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需要與親愛的祖母見一面,拿到與朝廷中“內鬼”的聯絡方式!
奔跑中,他眼底沉澱星輝,發送鎖心咒,迅速與裴寂、赫連屠等人建立聯絡:
“情況如何?”
詢問的同時,李明夷的視野微微模糊,等再清晰,他已經“附身”到了裴寂身上。
藉助對方的視野,看清了前方的景物。
裴寂、赫連屠等人正站在一座山丘上,居高臨下俯瞰。
山下叢林中,西太后和端王一行,狼狽不堪地奔跑着,身旁是保皇黨的官兵。
在腥酸岱剑h遠的,是瘋狂追擊而來的杜景臣率領的軍中精銳、流雲門的傅小云,以及,佯裝追擊的,辛不苦率領的拜星教徒。
“李先生……”裴寂於心底剛念出這個名字,就聽李明夷的聲音迴盪在耳畔:
“就是現在,動手,該讓他們見識下我們故園的力量了。”
507、太后娘娘,景平陛下向您問安
秋雨越來越大了。
天空中的灰雲如同浸透了泥水的抹布,糊在天空上。
“噠噠噠……”
馬蹄聲中,西太后一行人奪路狂奔,她整個人伏在馬匹上,身上匆匆蓋着蓑衣,端王則被祖母抱在懷裏,也趴在馬背上。
“祖母,朕就知道咱們準會倒黴……已經好段日子沒倒黴了……”端王大哭,頭上的皇冠不知掉在哪裏,身上的龍袍也皺巴巴的。
西太后也沒好多少,整個人溼淋淋的,狼狽不堪,臉上精心塗抹的胭脂水粉早已被秋雨沖毀,髒兮兮的,襯得一張老臉上皺紋密佈,甚是嚇人。
“閉嘴!”西太后一肚子氣,怒斥道:
“準是山中有奴才走漏了風聲,才讓這羣反偬嵩缏穹劝Ъ一厝ィ瑴室莺菔帐斑@幫廢物……”
端王鼻涕和眼淚一起流淌,可憐巴巴道:“祖母,咱們還能活着回山麼?”
“肯定能!”西太后給自己打氣,她努力在馬背上坐直,輕輕勒馬,扭頭看向身後,笑着說,“咱們還有大軍護……”
嘎——
彷彿鴨子被掐住脖子,西太后與端王只看到身後跟着不到二十個“護衛”,其中好幾個還是下人。
“人吶!護送哀家的人吶!?”西太后傻眼了。
老太監劉承恩騎馬跟在後頭,聞言趕忙道:
“娘娘莫急,俦藬敌多,爲了掩護太后您與陛下撤離,護衛們分成幾路兵馬,朝不同方向奔逃,以引走追兵。”
西太后長舒一口氣,見身後腥松裆炭郑硕ㄉ瘢鋈淮笮Α�
劉承恩大驚,忙問道:“太后娘娘爲何發笑?”
西太后微微一笑,抬手指着後方來路:
“哀家笑那趙偕僦牵刨無郑贡粎^區誘餌引去別處,我等如今只有這二十餘兵馬,盡是老弱婦孺,僮硬挥枚啵呐屡梢魂犑吮R追來,便可將我等擒殺!”
話音方落,只見後頭深林中一羣鳥雀振翅飛出,森林小道內,一支十人左右的官兵赫然殺來,精神一震:
“快看!南周餘孽!”
“速速放下武器!”
西太后與端王亡魂大冒,祖孫二人揮舞兩條鞭子,瘋狂抽打馬匹,速度驟然拔升,向前狂奔。
“陛下,臣來開路!”精通御馬的徐公如一道箭矢,彈射出去,跑到隊伍最前方,一邊跑一邊表忠心。
劉承恩趕忙下令,讓隊伍中的精銳留下阻擊敵人,自己也拍馬狂奔。
因這一插曲,太后一行人很快只剩下五六人,且在山中跑丟了方向,等腥藲獯跤踅K於停下,確定追兵沒跟上來。
西太后勒馬停步,扭頭看着身後的大貓小貓兩三隻,強打精神,再次發笑。
劉承恩心中一驚,小心翼翼:“太后娘娘爲何再度發笑?”
