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兩名守衛本來有點困,此刻一個激靈,下意識露出笑容,應聲道:“見過李先生。”
李明夷擺擺手:“你們忙,不用管我,呵呵。”
他跨過門檻,往王府裏走去。
“李先生真隨和啊……”一名守衛道。
“也很辛苦啊,這大半夜的還……”另一名守衛也附和。
然後,兩人終於察覺到哪裏不大對勁,扭頭彼此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的懵逼。
“等等……剛纔進門的是……”
“你也看見了?”
“……難道是鬼……”
“有影子。”
兩名護衛面面相覷,同時往府內看,然後表情變得無比精彩。
……
王府內。
李明夷笑呵呵地一路走來,與每個人打招呼,而無論管家、丫鬟、還是家丁婆子,每個人臉上都露出見鬼了的神色。
“剛纔飄過去的,是李先生嗎?”
“是……吧?”
“不是說人沒了嗎?”
“噓!別嚇人啊,分明是活生生的!”
“有沒有可能是根本沒死?”
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李明夷聽着身後一片雞飛狗跳,夾雜着驚呼聲與腳步聲,嘴角微翹。
而當他邁入飛雲別院,來到總務處,與這裏留下值班的門客打過招呼後,後者同樣震驚的無以復加。
“首……首席?您沒事?”
李明夷笑眯眯地坐下:
“廢話,我是什麼人?些許宵小,焉能害我?趕緊去把殿下叫回來。對了,讓人沏壺茶,送點瓜果過來。還有再拿點傷藥過來。”
門客們大喜,一掃愁容,忙不迭外出通知。
……
……
“李先生!本王的李先生何在!?”
在李明夷一壺茶即將見底,桌上的瓜子皮堆成小山的時候,屋外終於傳來了滕王的鬼哭狼嚎。
一大羣人提着燈唬e着火把,烏央烏央衝入飛雲別院,爲首的赫然是小王爺。
他的褲子和靴子上滿是泥水,氣喘吁吁地奔跑着,等透過敞開的屋門,看見燈燭旁的熟悉的身影,小王爺瞪大眼睛,懸着的心終於“咚”的一聲砸在地上,嘴角誇張地上揚,欣喜若狂:
“李先生!府裏下人說你活了!果然是真的麼?”
李明夷:“……”
他施施然起身,走出屋門,面對腥斯傲斯笆郑�
“參見王爺,讓王爺受驚了。”
他又指了指地上,自己的影子,打趣道:
“還好,沒死成,讓敵人失望了。”
“啊呀!”滕王興奮地怪叫一聲,哈哈大笑,上來就是一個熊抱,“本王就說,區區毛伲绾文軅就蹼殴牵俊�
熊飛、馮遂等人也瞪大眼睛,又是欣喜,又是好奇地打量着李明夷。
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起來。
始終跟在腥搜Y的司棋眼珠轉動,也裝出如釋重負,喜不自禁的樣子。
她同樣有太多的疑惑。
李明夷一時應接不暇,正思忖着如何回應,就聽人羣外再次傳來熟悉的,女子的聲音:
“李先生何在!?”
人羣如潮水般分開,讓出一條路,只見昭慶公主急切地走來,身後跟着雙胞胎。
她的妝容有些花了,神色也很疲憊,可在看清李明夷好端端站着後,只覺自從得知消息後,始終發冷的身子驟然重新有了溫度。
一股暖意流竄全身,她想笑,又想哭,更想“質問”,拷打他既然好端端的,爲何消失不見,讓所有人這般着急、悲傷。
可諸多情緒湧上心頭,卻最終只化爲了一句:“回來就好。”
李明夷微笑道:“都別圍着了,大家今晚都辛苦了,去休息吧。”
小王爺也反應過來,命一部分人去善後,一部分散去。
之後,昭慶遞了個眼神,三人默契地離開飛雲別院,來到王府廂房中。
開啓三人議事!
……
等房門關閉,三個人圍着一盞燈坐下來,昭慶才追問起發生了什麼。
李明夷早有腹稿,解釋說自己被刺殺時,本想反抗,但察覺到不對,索性假裝被命中要害,摔入河水中躲避。
“我掌握的武學中,本就有護體的法子,所以當時匕首雖刺了進來,但其實偏了一些,並沒命中臟器。”
李明夷從後腰將那柄匕首拿出來,丟在桌上。刀刃在燭火下反射冷光。
滕王愣了下:“所以你還是受傷了?”
