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483章

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也說道:“謝大人,那孫行舟當真是內鬼?”

  謝清晏“呵”了一聲,看向他,態度冷淡道:“此乃國之大案,李先生並無官身,還是少問爲好。”

  李明夷尷尬地笑笑,瞥見知微嘴角上揚。

  二人對視,知微的眼神彷彿在說:不好意思,這一局,我贏了!

  李明夷懶得搭理這瓜皮女子。

  ……

  幾人寒暄了一番,高震率先帶人離去,直奔孫行舟的家宅。

  他準備另闢蹊徑,尋找孫行舟不是內鬼的證據。

  滕王也意興闌珊,與李明夷一起回去。

  謝清晏送走雙方,對知微說道:“知首席也回去吧。”

  知微搖頭道:“我想在這,等最新情況。”

  謝清晏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也好,不過審問過程外人不便在場。”

  知微很懂事地道:“我可以在外頭等。”

  謝清晏點點頭,又去吩咐其他刑部官吏,處理後續,忙了一圈,謝清晏帶人走回大牢。

  剛走到刑訊房門口,就見獄卒走出來:“大人,您來的正好,人已經招了。”

  招了?這麼快?

  聞言,不只謝清晏,連他身後的其他幾名刑部下屬也都驚喜起來。

  謝清晏邁步進入刑訊室,只見孫行舟遍體鱗傷,整個人固定在木頭架子上,還在微微發抖。

  “我招……我招……”

  孫行舟頭髮披散,似生怕繼續行刑,趕忙求饒。

  真慫啊……腥嗣婷嫦嘤U。

  “都出去,”謝清晏頭也不回地道,“涉及機密,不得讓任何人靠近囚室。”

  腥粟s忙應聲,迅速離開,並關上門。

  等刑訊室內,只剩下二人,謝清晏一步步走到孫行舟面前,眼神複雜:

  “孫大人,說吧。”

  孫行舟老淚縱橫,哭泣道:

  “謝大人,真不是我,我真不是內鬼……你去問高震……”

  他根本不是招供了,而是被打的受不了,故意說招。

  謝清晏面無表情地道:

  “我方纔去見了高震,他當蟹裾J了你的說辭。”

  孫行舟如遭雷擊,面無血色,他愣了愣,然後陡然道:

  “那就是有人誆騙我!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那晚,一個和高震長相非常相似的人深夜敲門,他全身裹着袍子,好像在掩飾身形,還有聲音!

  他的聲音也不對勁,是沙啞的,他說是偶感風寒,我沒多想!

  我懂了!肯定是反伲∈枪蕡@的反賰^裝成高震,來陷害我!

  我就說,那個戲師明明看到官府的人來了,卻一直沒用術法,直到你們都來了,才用術法脫身,還大聲喊,彷彿生怕你們不知道我和他們一夥的……”

  孫行舟徹底醒悟了!

  謝清晏靜靜地聽着他的講述,道:“說完了?”

  孫行舟急切地道:

  “謝大人,我還按照密信上的說法,釋放了信號,對方這才找上我的。你說,我若真有問題,豈會這麼幹?豈不是自己找死?”

  他釋放的信號並未引起昭獄署的關注,因爲在官府的上一輪誘騙過後,誰都知道呈送宮中的密信中記載的信號失去了作用,所以昭獄署根本沒繼續關注。

  謝清晏點了點頭:“我會去核查。”

  “那就好!那就好!”

  孫行舟笑了,他相信只要仔細調查,自己不會被冤枉。

  只是他並沒有注意到謝清晏眼神中的深沉與冷色。

  ……

  謝清晏走出刑訊室,又走了一段距離,等在這裏的下屬們才迎上來:

  “大人。”

  謝清晏神色振奮地說道:

  “犯人已經交待了犯罪事實,還坦白了與反俾摻j的地點、暗號等,獄卒盯着他,沒我准許,不得任何人進去!餘下人跟我走!”

  腥舜鬆懻駣^,沒想到這般順利。

  謝清晏一行急匆匆走到大牢出口,知微被安排坐在這裏的一間審訊室內休息。

  聽到動靜,好奇地迎了出來:“發生了什麼事?”

  謝清晏示意其他人先出去準備車馬,等周圍只剩下二人,他才微笑着解釋:

  “孫行舟供認不諱,並交代了相關證物的所在,本官這就去取證,知微公子可以放心了。”

  什麼?

  孫行舟承認了?

  還交代了證物的位置?

  知微木了下,眼睛陡然瞪大,她腦子好似短路了一般,只覺一陣荒唐!

  孫行舟不可能是內鬼,他爲何會認罪?

  屈打成招?

  她並非沒想過這個可能,但在她看來,在這種大案中,頌帝肯定會過問,屈打成招很容易翻案。

  不,這不是關鍵!

  關鍵在於,孫行舟就算扛不住刑訊認罪,也不可能說出朝廷需要的情報!

  就算貓臉人炮製了證物,要栽贓,也不可能由孫行舟主動坦白!

