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454章

作者:十萬菜團

  ——輕盈、嬌憨、婦人韻味十足。

  彷彿斂去了所有的心機與指爪,只是個人畜無害的嬌妻。

  “本宮可沒什麼賞你的,話說完了就滾吧。”

  李明夷笑了笑,知道第一次與羅煙也只能結盟到這程度了,信任也是一點點建立的。

  “啊,差點忘了,”李明夷拱手告辭,剛要走,又想起一件事:

  “還得勞煩娘娘幫忙盯着皇后,我擔心,對方還有後招,未必是對付我,但也得留心。”

  “知道啦,本宮替你盯着。”

  羅貴妃慵懶地揮舞着團扇,一副趕人姿態。

  李明夷輕輕吐出一口氣,這才朝外走。

  ……

  院中。

  昭慶姐弟正無聊地坐在亭子裏,見他出來,昭慶趕忙起身,關切地問:

  “怎麼樣?母親有沒有刁難你?”

  滕王也豎起耳朵。

  倆人都擔心,因爲李明夷破壞聯姻的事,惹得羅貴妃針對他。

  “殿下多心了,娘娘的確問了吳所爲的事,我也不曾隱瞞,”李明夷微笑道:

  “娘娘沒說什麼,只與我說,吳家只怕是有了反心,這才令陛下決心延遲,若真如此,不嫁纔是對的,之後娘娘也不會再助推此事,會想法子解除婚約。”

  昭慶愣了愣,難以置信:“母妃……當真這麼說?”

  李明夷笑了笑:“殿下不信可以去問。”

  昭慶一時百感交集,對母親的怨憤也消弭了不少。

  滕王大點起頭,一副很欣慰的樣子:

  “母妃這次好歹終於幹了件人事,也是成熟了啊。”

  二人:“……”

  李明夷表示自己該離開了,爲了避嫌,幾人沒有一同出宮。

  姐弟二人去見羅貴妃,旁敲側擊想詢問更多交談細節。

  李明夷則被那名宮女領着,原路返回,率先出宮。

  然而,就在二人走出鳳棲宮,卻還沒離開後宮範圍的時候,在經過一座花園旁,在一條小道上,突然被前方出現的一名年長女官攔住了。

  “李先生,”年長女官神色漠然,“皇后娘娘邀你一見。”

492、師兄

  狹路相逢,說的大概就是現在的情景。

  李明夷微微挑起眉毛,還沒等他說什麼,他身前領路的鳳棲宮宮女卻先開口了:

  “李先生乃是我們貴妃娘娘的客人,什麼時候要聽你們坤寧宮裏的令?”

  李明夷意外地看了這個不起眼的宮女一眼,暗道一聲姑娘好膽氣。

  年長女官面色一沉:

  “後宮,是皇后娘娘的後宮,什麼時候一個宮女都敢對皇后的命令置喙?大放厥詞?”

  宮女氣勢被壓了一頭,但仍擋在李明夷前頭,活像是護住雞崽的母雞。

  好像保護的不是李明夷,而是鳳棲宮的顏面。

  “咳,”李明夷輕咳一聲,主動開口解圍,“後宮乃重地,在下身爲男丁,不好隨意走動,敢問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年長女官盯着他,忽然道:

  “娘娘對先生並無惡意,只是聽聞昨日先生遇刺,又聽說了一些風言風語,爲免雙方誤會,這才相邀一見。”

  李明夷“哦”了聲,笑了笑:

  “那煩請轉告娘娘,既是誤會,些許流言便無須在意,倒是我也聽說,我遇刺時,太子府中也有刺客現身,似乎還有人失蹤?

  可見僮觾礆埥圃p,娘娘該讓底下人小心防範,最好近期不要有多餘的舉動,以免有人再冒出來,鬧出什麼事端,纔不好收場。”

  說完這一番有些莫名其妙的話,李明夷不等年長女官回答,便徑直往前走去。

  年長女官見他撞來,卻也不動,死死攔在前頭,彷彿篤定李明夷不敢如何。

  下一刻,卻聽鳳棲宮方向傳來滕王的叫嚷:

  “李先生,慢些走,等等本王!母妃讓本王送你出去!”

  年長女官嘆息一聲,在即將被李明夷迎面撞到的剎那,側開腳步,讓開了路,瞥了遠處的滕王一眼,轉身消失在掩映的綠樹中。

  “咦,方纔那人是誰?嗖一下不見了。”

  滕王小跑過來,大爲詫異。

  宮女張嘴,想要告狀,卻聽李明夷輕笑着道:

  “一個走錯路的宮女罷了,不必理會。”

  ……

  ……

  花園中。

  皇后靜靜坐在一角涼亭中,身旁是打扇的下人。

  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隻鳥唬中有一隻金絲雀,宋皇后正捏着一支羽毛,隔着鐵唬号B雀。

  “娘娘……”年長宮女腳步細碎地走來,躬身歉然,“奴婢無能,沒能將人請來。”

  “哦?他不肯來麼?”皇后頭也不回地繼續逗鳥。

  “是,奴婢本要搶攔,那羅貴妃卻派了滕王出來護送。”

  “罷了,羅煙心思玲瓏,你信不信,本宮前腳請他來,後腳羅煙就要跟來。”宋皇后放下羽毛,“他說了什麼沒有?”

