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輕盈、嬌憨、婦人韻味十足。
彷彿斂去了所有的心機與指爪,只是個人畜無害的嬌妻。
“本宮可沒什麼賞你的,話說完了就滾吧。”
李明夷笑了笑,知道第一次與羅煙也只能結盟到這程度了,信任也是一點點建立的。
“啊,差點忘了,”李明夷拱手告辭,剛要走,又想起一件事:
“還得勞煩娘娘幫忙盯着皇后,我擔心,對方還有後招,未必是對付我,但也得留心。”
“知道啦,本宮替你盯着。”
羅貴妃慵懶地揮舞着團扇,一副趕人姿態。
李明夷輕輕吐出一口氣,這才朝外走。
……
院中。
昭慶姐弟正無聊地坐在亭子裏,見他出來,昭慶趕忙起身,關切地問:
“怎麼樣?母親有沒有刁難你?”
滕王也豎起耳朵。
倆人都擔心,因爲李明夷破壞聯姻的事,惹得羅貴妃針對他。
“殿下多心了,娘娘的確問了吳所爲的事,我也不曾隱瞞,”李明夷微笑道:
“娘娘沒說什麼,只與我說,吳家只怕是有了反心,這才令陛下決心延遲,若真如此,不嫁纔是對的,之後娘娘也不會再助推此事,會想法子解除婚約。”
昭慶愣了愣,難以置信:“母妃……當真這麼說?”
李明夷笑了笑:“殿下不信可以去問。”
昭慶一時百感交集,對母親的怨憤也消弭了不少。
滕王大點起頭,一副很欣慰的樣子:
“母妃這次好歹終於幹了件人事,也是成熟了啊。”
二人:“……”
李明夷表示自己該離開了,爲了避嫌,幾人沒有一同出宮。
姐弟二人去見羅貴妃,旁敲側擊想詢問更多交談細節。
李明夷則被那名宮女領着,原路返回,率先出宮。
然而,就在二人走出鳳棲宮,卻還沒離開後宮範圍的時候,在經過一座花園旁,在一條小道上,突然被前方出現的一名年長女官攔住了。
“李先生,”年長女官神色漠然,“皇后娘娘邀你一見。”
492、師兄
狹路相逢,說的大概就是現在的情景。
李明夷微微挑起眉毛,還沒等他說什麼,他身前領路的鳳棲宮宮女卻先開口了:
“李先生乃是我們貴妃娘娘的客人,什麼時候要聽你們坤寧宮裏的令?”
李明夷意外地看了這個不起眼的宮女一眼,暗道一聲姑娘好膽氣。
年長女官面色一沉:
“後宮,是皇后娘娘的後宮,什麼時候一個宮女都敢對皇后的命令置喙?大放厥詞?”
宮女氣勢被壓了一頭,但仍擋在李明夷前頭,活像是護住雞崽的母雞。
好像保護的不是李明夷,而是鳳棲宮的顏面。
“咳,”李明夷輕咳一聲,主動開口解圍,“後宮乃重地,在下身爲男丁,不好隨意走動,敢問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年長女官盯着他,忽然道:
“娘娘對先生並無惡意,只是聽聞昨日先生遇刺,又聽說了一些風言風語,爲免雙方誤會,這才相邀一見。”
李明夷“哦”了聲,笑了笑:
“那煩請轉告娘娘,既是誤會,些許流言便無須在意,倒是我也聽說,我遇刺時,太子府中也有刺客現身,似乎還有人失蹤?
可見僮觾礆埥圃p,娘娘該讓底下人小心防範,最好近期不要有多餘的舉動,以免有人再冒出來,鬧出什麼事端,纔不好收場。”
說完這一番有些莫名其妙的話,李明夷不等年長女官回答,便徑直往前走去。
年長女官見他撞來,卻也不動,死死攔在前頭,彷彿篤定李明夷不敢如何。
下一刻,卻聽鳳棲宮方向傳來滕王的叫嚷:
“李先生,慢些走,等等本王!母妃讓本王送你出去!”
年長女官嘆息一聲,在即將被李明夷迎面撞到的剎那,側開腳步,讓開了路,瞥了遠處的滕王一眼,轉身消失在掩映的綠樹中。
“咦,方纔那人是誰?嗖一下不見了。”
滕王小跑過來,大爲詫異。
宮女張嘴,想要告狀,卻聽李明夷輕笑着道:
“一個走錯路的宮女罷了,不必理會。”
……
……
花園中。
皇后靜靜坐在一角涼亭中,身旁是打扇的下人。
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隻鳥唬中有一隻金絲雀,宋皇后正捏着一支羽毛,隔着鐵唬号B雀。
“娘娘……”年長宮女腳步細碎地走來,躬身歉然,“奴婢無能,沒能將人請來。”
“哦?他不肯來麼?”皇后頭也不回地繼續逗鳥。
“是,奴婢本要搶攔,那羅貴妃卻派了滕王出來護送。”
“罷了,羅煙心思玲瓏,你信不信,本宮前腳請他來,後腳羅煙就要跟來。”宋皇后放下羽毛,“他說了什麼沒有?”
