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478章

作者:十萬菜團

  刑部,謝清晏剛處理完一樁案子,回屋躺在小牀上午睡,忽然精神一震。

  “我是李明夷……”

  李明夷先簡略地將錢溏一行解釋了下,得知李先生這半個月竟然用石之門去了南方,還參與了這樣一件大事,故園成員們皆是一驚。

  而等得知結果後,驚訝則轉爲了感嘆。

  腥嗽缫衙靼祝约旱热伺c西太后是兩夥人,但此番故園成員出手,救下保皇黨,終歸是於大局有利的。

  再想到故園成立至今,也還不到一年,人數亦遠不如保皇黨,卻已有這等能力,成員們心中自豪感,凝聚力都愈發高漲。

  “有關內鬼一事,我此行亦有收穫,但不知朝廷調查情況如何。”

  李明夷詢問。

  文允和開口道:

  “老朽有一消息,你離開後沒幾日,兵部與樞密院便收到來自宮廷的機密情報,起初我未能知曉其內容,但最近兩日,纔得到消息,那情報正是與錢溏相關的,似是昭獄署故意放出的假情報,引誘‘內鬼’冒險傳遞。

  如今假情報中提及的信息,已經得到驗證,所以纔不再需要保密。而昭獄署正順藤摸瓜,藉此追查內鬼真身。”

  謝清晏也補充道:

  “我也有所耳聞,只怕內鬼要藏不住了。”

  李明夷心頭一緊,表示收到,讓腥诵⌒奶讲椋员WC自身安危爲第一,而後掐斷會議。

  ……

  “怎麼樣了?”

  房間中,司棋還在給他踩背,“你修爲強了是不一樣了哈,傳信都不用說話了,我都不知道你們聊了啥。”

  李明夷一個地龍翻身,將司棋翻倒在牀上。

  “哎呦!”大宮女抱着撞到了木牀的頭,眼中含着一包淚,“你幹嘛?”

  “下次再踩,”李明夷迅速穿衣服:

  “我懷疑,朝廷可能已經有了內鬼的線索,只是沒確定,如今知微已經回京了,有她參與的話,只怕很快內鬼就要暴露,我們必須提前行動,寧肯冒險,也要與對方接觸。”

  司棋一怔:“你知道內鬼是誰?”

  “不知道,”李明夷披上外衣,扭頭與牀上的大宮女對視,眼神冷靜,“西太后也不知道內鬼真身,只告訴了我驗證其身份的暗號。

  所以,最笨的辦法,就是將名單上的嫌疑人都嘗試一次,可這也是最危險的辦法,……”

  突然,李明夷心中一動,眉頭緊皺。

  “怎麼了?”司棋關心地問。

  李明夷抬手阻攔她,側耳彷彿傾聽着什麼。

  這一刻,溫染通過鎖心咒,再次召喚他。

  “發生了什麼?方纔聯絡時不說?”李明夷以心有靈犀,與溫染對話。

  幾個呼吸後,他耳畔傳來黑裙女護衛的聲音:

  “剛剛,戲師找我,說,內鬼……出現了!”

512、營救

  秋日,傍晚。

  一根根菸柱升起來的時候,李明夷悄然離開家,抵達溫染小院。

  “吱呀。”院門打開,黑裙女護衛那張面癱臉呈現於眼前,“人在裏頭等。”

  “嗯,”戴着兜帽的李明夷閃身進門。

  半個月過去,小院裏沒有多大變化,此刻房檐底下,戲師、畫師二人推開門,朝外頭探頭探腦。

  “李先生!”

  二人眼睛一亮,拱手行禮。

  對於這位呋I帷幄的少年,二人客氣有加。

  “進屋說吧。”李明夷點頭,很快,四人在屋內圓桌旁坐下,“怎麼回事?具體說說。”

  性子莽撞,喜穿彩戲長袍的戲師率先開口:

  “是我手底下的暗衛許了發現的,他負責盯着名單上其中一人,結果今天按例觀察時,發現此人按照之前送出的紙條上所寫,發出了‘求救’信號!”

  李明夷問道:“是誰在求救?”

  戲師道:“兵部侍郎,錢唯!”

  是他!?

  那個“官迷”?

  李明夷一怔,腦海裏浮現出當日他強闖昭獄署,所見的一幕幕。

  涉險的官員多大小几十名,而其中地位最高的五人,分別是兵部尚書任敏中、早衰的老侍郎孫行舟、官迷錢唯。

  以及樞密院的兩名副樞密使,沈義與趙知節!

  書生打扮的畫師沉聲道:

  “這是自半個多月前,上一個發出信號的人後,第二個求救的。我們得知後,不敢妄動,趕忙來溫護衛這裏彙報。”

  溫染一言不發,抱着雙刀刀鞘,坐在一旁,好似空氣人。

  “大家做的很好,”李明夷緩緩點頭,問,“你們怎麼看?”