西太后緩緩收斂笑容:
“哀家笑那趙佟⒍刨智纸K歸不夠,且不說派的人手多些,方纔咱們便逃不出,便說現在,你看前方出了林子,大路直又闊,若僮勇手髁拇诉M發,便能牽制住我等回山之路……”
“啊!”
話音方落,前方密林中,只見早一步騎馬去“探路”的徐公臉色發白,死命催馬跑回來:
“陛下,娘娘,不好了!前方大路有大批官軍守着,好像是官軍主力!他們發現咱們了!正朝這邊追來!”
西太后驚恐之下,不敢耽擱,立刻夥同一幫烏合之泻鷣y地朝着另外一個方向奔逃。
跑了沒多遠,前方出現一座橋樑。
這是錢溏江的支流,馬匹見橋樑發怵,不敢前行,腥酥缓孟埋R步行,等剛跑到了橋對面,只見後方大批官兵已經如潮水般殺來。
爲首二人,赫然是杜景臣與傅小云!
……
“杜將軍!人找到了!”
流雲門主笑道,“杜將軍果然用兵如神,看破了那些誘餌計帧!�
杜景臣人在馬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傅掌門客氣了,若非那幫拜星教的廢物攪局,這二僭缭摫徽崎T擒下。”
說起追擊這一路上,兩人也頗爲憋屈。
空聞大師與猩粼谒聫R斷後,掩護祖孫逃離。
傅小云當時是有機會抓人的,結果拜星教那幫瘋子一個個紅着眼睛喊着“信奉啊”、“忠瞻 敝惖脑~就一窩蜂衝進來了,反倒將流雲門的人擋在了後頭。
之後,腥艘黄鹱窊簦菪墙探掏揭彩歉鞣N亂竄,喊着奉欽差之名,捉拿偃耍Y果各種扯後腿,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拖延到現在。
杜景臣冷笑道:
“這羣江湖匪類就是故意的!
定是那個李明夷在搞鬼,他不想讓太子殿下撿這份功勞,所以故意攪局。等拿下‘建仁’帝,回了京,定要好好嚴懲此人!”
說話間,最前鋒的一羣官兵已經衝上了木橋。
西太后、端王等人沒了坐騎,驚恐地跌坐在地上,瑟縮成一團,一副大難臨頭的絕望模樣。
可下一刻,異變突生!
只見那木橋底部,視野盲區突然飛出兩道人影,二人原本將自身懸掛在橋底,此刻一左一右躍下,墜入湍急的河流中,消失不見。
接着,一聲震耳欲聾的“轟”聲,橋底噴出刺目的火光,劇烈的爆炸直接將木橋居中撕碎。
無數碎片與橋上的官兵驚恐地一同墜落。
轉眼間,橋樑已斷,朝廷兵馬硬生生被攔在另一頭。
“啊!”
這一刻,無論西太后還是杜景臣等人都驚了。
接着,就見高處山中陡然飛出兩道蒙面黑影,一人高挑瘦削,一人魁梧雄壯。
兩人穩穩落在斷橋一側,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西太后等人道:
“還不快走?”
“是援兵!”熊孩子端王本來都嚇尿了,此刻大喜過望,絕處逢生,手忙腳亂爬起來就跑。
“娘娘,快走!”劉承恩也攙扶起已經嚇懵了的西太后,腥艘蝗骋还盏爻肿友Y跑去。
斷橋對面。
杜景臣勒馬停步,臉色難看地盯着二人:“你們是何人?”
蒙面的裴寂笑了笑,撫摸腰間刀鞘,對身旁的大統領道:“你選哪個?”
