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普通的信徒,的確沒法突破石之門的封鎖。
但“神使”是例外!
“不可能,巫山怎會有神使……”星君不信,可他已經沒有機會再說話,巫山神女抬手以‘玉圭’將祂砸爛,而後一口吞下!
頃刻間,崩解爲純粹的神力。
巫山神女彷彿舒服地呻吟一聲,第一次有了滿足感。
星君被喫後,殘存的“雜質”星輝排泄出來,飄飄蕩蕩。
神女滿意地俯瞰向恭恭敬敬的李明夷,一個念頭,那些星輝便沉入李明夷的雙眼,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祭品甚好,賜汝‘星瞳’,再接再厲。”
丟下這句話,李明夷直接被踢出識海。
……
石之門內,李明夷猛地睜開雙眼,他的雙眼中,各自浮現出一枚星子,徐徐旋轉。
與此同時,他發現本來漆黑的空間變得明亮了些,雖說遠處仍舊黑暗,但身週五米內開始有了視覺。
他看到了四周飄蕩的霧氣,看到了腳下踩着的斑駁的石頭地板。
“星瞳?”李明夷又驚又喜,“是‘星君’門徑中,可以看透幻術,窺破一切隱祕,乃至天地元氣痕跡的異術?”
沒想到,神女大人竟難得地大方了一回,沒有貸款,直接賜予了它這門異術。
“是因爲對祭品太滿意了,想要勉勵我?還是……”
李明夷懷疑,她主要是變廢爲寶,順手爲之。
“算了,總之是賺了。有了星瞳,以後我再遇到密偵司的戴郑涂梢钥雌扑幕眯g了,還可以強行以‘瞳術’判斷一個人是凡人,還是修士……”
李明夷微微一笑,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聖女令,搖了搖頭:“還真是意外之喜。”
至於這是否會驚動“星君”本體,他並不擔心,石之門隔絕了一切,就算錢溏祭臺出了問題,也查不到他身上。
搖搖頭,他看了眼遠處的燈唬嚯x自己還是那麼遠……不意外,星君降臨的過程,與神女一樣,都只是一瞬。
李明夷抬腿就朝知微追去,可剛跑了幾步,就面色一變,赫然發現周圍的霧氣瘋狂翻滾,大地搖晃,崎嶇不平。
“不好,石之門要塌方!”
李明夷大驚。
他立即意識到,是巫山神女強行進出,導致本來就還不穩定的石之門出了問題。
“啊!李明夷!你在那?這是怎麼回事?”
知微大叫,慌得不行,整個人只覺天旋地轉,手中的燈婚_始不規則地上下、左右擺動,令她根本沒法判斷哪裏是“前”。
“別喊了,跟我跑!”
李明夷一把抓住她的手,藉助“星瞳”提供的視野,朝着霧氣分出的一道窄路狂奔!
“到底這麼回事?突然地面就搖晃起來了?”知微一邊跑,一邊驚慌地問。
“空間不穩!”李明夷臉色難看,“應該是這門還沒修好,出故障了。”
“啊?”知微臉色白了,將工部罵了個狗血淋頭,只能竭力狂奔,可原本覺得並不長的路途,此刻卻無比遙遠。
“不對,燈辉觞N回事?”知微注意到手中燈婚_始朝身後飄,就像被一股力量牽引。
李明夷扭頭一看,險些罵人,只見身後濃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越來越大,彷彿要吞噬一切。
“是空間亂流!我們一旦被捲進去,就不知道會被拋到哪個鬼地方了!”
李明夷忽然一彎腰,於知微的驚呼聲中,一個公主抱,將她抱了起來,氣海內力奔騰,速度加快了不少,竭力逃向京城石門。
然而二人速度雖快,但漩渦擴大的更快,就在李明夷即將被捲入的時候,突然,毫無徵兆的,漩渦中傳出了一聲“咦”。
再然後,霧氣突然被源於某個未知之處的,難以想象的偉力壓制住了,漩渦中央,霧氣凝成了一隻大手,用力一“按”!
霎時間,即將坍塌的石之門硬生生被穩住了,而這時候,李明夷也終於跑到了一面石門下。
知微一手一隻小燈唬脽艋握柄擂鼓一樣狂敲石門:“開門啊!”
再然後,石門居中裂開一道明亮的細線,在門外鎮守京城碑亭的黑衣老人懵逼的目光中,副欽差李明夷公主抱着正欽差知微,狼狽不堪地從門裏撲了出來。
“咣噹!”
石門合攏。
那隻大手不再鎮壓,漩渦崩解,很快吞噬了一切,這條好不容易修好的通道……
塌方了!
……
……
頌國與胤國的交界,有一條綿長的河。
河流橫貫東西,自雪山而來,匯入大海之中,因兩岸多見紅土,北周時被稱爲“紅河”,又因是兩國天然的國界,二百多年前改名爲“界河”。
此刻,界河畔。
一片空無一人的荒蕪大地上,河邊孤零零地擺着一隻竹椅,一個魚簍,一根魚竿。
一名漁翁打扮的老人卷着褲腿,戴着草帽,負手站在河畔,眯着眼睛注視着河流中旋轉的巨大漩渦。
他緩緩收回隔空按向八百里界河的右手,若有所思。
“果然出現了麼……”
老人呢喃着,語氣極爲複雜,雙眸中好似沉澱着無數個春秋日夜。
“呵。”
然後,老人笑了,再然後,這位當今世界最強者,被尊爲第一武夫,傳聞中最接近“第六境”的,名爲公孫夫差的老人慢吞吞坐回了竹椅,甩出魚竿,靜靜垂釣。
綿長的國境線上,天地蒼茫,唯一人矣!
