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484章

作者:十萬菜團

  而他若搶功麼,呵呵,便是涉嫌越權抓人,容易落人把柄,遭到彈劾,反而得不償失。所以,謝清晏是最好的人選。”

  貓臉人輕輕頷首:“就照你說的辦吧。”

  ……

  李明夷眨眨眼,結束回憶,笑着說:

  “想要讓人按照我們設想的路線做事,威脅是下策,互利互惠爲中策,讓她以爲是她自己分析、思考後做出的選擇,纔是上策。”

  “真陰……”

  “嗯?”

  “……我的意思是,是陰直炔簧系年栔啊!”

  “嗯。”

  司棋又想了想,突然嚴肅起來:

  “不對,若是這般,那個知微會不會猜到謝大人是咱們的人?”

  李明夷平靜道:“以知微的頭腦,很有可能猜到。”

  司棋嚇了一跳,着急道:“那你還這樣做?”

  李明夷微笑道:“可就算她猜到了,又能如何呢?她有證據嗎?她沒有!

  她對謝清晏的一切猜測,都有一個前提,就是她知道孫行舟是冤枉的,可這個前提,又與故園脫不開干係。

  她想要指控謝清晏,就必須告訴所有人,她自己也爲故園辦事,而這無異於找死,自殺行爲。

  況且,就算她敢說,也依舊沒有證據,只憑借一張嘴可扳不倒一位重臣。”

  司棋琢磨片刻,眉頭舒展,興奮地喃喃道:

  “還真是這樣,她猜到也不敢說,說了也沒法讓人信,她只能選擇裝作不知,可這樣一來,等此案結案,就等同於她與謝大人合郑煌劬�

  “沒錯!”李明夷笑吟吟道,“這次事件後,知微就徹底與謝清晏綁在了一起,她非但不能指控謝清晏,反而要保護他。

  因爲一旦謝清晏的真正身份曝光,那往前追溯,與謝清晏一同合作,幹掉孫行舟的知微也無法洗清嫌疑了。”

  這纔是他連環計的最後一部分。

  起初,知微之所以沒有抗拒合作,是因爲覺得可以脫身。

  哪怕孫行舟是被冤枉的這件事被查出,知微也可以解釋爲自己單純是懷疑此人,才情急出手。

  換言之,她自認爲這次幫故園辦事,是可以不留證據的。

  就像當初她幫助營救赫連屠,也沒留下證據。

  可事實上,從她選擇謝清晏那一刻起,就徹底洗不清了。

  曝光謝清晏?結果是死。

  閉嘴隱瞞?默認孫行舟被釘死?便是洗不清的同帧�

  “這樣一來,這個鬼谷傳人就徹底與咱們綁在一起了,”司棋恍然大悟,再看向李明夷時,眼神怪怪的,有些警惕:

  “我真懷疑,哪天被你賣了都還幫你數錢。”

  李明夷一臉真眨骸拔也粫u你的。”

  “真的?”

  “當然,你這種不懂事的丫鬟根本不值錢,哪家老爺會買啊啊啊啊……你掐我作甚?”

  司棋氣壞了,雙手齊出,朝着李明夷大腿一身狂擰。

  ……

  ……

  晨光熹微時,京城“內環”的大臣們紛紛起牀,在下人的服侍下梳洗打扮,乘車入午門。

  於金鑾殿外等待上早朝。

  入秋後,清晨也冷了起來,不少年邁的朝臣將厚厚的褂子披在官袍裏頭。

  並尋摸着背風的大柱子倚靠,攏着袖子假寐。

  錢唯抵達的時候,周圍的大臣都下意識地避開視線,也沒有與他打招呼的意圖。

  對此,錢唯已見怪不怪了。

  近一個月來,兵部、樞密院兩所官衙的朝臣皆被其餘衙門官員“排擠”,唯恐與之交集。

  錢唯等人對此很是理解,暗中也勸一些好友莫要靠近,以免牽連旁人。

  按錢唯的想法,自己這幫人本該是被禁止上朝的,但不知是爲了讓人鬆懈,還是爲了人心穩定。

  總之,早朝一如既往,不過,錢唯也能感受到,最近的朝會上討論的事重要性明顯降了一個檔次。

  “任尚書。”

  這時,錢唯瞧見頂頭上司,兵部尚書任敏中來了,趕忙打招呼。

  “嗯,”任敏中氣色不太好,簡單應了聲,便與錢唯站在一處,明顯與其餘人拉開距離。

  又過了一會,樞密院的沈義與趙知節也來了,彼此也都打招呼,站在一起。

  之後,陸陸續續的,楊文山、文允和、白經綸、李柏年……一羣老熟人也都依次到來。

  東方漸漸明亮起來。

  今日風有些大,腥斯对谝桓t色大柱子後頭,等待上殿。

  “奇了,謝尚書怎麼還沒來?往日他來的是最早的一批。”有人疑惑。

  任敏中也看向錢唯:“孫侍郎怎麼還沒到?”

  錢唯搖搖頭,表示自己昨天下衙還見過對方:“許是睡過頭了?”

