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捶一個月背。”李明夷說。
“漲一錢銀子。”司棋說。
“成交!”
李明夷頓時認真了起來,他思索片刻,抬手先觸碰向左邊那根,頓時,司棋一張臉上流露出緊張兮兮的神色。
這麼明顯?你演的有點浮誇了吧……李明夷手挪向右側那根,頓時,司棋眉開眼笑,彷彿在說,選這個!選這個!
有詐……李明夷陷入沉思。
故意用浮誇的演技,誘導我?好讓我反其道而行之,選擇右側的一根?從而輸掉?
如果是這個思路,那我需要再反一次,選擇左邊的才能贏。
司棋見他陷入思考,小腦瓜裏也在飛快算計:
“以我浮誇的演技,他肯定會以爲我在誤導他,從而反其道而行之,但他這種陰險狡詐,心思深沉的人,肯定會想的更多,所以會以爲我預判了他的預判,從而再預判我的預判,所以……他會選……”
李明夷果斷抽出右側的那根筷子。
——一大截,很長。
贏了。
司棋如遭雷擊,萬念俱灰:“你……你竟然預判了我的預判的預判?”
李明夷一臉天真。
司棋彷彿被抽去了精神,扭頭就走。
“欸等等……”
“我知道!願賭服輸!錘你一個月就是了!”司棋頭也不回地說,語氣暴躁,她好不容易設計的計郑谷绱巳菀妆蛔R破。
李明夷有些好笑地說:“我是說,下個月開始,給你漲一錢銀子。”
司棋歘的一下回頭,一臉難以置信。
李明夷微笑補充道:“不過你既然說了願賭服輸,那捶背也得有。”
司棋臉一垮,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算賺了還是虧了。
目送大宮女離去,李明夷捏起手中的筷子,輕笑一聲,嘀咕道:
“本來想輸給你的呀……”
493、潛入昭獄署
時間一轉眼,就來到了立秋。
這是李明夷這天早起,從氣溫驟降明顯感受到的。
分明昨日天還熱的很,可毫無徵兆,一夜入秋。
令人覺得煩躁的悶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颯颯的涼意,李明夷走出屋門,抬起頭時,發現天上的雲都高了許多。
“立秋之日,涼風至;又五日,白露降;又五日,寒蟬鳴。”
李明夷回憶着書籍中的記載,就覺得節氣這玩意偕衿妗�
家中的僕人衣服也不再那麼單薄,倒是喫飯的時候,桌上多了切開的西瓜。
“立秋日,喫秋瓜,”老管家呂小花笑呵呵地解釋,旋即又感嘆道,“一轉眼天又涼了。”
李明夷一瞧老太監這般模樣,就知道他又開始傷春悲秋,抹眼淚了。
司棋則心情不錯,似乎覺得終於不用忍受酷熱,吭哧吭哧啃起瓜來。
李明夷見狀不甘人後,一餐早飯,西瓜填了一半肚子。
而後,才策馬直奔王府。
距離被刺殺,又過去了數日,李明夷胸口的傷好了些,這件事的餘波也在各方按壓下,很快淡去。
倒是京中與李明夷有關聯的各方,都陸續發來慰問,少不了又收了一波禮。
讓家中財富又充盈了些。
其中莊安陽的慰問最難纏,一副獻身的樣子,李明夷有了上次的教訓,直接沒搭理她,好在瘋瘋癲癲的莊安陽身子本也沒養好,也就是口嗨。
至於皇后那邊,後續的動作……
“什麼?太子昨天求見了陛下?”總務處內,李明夷剛坐下,就從馮遂口中得知了這個情報。
馮遂點頭道:“這是宮裏昨晚送來的消息。”
顯然,是羅貴妃提供的情報了。
“太子說了什麼事?”李明夷好奇。
馮遂搖頭:“宮裏的消息只說了見面,但內容外人無從得知。”
見李明夷若有所思,馮遂擔憂道:
“太子如今還被禁足,哪怕要進宮請安,也要獲准許纔行,這突然求見聖上,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怕,與首席您擔心的‘後手’有關。”
李明夷想了想,道:
“將王府的人撒出去,密切關注城中情況,如有變動,第一時間彙報。”
“是。”馮遂應聲去了。
李明夷也摸不準宋皇后會搞什麼事,也只能耐心吹着颯爽的涼風等待。
然而,在王府的人回報情況之前,李明夷卻收到了來自文允和的傳訊。
文允和是通過“心有靈犀”聯絡他的,在異術聯絡建立後,老人第一句話就是:
“你讓老夫盯着的那件事有變化了!”
李明夷愣了下,才記起,他前段時間曾讓文允和盯着兵部與樞密院。
以尋找歷史上存在過的,那個暗中多次給保皇黨傳遞過情報的神祕人。
“您找到可疑之人了?”李明夷頗爲驚訝。
文允和:“不是。是朝廷很可能已經得知了這個人的存在!
我得到消息,昭獄署今日上午出動大批人手,前往樞密院與兵部,將內部主副要職大臣悉數帶走調查……”
李明夷大喫一驚!