……
……
京城。
名爲“碑亭”的,坐落於匠作監衙門後頭的宅院深處。
李明夷與知微一前一後,沿着臺階,走上地面,跨出門檻,感受着上午的秋日陽光均勻的灑在臉上。
二人同時長舒一口氣:“回到人間了。”
“咳咳。”二人身後,那名黑衣老大爺輕咳一聲,吸引他們回頭:
“欽差將回歸的消息,五日前就已彙報上去,上頭說,要二位出來後自行回太子府、王府,然後草擬奏摺上呈陛下,若着急,便直接前往皇宮覲見。”
李明夷定了定神,笑道:
“我是副欽差,就不去皇宮打擾了,我先回王府。你呢?”
知微也從驚恐中恢復了過來,想了想,說:
“我也先回太子府吧。”
反正都要彙報,就算要甩鍋,搶這點時間也沒必要。
她現在渾身疲憊,只想回去洗個澡,給祖師“致}”上柱香,感謝能活着回來,然後找機會狠狠參工部尚書一本。
什麼玩意!差點出事!
守門人道:“也好。下官這邊也是將石之門坍塌的事上報工部。至於二位欽差方纔的不雅……下官自然會守口如瓶。”
不雅……
指的自然是公主抱的事。
想到明日,京中街頭巷尾瘋傳,兩位皇子首席疑似斷袖之癖……知微狠狠打了個寒戰,鄭重地伸手入懷,取出渾身所有的銀票,塞給守門人:
“此番勞煩前輩施救,煩請收下,買點酒喝!”
雖然知道知微是女子,心中不覺得如何,但同樣擔心風評被害的李明夷幾乎於知微一起遞上渾身銀票:“俺也一樣!”
兩人身上的銀錢,是處理那羣江湖人時,從中貪墨的,錢溏知縣也拿了一份,沒想到還沒捂熱乎,就沒了。
守門人老大爺笑的臉上褶子都看不見了,拍着胸脯保證,但凡泄露半個字,就把這身老骨頭賠進去。
二人這才放心,對視一眼,同時“哼”了一聲,拉開一丈遠,邁步出門,各回各家!
……
二人各自歸家後不久,兩封摺子分別從太子府、滕王府發出,送入皇宮,於午飯時分,送到了頌帝、皇后、羅貴妃三人面前。
511、內鬼現身
秋日,皇宮,正午。
頌帝結束了上午的工作,起身離開御書房,步行前往用飯的房間。
抵達時,屋內一張圓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宋皇后與羅貴妃正一左一右,坐在圓桌旁等待着。
“陛下。”
見頌帝走來,二女趕忙行禮。
頌帝笑了笑:“往日卻不見你們這般上趕着喫飯。”
羅貴妃嫣然一笑,分明是孕育有一對兒女的婦人,竟給人以少女的嬌憨:“陛下不樂意妾身侍奉?”
宋皇后圓潤的鵝蛋臉上眼睛斜乜她,彷彿在看一個狐狸精。
不,不是彷彿。
頌帝笑呵呵一擺手,於主位坐下:
“少說那些便宜話,你們來,無非是急着想打聽錢溏那邊的結果吧。”
五日前,京城的守門人收到了另一邊開門的訊號,立即報送宮中。
而參照上次人過去所需時間,便可預判到,今日李明夷與知微將回歸。
羅貴妃訕笑了下,趕忙給頌帝親自盛烏雞湯喝:
“妾身也是關心國事,若此番能擒拿那建仁,保皇黨也就不足爲慮了。”
頌帝雙手叉腰,吐了口氣,嘆道:
“區區一個保皇黨,朕從未放在心中,重要的還是景平。”
宋皇后微微一笑,將方纔親手剝好的蒜米遞過去,淡淡道:
“陛下說的是,不過再過不久,胤國的使團就該到了,只要兩國結盟,大局穩固,無論景平還是那建仁,都無非是秋後的螞蚱。”
頓了頓,她又彷彿得勝的將軍般看向羅貴妃:
“至於錢溏這檔子事嘛,陛下調兵後,杜漢卿率大軍封鎖大雲府東線,徐茂帶兵北上,穩固地方,之後就要回京述職……
嗯,妾身是說,這次錢溏之事,動兵的必然也是杜漢卿手下的精銳,加上宋家在東臨府經營多年,想來是手到擒來的。”
羅貴妃臉上帶笑,眼神卻冷淡,哪裏聽不出宋令儀在炫耀?
杜家與宋家,都算皇后這一派的人。
事發突然,拜星教的主力也沒法調集過去……這也是她派人將聖女令借給李明夷的原因。
羅煙心中明鏡一般:此次行動,李明夷大概率被架空,如今只盼望皇后一方不要取勝太多。
“先喫飯吧。”頌帝心情不錯,喝了口烏雞湯,又用生蒜米搭配着肉食喫。
湯喝了一半,門外尤達便急匆匆走來,站在門口:
“啓稟陛下,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太子府與滕王府近乎一同送來摺子,外派錢溏的兩人已返京。”
宋皇后腰背挺直,笑容擴散。
羅貴妃忐忑不安,默默攥拳。
頌帝頭也不抬:“念!”
尤達當即將兩封摺子中,上頭那封來自“正欽差”的摺子打開,先掃了一眼,面色微微一變,這才唸誦起來。
知微的摺子文字簡潔,沒有廢話,直入主題,從講述二人抵達後,與杜景臣匯合,又見宋顯光說起,再到空山寺聚義,杜景臣率兵抓伲敝疗湟伤票慌峒排c赫連屠殺死,最後簡單寫了如何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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