,沒有驚動任何人,極爲低調。
進城後,先回了一趟家,然後不久前進宮去了。”司棋說道。
李明夷緩緩點頭,並不意外:
“徐茂即將回京的事情,我之前就得到過消息,只是不確定會在使團前回來,還是後頭。
沒有鬧出動靜,倒是符合此人的性格,嗯,應該也與不想驚動使團有關。
這次談判,雖是鳳凰臺的文官爲主,但徐茂身爲掌握一支禁軍的實權大將,這個時候回來,也未必沒有向胤國施壓的意思。”
司棋眼珠轉動,好奇地看向他:
“你讓人盯着他,是不是有什麼鬼主意?”
李明夷哭笑不得:
“什麼叫鬼主意?公子在你眼中就是那種滿腹算計的人麼?”
司棋很認真地想了想,點頭:“是。”
李明夷“呵”了一聲,痛心疾首:
“我那都是爲了咱們的偉大事業……犧牲太多了。”
司棋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化身小夾子:
“嚶嚶嚶,公子真的辛苦了呢,是婢子失言了,那公子對此人有何高見?”
主僕二人習慣性互懟,插科打諢,氣氛倒是輕鬆了起來。
李明夷笑了笑,他站起身,站在燭光旁,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表情認真了起來:
“我還真有些想法,司棋,你覺得憑我們想要復國,最大的難點在哪裏?”
司棋也正色起來:
“兵,我們缺少兵馬。
哪怕算上保皇黨在山中的兵,加上暗衛和殷良玉被打殘的那些紅袖軍,我們仍沒有在正面戰場上與僞帝對抗的本錢。”
“是啊,”李明夷負手嘆息:
“陛下的‘絞殺榕’計劃固然是一個突破口,可以逐步瓦解僞帝對整個國家的把控,將其架空,但想要復國,兵馬是個繞不開的問題。
胤國那邊……雖可以適當借力,但無異於與虎制ぃ鴥^帝手下的禁軍將領,想要用我們的人替換,卻是難如登天。”
司棋皺起小眉頭:“所以呢?”
李明夷說道:
“所以,既然我們沒法擁有足夠的兵力,就只能削弱僞帝對軍隊的掌控,就像讓僞帝與吳珮互相猜忌一樣,只要一日不讓僞帝將兵權收回手裏,他這個皇帝就一日坐不安生。”
司棋大而圓潤的眸子一亮:
“你是說?挑撥離間?讓趙晟極與四大將領彼此猜忌,這樣就給了我們機會?”
李明夷頷首,呢喃般說道:
“過去這大半年,我們用吳珮延緩了趙晟極收回兵權的進程,而接下來,只要兩國談判再出一些問題,就可以再借助胤國的力量,繼續拖延這個過程。”
這也是他盡力想讓秦幼卿被接走的原因——否則趙晟極可能又要如歷史中那般,推動大頌與胤國的“聯姻”。
從而導致趙晟極壓力減輕。
司棋沿着他的思路說道:
“這麼說,我們必須抓住徐茂回京的這個機會,想辦法接觸他,並讓他與僞帝互相猜疑,這能做到嗎?”
李明夷笑了,若是旁人想要做到這點,極難。
但他是個例外。
他恰好掌握與徐茂有關的一個極爲重要的祕密,而兩國談判正好吸引了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可以讓他從容地嘗試落子,將徐茂拿下。
“不要急,盯着徐茂的人還在麼?”李明夷問。
司棋點頭:“還在盯着。”
“很好,”李明夷微笑地看向她,面龐在燭光下顯得忽明忽暗,“那再好不過了。”
……
……
次日。
徐茂回京的消息開始在官場上小範圍傳播,而兩國談判也正式進入了議程階段。
頌國楊文山、陳久安等文臣領頭,與陸平津爲代表的使團對談。
談判內容繁雜,總結成一句話,即:給出足夠令胤帝滿意的價錢,否則胤國就會南下爲大周皇帝親家報仇。
李明夷的身份,無權參與其中,連滕王都沒被准許坐上談判桌。
而按照李明夷的記憶,這場談判至少要持續一個月。
在此期間,李明夷除了每日關注談判過程外,便是時刻關注着徐茂的動向。
而秋立人、秦元元等人則因爲談判開始,有意識地減少了與頌國人的接觸。
時間一天天過去,到了徐茂回京的第四天下午,李明夷終於等到了他期待已久的消息:
“徐茂次子徐元起撇開下人,單獨外出,前往了城東南永定衚衕的一座私宅。”
李明夷當即起身,從總務處走出。
“首席,您這是要出去?”有門客打招呼。
李明夷笑着點點頭:“出去逛逛。”
“我給您牽馬。”
……
徐元起孤身一人走入永定衚衕後,謹慎地在衚衕裏站了一會,回頭打望,確認沒看到人跟蹤後,這才一臉期待之色地往巷子深處走。
他來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外,放下手中拎着的盒子,拍動門環。
俄頃,院門上的一個小木板掀開,露出半張粗使婆子的臉,後者眼神警惕,等看清來人,驚訝道:“二少爺?”
“開門。”徐元起說道。
一道道門栓被抽開,這院門竟不止一道鎖,徐元起閃身進入其中,急不可耐地詢問道:“這段時日如何?”
他離開京城,跟隨父親打仗好幾個月了。
粗使婆子道:“二少爺放心,人還好端端的,只是一直悶悶不樂,喫的也不多,想逃過幾次,但都被我們看住了。”
“很好,”徐元起伸手入懷,取出一摞銀票塞過去,“你們分一分。”
不理會面露喜色的婆子,徐元起拎着盒子徑直往屋子裏去,進入正屋,就看到一個年輕女子一身素衣,靜靜坐在梳妝檯旁,對着鏡子發呆。
聽到聲音,女子扭回頭看過來,然後應激般顫抖了下,眼神中流露厭惡與恐懼。
徐元起殷勤地道:“我回來了。”
女子眼眶裏彷彿有淚花在閃爍:“你爲何不死在外頭?”
徐元起心中不悅,臉上笑容卻愈發溫柔,他走過去,將盒子打開,取出一盒盒的珠光寶氣的首飾:“這都是給你帶的,喜不喜歡?”
女子起身,作勢往牆角撞去。
徐元起眼疾手快衝上前,一把抱住,任憑女子掙扎也不鬆手,冷冷說道:
“你若真想尋死,當初就該死了,何必活着到今日?”
女子淚流滿臉,不再掙扎。
……
永定衚衕外,一處隱蔽處,李明夷悄然抵達,看向空蕩無人的巷子,說道:
“出來。”
某處空間微微扭曲,一襲黑裙,黑紗蒙面的溫染從“隱匿”狀態脫離,靜靜站着,兩把飛刀拴在腰間,明媚的眉眼沒有情緒,冷靜的如同一臺機器。
“具體是哪座宅子?”李明夷問。
溫染遙遙指着對面的巷子:“往裏走,第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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