一旁同樣蒙面,手持黑色雙戟的赫連屠笑了笑:
“若我未受傷,這些個人某家一人便砍了,還會留給你小子?不過誰讓如今形勢逆轉了?那個傅小云留給某家練練手,其他人你解決。”
裴寂笑道:“好。”
二人說話間,赫連屠屈膝沉腰,渾身毛孔中噴吐出刺目的紅光,那是他賴以成名的猩紅殺氣。
紅光猶如烈焰熊熊燃燒,一橋之隔的官軍戰馬齊齊悲鳴,恐懼地四蹄發軟,不住後退,任憑馬鞭抽打也不停止。
“這內氣流派……”杜景臣瞳孔收窄,心中隱隱浮現出一個猜測,卻不敢相信。
“那個人應該已經廢了纔對……而且,此刻該關押在京城天牢中啊……”
念頭紛至沓來的同時,赫連屠縱身飛躍斷橋,腳下滔滔江水,手中雙戟割裂雨幕,撕裂秋風,直取傅小云。
“來得好!”
傅小云張開雙臂,衣衫飄飄搖搖,手中擰轉的兩顆核桃呼嘯朝赫連屠投擲過去,人也打出漫天掌印。
“放箭!射殺他們!”杜景臣拔出長劍指天,大聲下令。
身後密密麻麻的披甲兵士同時取出後腰的弓箭,拉動弓弦,放箭。
裴寂輕輕嘆了口氣,拔出腰間狹長戰刀,抬手一揮,獨屬於四境入室強者的氣息節節攀升,秋風以他爲“風眼”旋轉匯聚,剎那間形成一根氣柱,飄搖貫通天地。
颶風席捲。
上千名官軍神色驚懼,目睹如飛蝗般的箭矢撞上逆風,紛紛偏離,墜落,如同被燒死的蟻羣,墜向河面。
杜景臣驚怒交加:“裴寂!你是故園裴寂!!”
裴寂一劍斬落:“這就是你的遺言?”
……
……
樹林中,西太后一行人互相攙扶,狼狽地逃竄。
生死關頭,腥吮l出了驚人的腳力,一口氣跑出老遠,直到身後斷橋的廝殺聲都微小起來,才終於脫力地跌坐在地上。
“呼哧……呼哧……”
端王喘着粗氣,眼眸翻白,汗如雨下:“累……累死朕了……”
西太后是被徐公揹着跑的,這會徐公腿一軟,老太婆驚呼一聲,摔在泥水中,以頭搶地,狼狽如泥人,破口大罵:
“混球……你要摔死哀家……不成?!”
徐公躺在地上,舌頭像狗一樣往外伸,接着雨水解渴,對咒罵置若罔聞。
西太后見狀,一時也失了精神頭,嘆息一聲,跌坐在地上嘆息:
“罷了,昔日跟隨哀家出宮的人,如今跑的跑,死的死,也不剩幾個了。”
她抹了抹眼淚,環視狼狽不堪的腥耍輳酚只氐搅水敵跆用膼K歲月。
西太后提起一口氣,再次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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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太后惱火地說:“偃硕急桓艚^在斷橋那頭了,莫不成還有人埋伏在這裏?”
話音方落,只聽前方灌木林後頭傳來一個略有些熟悉的聲音:
“太后娘娘好膽氣,無怪乎能活到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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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慘白地看到灌木後頭,走出三人來。
三人皆遮掩着容貌,爲首一個,年歲似乎不大,披着黑色的斗篷,蒙着面。
正是早已埋伏在這裏的李明夷。
至於這身衣服,則是他提早藏在這片地方的……對於掌握着副本信息的他而言,預判祖母與弟弟的逃亡路線,再簡單不過。
在他身後,另外蒙面的二人,分別是分舵主康年,與副舵主湯文瓊。
“保護陛下!保護娘娘!”劉承恩喊着,試圖擋在祖孫二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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