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徐公默默後退,將腥俗o在身前。
西太后與端王則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慘然絕望。
“劉總管忠心,倒是大周宮廷難得的忠僕了。”李明夷停下腳步,意味深長地道。
原大內總管劉承恩一驚,驚疑不定地道:“你們是……”
康年壓着嗓子,笑呵呵地道:“我們是故園東臨分舵成員,這位是我等的上級。”
故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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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太后也是眼睛一亮,她是知道“故園”這股勢力的。
說起來,還是康年在組建了分舵後,多少於保皇黨有了些接觸。
雖然不多,但至少表明過“身份”,康年對外的說法,故園是南周滅亡後,殘留的另外一股忠心勢力。
與裴寂雖率領的大內高手、江湖暗衛關係緊密。
同時,前兩個月,保皇黨也通過朝廷中的“內鬼”送來的情報,得知了故園這個組織的存在。
知道其一直在京中搞事。
不過具體做了哪些事,西太后卻是一知半解,她瞭解的,只有故園組織營救了殷良玉,似乎還在京城刺殺了一些官員,再有的,就是“劫法場”,營救五君子的事。
不過對於五君子這件事,朝廷後續已經放出了風聲,聲稱譚同、康年等人已死。
畢竟在頌帝的視角下,五人服用了必死的毒藥,救了也白救,而故園同樣對此沒有反駁。
至於李明夷帶領故園做的其他事,都頗爲隱祕,外界無從得知。
包括赫連屠的被救,都屬於祕密,只有很少人知曉。
所以,正因爲這層信息差,保皇黨至今對於“故園”組織都並沒有很重視過。
只以爲,是裴寂這個大內都統收編的一夥人。
“啊!哀家明白了,方纔在橋邊,那出現阻擊敵人的……聽嗓音,好似便是裴都統?”西太后恍然大悟。
其餘人也明白過來。
那救了他們的人,並不是保皇黨的援兵,而是裴寂率領的故園!?
“糾正一下,”湯文瓊淡淡道,“炸燬那座橋的,也是我們的人。”
塗山徹雖然死了,但他哂谜ㄋ幍膫鹘y卻保留了下來。
值得一提的是,在真實的錢溏副本中,李明夷隱約記得,同樣出現過炸橋阻攔追兵一事。
只不過,這隻記載於史料的夾縫中,並無詳細描述,而副本內容也沒有延伸到這裏。
劉承恩頓時如釋重負:
“原來是自己人,太好了,是裴都統命你們來接應陛下和娘娘的?”
端王也支棱了起來,熊孩子努力站起來,挺起胸脯,板着臉:
“你們來的怎麼這樣晚?讓朕與祖母受驚!該當何罪!”
西太后也矜持了起來,唱紅臉道:
“陛下,莫要責怪這些下人了,好歹也是救駕有功,便功過相抵吧。”
李明夷笑了。
康年與湯文瓊也笑了,是氣笑的。
李明夷搖了搖頭,哂笑道:
“陛下?這裏哪有什麼陛下?哦,劉總管你說的莫非是端王?”
西太后心中咯噔一下,察覺不對勁,忙道:
“端王已加冕爲新君,爾等莫非不知?”
李明夷依然在笑:
“我們故園只認一個皇帝,便是景平陛下,卻不知哪裏多出個‘建仁’,說來,景平陛下尚在,保皇黨就急匆匆推出一位新君上位,這是何意?
還是說,梁友、布齊等人忠心的並不是大周,並非柴氏,而是想要自立爲王?扯大旗?與趙僖话阌辛朔葱模俊�
西太后面色一沉!