  “說了,”年長宮女當即將李明夷的話複述了一遍,幾乎一字不差。

  宋皇后聽完,沉默不語。

  李明夷那番話裏,看似在說老念師失蹤,算天機身死的事,但聽在她耳中,卻更像是在暗指失蹤的“宮廷女官”。

  到今天,宮廷女官仍舊未歸,可以認定出了意外。

  而李明夷的話,更像是一種威脅,彷彿在說,皇后若不收斂,繼續搞動作,那消失的女官可能會冒出來。

  就像當初李明夷在三法司會審上,將宮女帶來做證人,指控了太子的操作一樣。

  失蹤的女官,將會成爲證人。

  “他在虛張聲勢,”然而,宋皇后想了想,卻反而放鬆了許多,“若他真掌握了什麼,何必說這些廢話?”

  以雙方陣營的鬥爭烈度,但凡失蹤的女官真叛變了,李明夷絕不會只放兩句狠話。

  而且,他只提了人,沒提及阿福半個字,這也讓皇后更傾向於,這是虛張聲勢。

  也許人的確出事了,但對方沒能拿到“證據”。

  又或許,失蹤的人壓根沒落在滕王府手中。

  不過,哪怕最壞的情況發生,她也不太擔心,因爲只憑借這些,還扳不倒她。

  “娘娘,此人與羅貴妃見面,也不知商議了什麼事,”年長宮女擔心道,“他們真的會嚥下這次的事?”

  宋皇后想了想,說:

  “不要胡思亂想,滕王已經尋陛下,說了壓下此事,便是沒打算繼續揪住不放,倒是讓他白白撿了個大度的名聲……罷了,此事揭過,擺駕養心殿。”

  她站起身,知道自己這次做的有些過火,必須在羅貴妃吹枕邊風前,先主動認錯。

  不過,這件事沒完。

  雖然沒有幹掉李明夷,但不影響她繼續咦鳎朕k法讓太子復出。

  “那個消息,也是時候讓太子獻給他父皇了。”

  ……

  ……

  晚上,李明夷返回家中用飯。

  飯後,他照例回到書房,司棋爲他掌燈,好奇地詢問起今日宮中見聞。

  李明夷懶得細說,只大概講了下羅貴妃怎麼熱情,皇后又怎麼居心叵測的。

  至於結盟合作,沒有細說,只說請求了貴妃幫忙做的幾件事。

  “那她人還怪好的呢……”司棋咂咂嘴,“你一說,她就答應了。”

  不,如果不是我知道她的祕密,可沒那麼容易說服……李明夷心中嘀咕,但他也不會將所有事,都事無鉅細分享給司棋。

  這是間諜的基本素養。

  司棋坐在桌角,雙腿在空氣中晃啊晃的,好奇道:

  “不過,你爲什麼要求,如果朝廷派人去東臨府,要帶上你啊。總不會是陛下的命令,讓你去和西太后接頭吧。”

  想套我的話?少女你太稚嫩了……李明夷瞥了她一眼:

  “當然不是,我想去見的可不是保皇黨那羣人。”

  他不能解釋神女的任務,更不能說,自己的目的,是那位隱藏在大頌江湖中,不爲人所知的四境入室強者。

  貨郎……

  想到這個綽號,李明夷不禁有些微微走神。

  腦海中,浮現出一箇中年道士隨性懶散,彷彿對萬事萬物都渾不在意的模樣。

  不,這個時間點,他還是個青年吧……

  師兄。

  是的,雖然那時上輩子某條劇情線中的人生了,但貨郎的確曾經是自己的師兄。

  在十年後,李明夷曾因緣際會,通過貨郎跨入了修行,也因爲欠了貨郎的錢,而被那個散漫的傢伙帶在身邊當“童工”打工還債。

  他曾跟着貨郎走南闖北,行走過三千里路,被強者追殺過,也遊戲人間過。

  那時候,貨郎對外只是個半隻腳勉強踏入穿廊境的武人,還時不時地發揮失常,在江湖中也沒有多大的名聲。

  但每一次遇到危險,雖然兩個人狼狽不堪,但最終總能化險爲夷。

  就像柯南動漫裏的劇情一樣,當遇到難以匹敵的強敵,貨郎總會趁他不備將他打暈,然後展露出真正的力量,輕鬆碾碎敵人,拉風的一批……

  直到某次李明夷提前醒了……看到了這個黑心老闆牛逼哄哄的一幕。

  再然後,他就成了貨郎的師弟。

  可一轉眼,那彷彿已經是好幾個輩子以前的事情了。

  “喂?你發什麼呆?”司棋看到公子盯着燈罩中的燭火走神,以爲是他在思考大事耗費心神。

  眼珠轉了轉,忽然雙手撐着桌面,跳在地上:

  “別整天一副深沉的樣子啦,將那麼多事抗在身上,要學會放鬆知道不?來,我們玩個遊戲解悶吧。”

  “遊戲?”李明夷一臉狐疑。

  只見司棋不知從哪找了根筷子,揹着身子掰斷,然後轉回來時,一隻手捏着半隻,露出的長短一致:

  “這兩截筷子,一長一短,你抽到長的那根,就算贏,我給你捶背。”

  “那我要輸了呢?”李明夷問。

  “那就給我漲工資!”

  好好好,在這等着呢是吧,我就說你怎麼那麼好心……李明夷無語道:“漲工資和捶背,這是一個級別的嗎?”

  “你怕輸就算了。”司棋打出激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