  “不對勁……不對勁……”

  知微搖頭,她無比確定,自己忽略了什麼。

  是的,她必然忽略了一個極爲關鍵的因素,導致這一切發生的最關鍵的……

  “知微首席?”

  謝清晏幽幽道:“你怎麼了?”

  知微抬起頭,正要解釋,可當她對上謝清晏的雙眼時,她怔住了。

  昏暗的地牢出口,大片陰影徽肿胚@位刑部尚書的面龐,他的表情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此刻,他正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眼神,靜靜地凝視着知微,嘴角還噙着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知微渾身一點點發冷,一個恐怖的猜測在她心頭浮現。

  倘若這個計劃中,存在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可以釘死孫行舟的罪名,讓他如何狡辯,都無人相信。

  那個環節,只會發生在刑部大牢深處,發生在……

  “謝……大人,你……”知微瞳孔地震,嗓音發緊,手腳發涼。

  謝清晏的面龐徽衷谟陌抵校郑p輕拍了拍知微瘦削的肩膀,用平靜的近乎冷酷的聲音道:

  “回去吧,這裏交給我。”

  說完,他邁開步子,披着紅袍,頭戴烏紗,於一名名官兵的等候中,走向夜色。

  知微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垂着頭,心亂如麻。

  謝清晏,是故園之人。

515、頌帝宣判(求月票)

  同一個夜晚,李明夷離開刑部後,與滕王告別,獨自返家。

  大宮女全然不曾入睡,焦灼地在家中踱步,見他回來,如野狗般竄出來,眼中詢問之色濃郁的幾欲化開。

  等二人進了房間,司棋再也憋不住,急切詢問:“怎麼樣怎麼樣?”

  李明夷微微一笑:“一切順利。”

  他將孫行舟中計被捕的經過簡略描述,末了道:

  “這個時間點,謝清晏應該已經拿到‘口供’,去拿物證了。等人證物證俱全,謝清晏會寫一份認罪書,讓孫行舟畫押。

  如果一切順利,天亮後,這件案子將會送到早朝上,到時候,諸多鐵證之下,孫行舟再難辯駁。倘若朝廷依舊疑心,再考慮要不要乾脆滅口。”

  所謂的“物證”,自然是李明夷安排人炮製的,是僞造的保皇黨與孫行舟往來的一些書信。

  至於孫行舟的證詞中,幾次傳遞情報的細節,他在錢溏拷問西太后與端王時,就已獲知。

  回京後,以真實事件爲底板,編造的證詞,半真半假,哪怕朝廷要查也都對得上。

  如此一來,只要釘死孫行舟,就可以掩護下錢唯,這也是李明夷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原來這纔是你計劃的全貌嗎……”司棋聽罷,小臉上先是容光煥發,旋即看向李明夷的眼神又多了幾分驚歎。

  作爲親自參與“內鬼”事件的極少數人之一,她回望李明夷的整套操作,從羣發密信,到誆騙孫行舟,只覺得……

  “真奸詐呀……”

  “……你說什麼?”

  “呃,我的意思是,公子神機妙算,智慧無雙。”司棋心情好,並未吝嗇吹捧。

  見李明夷神色舒緩,司棋想了想,又好奇起來:

  “但我還有一點不明白,知微怎麼就偏偏選了謝大人合作?是公子你要求的?”

  “當然不是,那樣就太刻意了。”

  李明夷搖頭,他在書桌旁坐下,望着燭火,眼前回憶起當時與知微的對話。

  ……

  貓臉人道:

  “所以,你需要找有抓人、審案權力的衙門合作,呵,應該沒有哪個衙門會拒絕這麼一份大功勞。”

  知微眼睛亮了,邊思索邊道:

  “可選擇的衙門,只有三法司、京城府衙與禁軍。雖然這幾個衙門論職權,不該插手此事,但內鬼既是‘官員’,又涉及大案,想法子越過規矩也沒問題。

  禁軍首先排除,負責巡城的兵馬主要是蘇鎮方人,他與滕王府聯繫緊密,御使臺同樣與滕王府親密,也不合適。

  京城府衙雖最方便,但……恐怕不敢與昭獄署搶功,也不能選。”

  貓臉人道:“那就只剩下大理寺與刑部,嗯,說來,大理寺卿也算你們東宮這一派的……”

  知微思考了下,搖頭道:“不妥。”

  “爲何?”

  “大理寺卿雖與東宮緊密,但……正因如此,我若與他合作,如何確保功勞落在我手中?”知微近乎冷酷地說。

  在經歷了高震搶功事件後,她學會了喫一塹長一智。

  貓臉人意味深長地道:“刑部就不會?”

  知微說道:

  “謝清晏此人雖是個僞君子,但好歹沾了‘君子’二字,辦事素來講究程序,而且他立場上忠於頌帝,在兩個皇子間不偏不倚。

  若與我合作,也是爲頌帝分憂,正好,他上任刑部尚書不久,正需要一件大功勞坐穩位置,所以沒道理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