  心中卻暗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錢唯昨日就注意到了孫行舟氣色的改變,但他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同時,自從上次故園的人與他接頭,留下一句“你等着”後,至今再未聯絡,這令錢唯十分焦灼,這幾日輾轉難眠,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認爲故園也沒有辦法搭救自己。

  也是,此等絕境,自己若是故園之人,也想不到辦法破局吧?

  思緒百轉間,錢唯忽然聽到任敏中叫自己:“錢侍郎,走了。”

  錢唯回神,才發現大內尤總管已經到來,招呼百官入殿。

  他趕忙打起精神,跟隨任敏中,與諸大臣排成兩列,沿着鋪滿白玉的石階向上。

  秋日的陽光斜斜灑在皇宮廣場上,百官好似披着金光前行。

  等諸官員站定,隨着一聲“陛下到!”

  頌帝一身龍袍,虎步龍行,從另外一道小門走進來,緩步登上龍椅。

  然而令百官驚詫的是,與頌帝一同出來的,跟在皇帝身後的,赫然還有兩人!

  一個,正是上任不久的刑部尚書,謝清晏!

  另一個,則是昭獄署代署長,高震!

  謝清晏神色平靜,不見悲喜,而高震一張本就白皙無須的臉,比往日更蒼白一些,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

  “這是……”

  錢唯站在人羣中,同樣詫異。

  “噤聲!”尤達將一條鞭子抽打在地板上,羣臣這才閉嘴,按照禮儀,口呼恭迎。

  頌帝坐上龍椅,謝清晏與高震也來到應有的位置。

  “諸卿抬起頭來。”

  頌帝不見喜怒地說。

  羣臣抬首,這才發現頌帝臉色同樣與以往有所不同。

  “相信你們也在疑惑,”頌帝彷彿拉家常般,開口道,“爲何謝卿跟隨朕出來?也應有人發現了,今日朝會上少了一個人。”

  略一停頓,頌帝道:“謝卿,你來說吧。”

  “遵旨!”

  謝清晏邁步而出,在高震忌恨的目光中,從袖中取出幾分文書,朗聲道:

  “昨夜,兵部侍郎孫行舟喬裝易容,偷偷離家,暗中與南周餘孽,通緝要犯,異人‘戲師’接頭……爲刑部與太子府幾名修士聯手圍捕……戲師逃脫,孫行舟被捕入獄……於獄中供認不諱,並供認相關罪證……刑部已取來,隨同畫押證詞,皆在此處!”

  話音落下,金鑾殿上,羣臣愕然。

  好似平靜的水面投下一塊巨石,掀起沖天的水浪。

  孫行舟?他便是通敵內鬼!?

  不是昭獄署破獲的,而是被刑部摘了桃子?

  羣臣大譁。

  任敏中瞪大眼睛,又氣又惱:“竟是他,怎會是他……”

  沈義與趙知節長舒一口氣,露出笑容,壓在心頭多日的石頭終於不翼而飛!

  錢唯也懵了。

  整個人怔怔地呆愣在原地,傻傻地盯着前方的謝清晏的背影。

  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官員見狀,都以爲是他終於洗脫嫌疑,太過驚喜,以及內鬼就在身旁的錯愕。

  可只有錢唯自己知道,他心頭的震驚有多麼強烈。

  孫行舟是內鬼?那自己是誰?我成忠臣了?

  等等,戲師是故園的人,即使說,孫行舟去見了故園……錢唯腦海中驀然浮現靈光,好似明白了什麼,卻又被更大的疑惑填滿。

  他恍恍惚惚,不記得接下來朝會的每個細節,只記得謝清晏詳細唸誦了認罪書,說出諸多細節,都與自己做過的事對得上,又呈上保皇黨的書信,這個自己就不知道了。

  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

  頌帝當場下令:即刻起,罷黜孫行舟一切官職,全家下獄,秋後問斬,以儆效尤。

  當散朝後。

  錢唯混在人羣中,一步步走出金鑾殿時,天已大亮,秋風中,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令他自被查處以來,便冰冷的軀體一點點溫暖。

  周圍,一名名朝臣笑容滿面地走來,與他搭話、寒暄,邀請他喫酒。

  這一幕,與上朝前的人嫌狗憎對比鮮明。

  錢唯又看了眼東方高升的太陽,抿了抿嘴脣。

  他回到人間了。

  ……

  ……

  滕王府。

  李明夷一大早就來到總務處,等待消息。

  滕王還沒回來,他就收到了謝清晏、文允和先後發來的訊息。

  得知了早朝上的經過,李明夷心中最後的擔憂也散去,略意外於頌帝的雷霆手段,不過仔細想想,證據如此清楚的情況下,也的確沒有再橫生枝節的可能。

  至於錢唯等人,之後是否會受到影響,權力收縮,暫時還不好說。

  但人保下來了,便已是大勝。

  李明夷當即以心有靈犀,安排戲師等人釋放兩名鬼谷派弟子,只留下韓三娘。

  至於錢唯,他肯定是要親自去見一回的,不只是拉攏對方,也要確認此人的身份。

  不過,這個不急,得過兩日纔好安排。

  諸事安排完畢,他才聽到院子裏傳來滕王咋咋呼呼的聲音:

  “李先生!李先生!你肯定不知道早朝上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