昭慶也有些緊張。
李明夷笑着寬慰:“並無大礙,至少性命無憂。”
說着,他彷彿要證明什麼,輕輕拉開了心口的衣服,只見這裏已經包了繃帶,潔白的紗布上有鮮血暈染開。
“回府後,已經上過藥了。”
這是他故意用匕首刺的,反正按照司棋的說法,那個青年刺客已經死了。
沒有其他人能確定匕首究竟刺的準不準。
李明夷合上衣服,解釋道:
“我擔心刺客不只一人,於是索性閉氣潛水,遠離斷橋後才上岸,之後仍不確定是否有敵人會搜查尾隨,恰好上岸位置距離冉紅素的住所較近,便過去躲避。
等天色黑透了,體內的傷勢也穩住了,這纔回來,從府中人口中得知了後續的事情。”
“竟是如此……”姐弟二人又是後怕,又是慶幸。
李明夷見糊弄了過去,趕忙問道:“關於這起刺殺,二位殿下如何看?”
肯定是故園反偾摹趼勓裕逋χ保阋l表高論。
卻不料昭慶公主冷靜說道:“恐怕主帜耸菛|宮。”
“什麼?”滕王大喫一驚。
李明夷緩緩點頭:
“在下也是這般猜測的,畢竟這嫁禍吳家的行爲太過刻意,匕首上甚至都帶字。”
昭慶點頭道:
“而且還有兩個情況指向東宮,一個是刺殺你的那名吳家護衛,冰兒看了那屍首,說此人死因,乃是體內內力不受控制地暴動,從而震碎臟腑而亡。”
李明夷皺眉道:
“不是我乾的,我雖有所反抗,但當時可能是受到某種未知的異術的影響,頭疼欲裂,無法做出有效反擊。”
頭疼欲裂……昭慶眸子微微一亮,道:
“那就對了!第二個情況,是我在猜測殺你之人與東宮有關後,去太子府,想要確認太子府內幕僚中的異人是否在場,卻恰好撞見了算天機被殺死在太子府中!
而算天機此人的門徑,多少與神魂有些關係。”
李明夷大喫一驚:“算天機死了?”
昭慶頷首,她冷靜分析道:
“所以,本宮猜測,當時殺你的人不只是吳家護衛,還有算天機,對了,太子幕僚中那名念師也不在太子府,不確定是否參與。”
李明夷臉色嚴肅:
“殿下是懷疑……他們被滅口了?”
昭慶點頭: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是刺殺的確是吳家做的,而且他們也派人殺了算天機,故意讓我們懷疑東宮……但這麼複雜的佈置,委實沒必要。”
頓了頓,她說道:“但還有一件事我想不通。”
“什麼事?”
昭慶猶豫着說:
“我看到算天機死後,從太子府的丫鬟口中得知,‘刺客’可能有兩撥人,是兩個女子,一個戴黑色斗笠,一個穿紅裙子,容貌頗爲美麗,二人一追一逃,才被發現……”
她將情況描述了一番。
滕王半天插不進話,此刻聞言頗爲震驚:
“有多美?與姐你相比如何?”
二人:“……”
默契地沒搭理滕王,李明夷皺眉道:
“這就怪了,如果二人不是一夥,那算天機是被其中一人所殺?二人又爭鬥了起來?若是滅口,那其中一人可能是東宮暗藏的高手……”
昭慶說道:“我認爲,蒙面的那個嫌疑更大,因爲要避免被認出。”
“殿下此言有理。”
昭慶忽然狐疑地看着他,說道:“先生對那紅衣女刺客可有頭緒?”
李明夷一本正經地搖頭:“那個時候,我在冉紅素院子裏療傷,哪裏會知道?”
“那就怪了……”昭慶說着,目光卻並不完全相信的樣子。
她倒不可能懷疑李明夷就是女刺客。
但她有一點懷疑,女刺客與李明夷有關。
史料記載,歷代鬼谷傳人都並非單打獨鬥,而是有其餘門人暗中輔佐,且有“護道人”存在。
當初,亭林刺殺,太子派出大內高手“樂師”,李明夷同樣安然無恙。
他當時解釋,是自己用掌握的情報,說服了樂師,後者便遁逃了。
但昭慶懷疑,是鬼谷門人出手,護持了李明夷。
而若那紅衣女刺客,乃是李明夷的“護道人”,是江湖中的鬼谷高手,那其在那個時間點,前往太子府察看情況,也就說得通了。
可這種事,終歸只是猜測,她沒有證據。
“哎呀,”滕王突然一拍大腿,“要我說,那女子是誰也不重要,反正肯定是和東宮敵對的嘛,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是朋友,那何必擔心?”
他憤憤不平地道:
“重要的是東宮,竟膽敢再次刺殺本王的人,豈能就此算了?李先生,你說,咱們該怎麼回擊?”
昭慶也看向他。
李明夷沉吟了下,微笑道:“我的意見麼……不如算了。”
“算了!?”滕王大惑不解。
李明夷笑道:
“是啊,我也沒受什麼重傷,這點傷勢養一段時間也就好了,可東宮卻付出了至少兩位異人死亡的代價,怎麼看,都是咱們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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