劉承恩道:“你們這是什麼話?端王爺登基,乃是爲了凝聚人心,景平陛下失蹤許久,生死不知,總不能一直羣龍無首……”
“誰說景平陛下失蹤了?”李明夷語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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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平陛下已被我等尋到,祕密保護起來,如今更是故園的領袖,裴寂也要效忠,此番,我等來此,便是奉旨而行。”
頓了頓,他視線投向呆若木雞的西太后,幽幽道:
“太后娘娘,景平陛下命我替他,向您問安。”
……
死寂。
樹林中陷入詭異的沉默中。
端王懵了,整個人呆愣在原地,瞪大眼睛。
劉承恩神情愕然,眼中盡是不可思議。
躺在地上死狗一樣喘氣的徐公也豎起了耳朵。
其餘人同樣大腦短暫空白。
“陛下還活着!?”不知是誰發出了這一聲驚叫。
康年與湯文瓊則略顯詫異地看了“隱官”大人一眼。
作爲故園骨幹,他們知道景平活着,甚至也知道景平當初是被眼前的西太后拋棄的。
但二人沒料到,李明夷會說出來。
李明夷此舉並非魯莽,而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他知道,隨着三千名暗衛逐步啓動,紅袖軍漸漸聚攏,故園組織日益龐大,總是需要一個領袖的。
至少,不能讓底下人認爲端王纔是正統。
而明面上的裴寂,扛不起這面大旗。
所以,景平是故園之主的消息,遲早都會泄露,就算繼續隱瞞,保皇黨遲早也能從僞朝廷處,打探到相關消息。
既然如此,也沒太大隱瞞的必要。
而且……
就算他說了,對方其實也未必會相信。
……
西太后愣住了。
老太婆跌坐在地上,渾身都溼透了,她卻只是直勾勾盯着蒙面的李明夷。
渾身微微發抖。
她回想起了政變日那個雪夜,腥顺俗H車出城的那個黎明。
她回想起了自己用力將景平推下車,獨自逃走的那一幕。
她想起了飛撲出去的溫染,與雪地中越來越小的兩個黑點。
景平是生是死?
西太后其實從不確定,雖然她不斷說服自己人肯定死了,那種絕境之下,豈能活着?
但景平尚存的可能性,仍是她午夜夢迴時永恆的噩夢。
她明白,一旦景平重新掌權,揭露了她謿⑿』实圻@件事,哪怕自己是太后,也同樣難逃清算。
但過去將近一年過去,讓她逐漸放下心來,只要景平死了,哪怕徐公、劉承恩這些人出去亂說,也對她毫無威脅。
直到今日……
“不可能!!!”西太后表情微微扭曲,聲音高昂,“你在說謊!”
李明夷揚起眉毛:“哦?”
西太后面露怒色,冷笑道:“你說陛下還在,那爲何不帶陛下來保皇黨?來統領大軍?”
李明夷沉默了下,說:“陛下另有計劃。”
“哈!”
見他這副態度,西太后彷彿明白了什麼,重新煥發光彩,眼神篤定道:
“如此拙劣的謊言,陛下失蹤這麼久,天下人皆知,你們這什麼故園口口聲聲說陛下是你們的領袖,卻不肯讓陛下露面。
依哀家看來,分明是在扯虎皮,豎大旗!
反心?怕不是裴寂他有了反心吧?
想要帶着他手下那幫暗衛?夥同你們這一小撮人,打着陛下的旗號壯大,與哀家,與新君分庭抗禮?”
她聲音來越大,也越來越篤定。
西太后並非無的放矢,因爲裴寂自從上次與她分別,就再也沒有迴歸,而是率領暗衛四處活動。
梁友、布齊二人早已分析過,猜測裴寂是想要自立門戶。
尤其,最讓西太后堅定想法的是……
若景平真活着,那裴寂等人肯定知道了自己丟棄景平的事。
那爲何毫無反應?沒有去利用這點,來奪取保皇黨的大軍?
只要裴寂挾天子,以大義滅掉她和端王,梁友、布齊等人自然會歸順,不可能與景平對抗。
但裴寂沒有這麼做!
只能說明,景平根本不在這幫人手中!
這是一個完美的推理。
除了……
一種可能:
並不是裴寂控制了景平,而是景平控制了裴寂。
是景平在主導故園,而且不知爲何,景平不貪圖吞下保皇黨,也不急着報復自己。
但……這可能嗎?
那個懦弱的,毫無主見的,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平庸無能的景平?
西太后冷笑着,她太瞭解自己的那個孫兒了,所以對此毫不擔心。
既然如此,那結果太明白不過了,這個自稱故園上級的人,根本就是在扯虎皮!
“太后娘娘……”
腥寺牭剿@番高論,頓時從震撼中回過神,眼神也不對了。
看向李明夷等人的目光充滿了警惕。
可旋即,劉承恩意識到不好,若這夥人真有反心,太后當場戳穿對方,搞不好會逼迫其狗急跳牆。
若這幫人動手,自己等人……
“怎麼?你說話啊!”
西太后這會也反應了過來,後背沁出冷汗,但事已至此,她不可能服軟,只能繼續端着太后的架子,她站起來,叉腰冷笑道:
“被哀家說中了?哼,收起你們那些小心思!
裴寂他只是個芝麻大的大內統領,沒有名分大義,他拿什麼給你們未來?
只有哀家,只有新君,纔是你們效忠的對象!
此番你等救駕有功,些許欺瞞,哀家可不做計較,只要你們棄暗投明,爲新君效力,自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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