這個展開,是他全然沒想到的。
“能確定是與那個人有關嗎?”他嚴肅追問。
文允和:“無法全然確定,但老夫探聽到了一些風聲,說是,太子向僞帝提供了一條情報,言稱朝廷中涉軍務衙門,有人暗通‘建仁’帝!”
對上了!
李明夷心頭一沉,他萬萬沒想到,皇后的下一步動作,竟是這個!
太子不可能得知這件事,那麼,消息來源極可能是源於“宋家”,作爲東臨府本地大族,宋家在當地耳目肯定極廣。
而保皇黨也在東臨府,神祕人傳遞出的消息,跨過千山萬水,落入保皇黨手中,暴露了這個人的存在,也的確存在可能。
“可……爲什麼?歷史上宋家知道這件事嗎?是否存在過這種規模的調查?還是說……又是因爲我的存在,導致了對‘神祕人’排查的提前發生?”
李明夷深吸口氣,緩緩吐出,穩定情緒,先讓文允和繼續打探情況,不要輕舉妄動。
而後切斷通訊,他站起身,於獨立的辦公室內來回踱步。
“假設我猜測的沒錯,是宋家得知了這個人的存在,告知了宋皇后,她又讓太子去彙報,刷趙晟極的好感。”
“一旦能揪出這個間諜,無疑是太子立了大功……”
“現在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名神祕人身份還未暴露。否則昭獄署不會抓這麼多人,說明頌帝還不確定內鬼是誰……還有時間救援。”
但李明夷樂觀不起來,若任由朝廷查下去,一旦神祕人暴露,固然會令保皇黨少了一條重要的情報來源。
但這於故園而言,同樣是極大的損失!
“首席,剛收到消息,”這時,門外馮遂急匆匆跑來,滿臉是汗,“昭獄署的人不知發什麼瘋,竟將樞密院和兵部的大員都帶回去了。”
李明夷故作驚訝,而後變色道:
“莫非,與昨晚太子覲見有關?”
接着,他不理會同樣陷入沉思的馮遂,自顧自道:
“涉及東宮,不可大意,這樣,你先去報告給王爺,我去昭獄署探探情況。”
旋即,李明夷也不帶旁人,就一人一馬,出了王府,直奔昭獄署。
李明夷不是第一次來了,上回還是塗山徹被抓,他急忙前來撈人,結果大門都沒進去。
不想再一次到來,也是因爲類似的緣故。
而這一次,他不想再看到“同伴”的犧牲。
……
秋風中。
馬蹄砸在石板上,發出“噠噠”聲響。
俄頃,李明夷抵達昭獄署衙門外。
此刻,門外停着不少車馬,李明夷抬腿往裏走,被守門的官差舉起刀鞘,呈×字形攔住:
“昭獄署重地,閒人免進!”
李明夷揚起眉毛,不悅地舉起腰牌:
“我乃滕王府首席門客,前來拜訪你們高署長,還不閃開?”
兩名官差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
“李先生,我們並非不認得您,只是沒有署長的吩咐,我們也不能放您進去。這樣吧,您先等一等,我們派人去通報,如何?”
通報?
高震那小太監和我本就不對付,讓我進去纔有鬼……李明夷眉頭緊皺,冷哼一聲,蠻不講理道:
“高署長好大的派頭,我連皇宮都進了不止一次了,你們這倒是比宮門都難進了。罷了,不用麻煩高震了,我自己走。”
撂下這句話,他牽馬扭頭就走,看的官差一愣一愣的,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李明夷牽馬走到另一條街,將馬匹拴在大樹上,然後折返,走到昭獄署大院的側面院牆。
屈膝沉腰,靴子踩踏牆壁,手臂撐起牆垛,人就翻了進去。
接着,他也完全不隱藏行跡,而是就這麼大搖大擺,往前走去,很快迎面撞上了一名吏員。
後者看到他也愣了下:
“你是……王府的李先生?”
李明夷輕輕頷首,揹着手,淡淡道:
“在下應你們署長相邀前來,卻不大熟悉路徑,你們署長在哪?”
吏員對李明夷可謂如雷貫耳,見他閒庭信步走在衙門裏,便以爲真是署長相邀,心中雖覺得古怪,但還是抬手指了指方向:
“直走,然後第二個院子右拐,前頭那座大屋子就是了,署長和一羣大人都在那。”
“多謝,”李明夷和善地一笑,邁步就走。
吏員望着他離開的背影,皺眉嘀咕:
“怪了,署長怎麼會邀請他來?也沒安排人領路?讓這人亂逛……”
494、誰是內鬼?
李明夷大搖大擺,神色自若地在官署內行進,竭力壓制着內心的焦躁。
這場抓捕打了他個措手不及,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幸好之前沒有選擇藉助被刺殺的事離開。
好歹還有挽回的機會。
很快,他來到了吏員所指的院子,離開還有段距離,就聽到了房門緊閉的屋內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怒罵聲。
……
上一篇:错练邪功,法天象地
下一篇: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