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479章

作者:十萬菜團

  不過,腥藢Υ艘膊灰馔猓苛硗庖晃皇汤蓪O行舟早衰,身體不好,等任敏中什麼時候挪窩卸任,錢唯是有機會上位的。

  可近來,情況有所變化,爲了表現自糾自查的力度,任敏中將更多事務收回手中,親自處理。

  而錢唯與孫行舟爲了避嫌,則主動減少工作量。

  可饒是如此,一些風言風語依舊不可遏制地傳播開。

  不少人都在猜測,若揪不出“內鬼”,那如今這批官員很可能被調去清水衙門。

  錢唯沒理會屬下那詭異的目光,徑直走出衙門,上了專車。

  “大人,還是老規矩?”駕車的車伕笑問。

  錢唯只“嗯”了聲,便閉上眼睛。

  車伕也不意外,知曉侍郎大人近來捲入風波,心情不佳,對於一個“官迷”來說,仕途可能斷送,又怎會心情好?

  加上錢唯主動避嫌,削減了工作時長,最近大半個月來,他日日提早下班,多出了不少空餘時間。

  錢唯沒有用這時間回家陪家人,而是每天都去同一家肉餅店喫晚飯,飯後,再於附近散散步,看看景,散散心,磨蹭到意興闌珊,纔會歸家。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習慣首先並不新,因爲這家肉餅店他以往就常去,是老家西平府的風味喫食店。

  其次,他是從兵部自查開始,就這般的。

  按時間算,還要在李明夷羣發密信之前。

  今日也不例外,車伕駕車披着紅霞,沿着兵部往西南的路走,並於一處街角停下。

  這是錢唯的要求,因爲常去,所以不想惹人注意。

  ……

  “大人,到了。”

  “嗯。”錢唯睜開眼睛,穿着一身日常衣衫,走下馬車,狀若隨意地四下望了望,這才大搖大擺,朝前方街道深處的肉餅鋪走去。

  行走間,錢唯目光隱晦地打量前方人羣,心情愈發沉重。

  大半月前,他收到了那封故園的密信。

  他大概猜到了送信之人背後的巧思,不由爲這法子拍案叫絕。

  只是因無法確定信函來歷,他反覆思量許久,才選擇冒險上交。

  值得一提的是,他上交的是一封修改過的假信。

  而更值得一提的是,他當夜入宮覲見時,袖子裏藏了兩封信,一封真,一封假。

  是在他確認旁人也收到後,才冒險送上的假信。

  在那之後,錢唯膽戰心驚等了幾日,確認自己並未被懷疑,才確信賭對了。

  但他並未選擇聯絡故園,直到前段日子,他接觸到了一封絕密的,有關錢溏保皇黨的情報。

  他反覆猶豫後,還是選擇冒險傳遞,不過,在情報傳出後,他很快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幸叩氖牵銐蛑斏鳎龀隽俗銐蚨嗟膬^裝、誤導。

  不幸的是,他確信,朝廷藉此縮小了嫌疑人的範圍,而自己面對的監視也增強了。

  這迫使他再次行險,聯絡故園。

  但錢唯既不知對方是否會相信自己,也無法確定,對方能否聰慧到讀懂自己的安排。

  一步踏錯,他將萬劫不復。

  “錢老爺,來了?”肉餅店的老闆熱情招呼他。

  錢唯回過神,發現不知不覺,已來到店內,他笑道:“老規矩。”

  “您坐這,給您備着呢。”老闆親自擦出一張桌子。

  錢唯坐下,笑着說:“離開家鄉這麼多年了,什麼山珍海味也嘗過,但要說最鐘意的,還是地道的西平肉餅、粉絲湯,還有醬。”

  “承蒙您關照,以後也常來。”

  很快,老闆親自奉上熱氣騰騰的肉餅,粉湯,野菜搭配着自釀的醬。

  錢唯捲起袖子,將肉平在掌心攤開,抹上醬料,撒上野菜,再用餅一卷……用力撕扯下滿滿一大口,搭配熱湯,令他緊繃恐懼的心絃得到少許舒緩。

  錢唯喫的很認真,彷彿將每一頓飯都當成最後一頓來喫。

  店裏人來人往,店內,昭獄署的“便衣”百無聊賴地坐着,時不時瞄他一眼。

  忽然,一名樣貌平平無奇,膚色偏黑的青年食客喫飽了,揉了揉肚子起身,叫嚷着:

  “算賬!”

  “承惠,正好十文。”

  青年排出大錢,付了飯錢,一邊往外走,一邊松勒緊的褲腰帶。

  來到錢唯身旁時,一個不察,肩膀上揹着的褡褳不小心刮到了錢唯的手臂,湯碗險些灑了,惹得他眉頭緊皺:

  “你走路不看路?”

  青年許了愣了下,不耐煩道:“不就是一頓飯?賠你就是了!”

  說着,他將三枚銅錢往桌上一拍,恰好組成一個三角,其中一枚大頌朝的新幣,兩枚大周朝的舊幣。

  錢唯正要怒罵,看到三錢,瞳孔倏然收窄,如同貓科動物的眼睛。

  他壓抑着心頭震動,不動聲色地拂袖將之掃落:

  “沒錢裝什麼闊氣?三貫老爺我也瞧不起,當年我在你這歲數,十文掉地上都不瞧一眼,滾蛋!”