“說了,”年長宮女當即將李明夷的話複述了一遍,幾乎一字不差。
宋皇后聽完,沉默不語。
李明夷那番話裏,看似在說老念師失蹤,算天機身死的事,但聽在她耳中,卻更像是在暗指失蹤的“宮廷女官”。
到今天,宮廷女官仍舊未歸,可以認定出了意外。
而李明夷的話,更像是一種威脅,彷彿在說,皇后若不收斂,繼續搞動作,那消失的女官可能會冒出來。
就像當初李明夷在三法司會審上,將宮女帶來做證人,指控了太子的操作一樣。
失蹤的女官,將會成爲證人。
“他在虛張聲勢,”然而,宋皇后想了想,卻反而放鬆了許多,“若他真掌握了什麼,何必說這些廢話?”
以雙方陣營的鬥爭烈度,但凡失蹤的女官真叛變了,李明夷絕不會只放兩句狠話。
而且,他只提了人,沒提及阿福半個字,這也讓皇后更傾向於,這是虛張聲勢。
也許人的確出事了,但對方沒能拿到“證據”。
又或許,失蹤的人壓根沒落在滕王府手中。
不過,哪怕最壞的情況發生,她也不太擔心,因爲只憑借這些,還扳不倒她。
“娘娘,此人與羅貴妃見面,也不知商議了什麼事,”年長宮女擔心道,“他們真的會嚥下這次的事?”
宋皇后想了想,說:
“不要胡思亂想,滕王已經尋陛下,說了壓下此事,便是沒打算繼續揪住不放,倒是讓他白白撿了個大度的名聲……罷了,此事揭過,擺駕養心殿。”
她站起身,知道自己這次做的有些過火,必須在羅貴妃吹枕邊風前,先主動認錯。
不過,這件事沒完。
雖然沒有幹掉李明夷,但不影響她繼續咦鳎朕k法讓太子復出。
“那個消息,也是時候讓太子獻給他父皇了。”
……
……
晚上,李明夷返回家中用飯。
飯後,他照例回到書房,司棋爲他掌燈,好奇地詢問起今日宮中見聞。
李明夷懶得細說,只大概講了下羅貴妃怎麼熱情,皇后又怎麼居心叵測的。
至於結盟合作,沒有細說,只說請求了貴妃幫忙做的幾件事。
“那她人還怪好的呢……”司棋咂咂嘴,“你一說,她就答應了。”
不,如果不是我知道她的祕密,可沒那麼容易說服……李明夷心中嘀咕,但他也不會將所有事,都事無鉅細分享給司棋。
這是間諜的基本素養。
司棋坐在桌角,雙腿在空氣中晃啊晃的,好奇道:
“不過,你爲什麼要求,如果朝廷派人去東臨府,要帶上你啊。總不會是陛下的命令,讓你去和西太后接頭吧。”
想套我的話?少女你太稚嫩了……李明夷瞥了她一眼:
“當然不是,我想去見的可不是保皇黨那羣人。”
他不能解釋神女的任務,更不能說,自己的目的,是那位隱藏在大頌江湖中,不爲人所知的四境入室強者。
貨郎……
想到這個綽號,李明夷不禁有些微微走神。
腦海中,浮現出一箇中年道士隨性懶散,彷彿對萬事萬物都渾不在意的模樣。
不,這個時間點,他還是個青年吧……
師兄。
是的,雖然那時上輩子某條劇情線中的人生了,但貨郎的確曾經是自己的師兄。
在十年後,李明夷曾因緣際會,通過貨郎跨入了修行,也因爲欠了貨郎的錢,而被那個散漫的傢伙帶在身邊當“童工”打工還債。
他曾跟着貨郎走南闖北,行走過三千里路,被強者追殺過,也遊戲人間過。
那時候,貨郎對外只是個半隻腳勉強踏入穿廊境的武人,還時不時地發揮失常,在江湖中也沒有多大的名聲。
但每一次遇到危險,雖然兩個人狼狽不堪,但最終總能化險爲夷。
就像柯南動漫裏的劇情一樣,當遇到難以匹敵的強敵,貨郎總會趁他不備將他打暈,然後展露出真正的力量,輕鬆碾碎敵人,拉風的一批……
直到某次李明夷提前醒了……看到了這個黑心老闆牛逼哄哄的一幕。
再然後,他就成了貨郎的師弟。
可一轉眼,那彷彿已經是好幾個輩子以前的事情了。
“喂?你發什麼呆?”司棋看到公子盯着燈罩中的燭火走神,以爲是他在思考大事耗費心神。
眼珠轉了轉,忽然雙手撐着桌面,跳在地上:
“別整天一副深沉的樣子啦,將那麼多事抗在身上,要學會放鬆知道不?來,我們玩個遊戲解悶吧。”
“遊戲?”李明夷一臉狐疑。
只見司棋不知從哪找了根筷子,揹着身子掰斷,然後轉回來時,一隻手捏着半隻,露出的長短一致:
“這兩截筷子,一長一短,你抽到長的那根,就算贏,我給你捶背。”
“那我要輸了呢?”李明夷問。
“那就給我漲工資!”
好好好,在這等着呢是吧,我就說你怎麼那麼好心……李明夷無語道:“漲工資和捶背,這是一個級別的嗎?”
“你怕輸就算了。”司棋打出激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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