  畫師苦澀道:

  “不好判斷,上一個求救的人,就是朝廷放出的誘餌,這次也不知真假。關鍵我們沒有驗證的手段……”

  李明夷打斷他:

  “我已經獲得了與真內鬼聯絡的‘口令’,所以驗證不是問題。”

  兩名大內高手一驚,他們並不知曉李明夷這段時日去做了什麼,但這個答案無疑令二人精神一震。

  “太好了!”戲師高興地一拍桌子,咧嘴笑道,“那就驗證下身份不就得了?”

  畫師卻搖頭:

  “沒那麼容易,你忘了麼,最近朝廷的人一直在盯着名單上的官員,我們都要一次次躲避,這種情況下,如何與錢唯接觸?

  若是假的,也就罷了,若他真是忠於大周的,貿然聯絡,豈不是害他?”

  戲師笑容戛然而止,惱火地抓頭髮:

  “那怎麼辦?總不能不聯絡吧?”

  畫師想了想,道:

  “接觸是必要的,但必須要足夠安全、隱蔽。”

  戲師道:

  “那就還是老辦法,趁着他不在家,給他書房裏送一封信不就得了。比如讓他寫口令下半句,之後將信用什麼法子丟出來。”

  畫師嚴肅打斷他:

  “不可!此法有兩大弊端,第一,書房送信一法,之前我們一口氣送出去幾十封,朝廷肯定對這法子有提防了;

  第二,這口令若貿然說出去一半,倘若這錢唯也是個誘餌,他固然回答不上完整的口令,卻可以用這半截,去詐,去誘騙其他嫌疑人!

  這樣一來,內鬼會更加危險!”

  李明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暗暗點頭,相比於滿腦子幹架的戲師,畫師思維明顯更縝密:

  “說的有理,這口令要麼不送,要麼就要防止朝廷利用。”

  畫師想了想,說:“我倒是有個想法。”

  “哦?”

  “我們是否可以仿照上次羣體送信的手段?”

  畫師說道,“這次,我們再次想法子,給所有人都送上相同的口令,這樣一來,既不會暴露錢唯,口令也不會被朝廷利用。”

  “這個好啊!”戲師笑道,“我覺得行,一招鮮,喫遍天嘛。”

  “不妥,”李明夷卻搖頭道,“這樣的動靜太大了,固然可以避免一些問題,但同樣會引起朝廷的警覺。

  何況……你們是否想過,錢唯既然發出信號,極可能說明,他已經走投無路,意識到即將暴露,才冒險一搏。

  我們若這樣做,只會大大提高他被監視的程度,從而更難營救。”

  畫師無法反駁,陷入苦思。

  房間裏安靜下來。

  一個個提議都被否決,似乎根本沒有好辦法。

  戲師也不斷扯頭髮,嘟囔道:

  “怎麼這樣複雜?真的是,要我說,實在不行,就直接冒險把這個錢唯給綁了,然後問他口令,如果是假的,直接殺了,如果是真的,正好救走。”

  溫染忽然用看傻子般的目光看向他:

  “協定。”

  她在提醒,營救赫連屠時,故園已與朝廷簽訂口頭協定,不能再用綁架朝臣的手段。

  否則,就是逼迫鑑貞大師來走一趟了。

  可這也不行,情況似乎陷入僵局。

  “你有辦法。”溫染又扭頭,看向李明夷,她圓而明亮,如同皎月的眼睛裏沒有半點雜質。

  她更瞭解他,從李明夷鎮定沉着的模樣,就猜出他早有準備。

  戲師、畫師也看過來。

  李明夷微微一笑,迎着三雙目光,道:

  “我的確有個想法,倘若……錢唯真的是內鬼,他既然當初能領會我羣發密信的心思,配合遞送了假信給趙晟極,那說明此人足夠聰敏。

  這種人,若真決心向我們求救,會沒想過如何聯絡的問題麼?”

  戲師、畫師眼睛猛地亮了,如遭棒喝。

  是啊,錢唯理應給他們創造機會!

  李明夷以手指輕敲桌面:

  “他肯定已經預留了方便聯絡的機會,你們立即去找許了,詢問他錢唯這段時日,每一天日常活動中的規律。

  比如是否有與以往不同之處,又是否有一直在重複做的事?

  如果有,那這就是他留給我們的,與他聯絡的‘窗口’!”

  ……

  ……

  次日,傍晚。

  兵部衙門。

  錢唯從屬於自己的房間中走出,沿途與一名名官吏打招呼。

  “侍郎大人回家了啊?”

  “是,都早些回去休息吧,事務總是辦不完的。”錢唯笑着說。

  其餘人應聲,目送其離開,纔有人小聲嘀咕:

  “錢侍郎還說咱們,他哪回不是最晚走的?也就如今事少了,才……”

  “噓,少說兩句。”

  “怕什麼,聽說最近……”

  錢唯是個官迷,這是整個兵部上下人盡皆知的。

  直觀體現在,錢唯對兵部尚書任敏中唯命是從,對下級則喜歡打官腔,擺譜。

  且一心鑽營,往日爲了在皇帝眼中留下個好印象,哪怕手頭事務做完了,都在衙門硬熬着不挪窩,每日“表演加班”,從不早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