  許了深深看了他一眼,罵罵咧咧,彎腰撿起銅錢,丟下一句“你等着!”,大步流星,走出湯餅店。

  昭獄署負責盯梢的“鬣狗”抬頭看了一眼,沒察覺異常,又收回視線。

  ……

  ……

  溫染小院。

  李明夷坐在屋檐下,望着西天邊一粒紅丸沉入地平線。

  身旁,戲師興致勃勃地說着:

  “……許了那小子真不賴,有當諜子的潛力,真十足像是個地痞……”

  李明夷打斷他,輕聲道:

  “所以,暗號對上了。錢唯,竟真的是他。”

  兵部侍郎之一,奉寧派的官員,按理應該是趙晟極的嫡系。

  卻竟就是給保皇的送情報的內鬼!

  李明夷喫驚之餘,更多的是一種揭祕般的快感,他對這個世界瞭解很多,因而,對於那些他不曾知曉的隱祕格外在意。

  每當這時候,總有種自己不是穿越,是在打遊戲的錯覺,歷盡千辛萬苦,終於解開謎團。

  “先生,人是確定了,那接下來怎麼辦?”

  一旁,畫師眉頭緊鎖:

  “錢唯顯然已被盯上了,不過,既然他還能自由行動,說明朝廷還沒有證據。

  我們的時間不多,要不盡快組織人手,將他一家人帶走?我們接走自己的人,總不算違背約定,綁架朝臣了吧?”

  戲師也小雞啄米點頭:

  “是啊是啊,趕緊動手吧。”

  溫染看了他一眼,懷疑這貨就是單純憋得難受,手癢了想搞事。

  李明夷依舊望着西天,感受着秋日暗色徽謺r空氣的些微涼意,說道:

  “帶走他不難,帶走他一家人也不算太難,但他一走,就意味着他失去了兵部侍郎的位置,我們也失去了一個打入朝廷高層,瞭解軍事機密的天賜良機。”

  溫染看向他,說道:

  “你想保護他,不被發現。”

  戲師、畫師一驚,難以置信:

  “先生,這如何辦得到?你不是說,朝廷很可能已經懷疑了他?就算朝廷找不到證據,穩妥起見,也會將他撤職吧?這還是最好的結果……”

  李明夷扭頭,看向三人,糾正道:

  “第一,朝廷懷疑的人不只他一個,否則早就收網了。第二,雖然很難,我也沒把握,但總得試試。第三……”

  溫染平靜地說道:“你早有辦法了吧。”

  ……

  ……

  夜晚,太子府。

  知微在書房中,默默翻看着桌上的資料。

  子涵端着一盞新的油燈進來,替換舊的,說道:

  “小……公子,別看了,師父都說了,晚上不要看文字,費眼……”

  知微抬起頭,嘆了口氣,語氣中夾雜惱火:

  “你以爲我想?還不是高震那個蠢貨想要獨吞功勞?

  故意用假情報設局的計郑俏译x開前告訴他的,結果我才走了半個月,高震這死太監便翻臉不認人,在請報上對我不盡不實,分明是有了進展,又不肯給我,怕我分他功勞!目光短溨翗O!”

  子涵嘆了口氣,安慰道:

  “高震這人本就對咱們提防着,他是給北廠的那個黃喜老太監辦事的,與皇后又不全是一條心,這回又是陛下指派他辦的這件事,之前是他沒主意,纔不得不請公子您出手,如今翻臉,肯定是覺得自己能揪出人來了唄。”

  知微扶額道:

  “一頭蠢豬,被貪心矇蔽了眼睛的蠢豬!故園組織中有高人,便是我也要小心應對,不敢小覷,就憑他高震?若沒我參與,只怕等故園的人反應過來,內鬼也抓不成了!”

  這一刻,她無比懷念死去的姚醉。

  若是姚醉,肯定會以保證任務完成爲第一優先級,而不是在這內鬥,勾心鬥角。

  子涵嘆了口氣,又安慰了一陣,才退出書房睡覺。

  知微則繼續埋首案牘,嘗試從太子府掌握的有限情報中,繼續尋找內鬼的蹤跡。

  過了一會,房門又被推開了。

  知微頭也不抬地說:“油燈不是剛換完麼,怎麼又……”

  她說了一半,突然卡住,意識到不對勁,猛地抬起頭,繼而瞳孔地震!

  只見,房門口,一個穿着夜行衣,臉上戴着“貓臉面具”的人正反手關門,靜靜看着自己。

  “是你!”知微面色變了。

  “貓臉人”李明夷笑呵呵道:“怎麼?見到組織裏的上級,不開心嗎?”

513、李明夷巧施連環計(七千字大章)

  貓臉人!

  知微的臉色十分難看,目光也冷了下來:“你們如今膽子都這樣大了?深夜闖入太子府?就不怕……”

  貓臉人微笑道:“第一,不是‘你們’,是‘我們’。第二,你是聰明人,不會喊人的對吧。第三……”

  他邁步進屋,拽了把椅子,大咧咧坐在知微對面,雙手交叉,有恃無恐:

  “據說太子府裏的修行高手死了一個,丟了一個。剩下的人想要留下我,只怕也很難。”

  知微心頭一沉,她盯着貓臉人,冷不丁地問道:

  “算天機死的那天,有兩個高手闖進來,其中有你們的人吧。”

  對於李明夷斷橋刺殺一事,知微是不知曉內情的。

  但以她的智慧,在那之後不斷覆盤,分析,也猜測出不少關鍵。

  她懷疑其中一人是宮裏的,另一人,不大確定是滕王府暗中豢養的高手,還是故園或密偵司渾水摸魚。

  “不用試探了,”貓臉人微笑道,“你認爲是咱們也可以,認爲不是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