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而且……”他嘆道,“這件事明面上與東宮無關,唯一公開的刺客,又是吳所爲的人,我們若追究,也只能追究吳所爲,這除了惹得陛下厭煩,別無好處。
所以,不如算了。甚至,我們主動放棄追究,掩蓋此事,還能落得個‘識大體’的名聲。”
嗯,主要是他拿到了阿福,已經大賺了。
“這……”
姐弟二人面面相覷。
從利弊上,似乎的確只能算了,但這怎麼看,都不大像李先生的行事風格。
“不過……”李明夷話鋒一轉:
“此事雖可揭過,但只有千日做伲瑪酂o千日防俚牡览恚裕瑺懥朔乐勾祟愂略俅伟l生,我們也需要表明態度。”
昭慶好奇道:“你的意思是……”
李明夷語出驚人:“我想面見一次二位殿下的生母。”
當朝一品貴妃,羅煙!
487、進宮
如果說大頌的後宮是一座天秤,一頭坐着宋令儀,另一頭坐着的就是羅煙。
也是大頌江湖第一大勢力拜星教的聖女。
李明夷很早前就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與羅貴妃相見,但也沒料到,會在這個時候。
此去拜見,避免刺殺再次重演並非關鍵,事實上,沒了吳家提供的良機,以及丟掉了“阿福”,李明夷短時間並不太擔心針對自己的刺殺再次到來。
至少,只要他在京城內,這種動刀子的事便有重重阻礙。
他真正的目的,其實是爲了錢溏副本鋪路。
“其實,母妃也說過,想抽空見你一次,但被我拖下去了,”昭慶神色複雜地說,“就在幾天前,她私下問過我吳所爲出事,是否與你有關,我說無關。”
李明夷微微挑眉,看出了她的擔心,笑着說:
“那正好啊,貴妃召見,去見面更順理成章了。殿下也不必擔心,婚事既然已經延期,那貴妃娘娘想來也不會有追責的道理。”
昭慶咬着嘴脣,輕輕嘆了口氣:“好吧,你想什麼時候見?”
“儘快吧。”李明夷笑着說。
昭慶想了想:“那明天下午,你隨我入宮探望母妃。”
“好。”
二人交談間,就定下了這件事。
滕王這會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道:“那我……”
李明夷道:
“涉及到吳家人,今晚又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殿下不如明天去覲見皇上,不要提東宮,只說刺殺一事,主動表示不追究。”
滕王老大不樂意,嘆道:“好吧,只是委屈了先生。”
……
……
同一個深夜,坤寧宮內。
宋皇后尚未就寢,今晚頌帝也沒下榻此地。
她只穿着絲綢睡衣,在臥房中借燈光讀書,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天色這麼晚了,可派出去滅口的女官仍未歸來,這令她心生不安。
不得已,她又派了另外一名信賴的年長女官外出,前往太子府打探情況。
“娘娘,人回來了。”
這會,門外宮女彙報。
“讓她進來!”
宋皇后撇下書本,珠圓玉潤的身姿站了起來,盯着珠簾外。
很快,年長女官邁步進來,關上門,停在與臥房隔了一片簾子的廳中,神色緊張:“娘娘,出事了!”
她飛快將自己打探到的情報講述了出來。
包括李明夷遇刺,滕王打撈,昭慶闖太子府,以及算天機的身亡與兩名刺客。
宋皇后聽到開頭,心情大好,暗想刺殺果然成功了!
聽到姐弟二人不同的反應,更是心頭快意,暗道失去了吳家,失去了李明夷,你們的風光也該過去了。
直到兩名刺客出現,她才神色凝重起來,其中一個,毫無疑問是自己派去的親信。
可另一個是何來歷?
所以,年輕女官遲遲不歸,是被對方纏住了?還是……出事了?
宋皇后在房間中焦躁地踱步,女官若死了,固然可惜,畢竟那可是她出嫁時就帶在身邊的,與宋家關係密切的高手。
但她真正在意的,還是“阿福”。
既然年長女官沒在太子府中看到阿福,大概率被帶走了,而一旦阿福丟失,那纔是最大的損失,而且,還會伴隨不可預測的風險。
“那名刺客的身份,可有頭緒?”宋令儀強自冷靜問道。
珠簾對面,年長女官說道:
“不得而知,那人面貌十分陌生,太子府首席知微懷疑,也許和滕王府有關,當時昭慶公主可能在調虎離山,但也不排除故園或密偵司等勢力攪局。”
滕王府的隱藏高手?她能想到的,只有拜星教。
可能與“流雲掌”對抗的,必然也是穿廊境,卻沒聽過,拜星教中有這樣修爲的年輕女子。
諸多念頭起伏間,她深吸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雖出了意外,好歹那李明夷是死了……”
下一刻,卻聽年長宮女猶豫着說:
“還有一件事,奴婢回來前,知微首席剛收到一個真假難辨的消息,說滕王解散了打撈隊伍,急匆匆趕了回去,昭慶公主也是一樣,好像,有人說……是李明夷回到了王府中!”
“什麼!?”宋皇后終於變色,近乎失聲。
她幾步上前,撥開珠簾,雍容華貴,珠圓玉潤的麪皮泛紅,那是驚怒所致:
“他……還活着!?”
……
……
深夜,所有人都睏乏了。
在李明夷的堅持下,他謝絕了滕王要他在王府住下的提議,選擇與司棋回家。
“噠噠噠……”
馬蹄砸在清淨無人的街道上,李明夷手握繮繩,騎在馬上,司棋則抱着她的食盒,坐在他的胸前位置。
就像李明夷少年時代,二八大槓自行車還流行的時候,大人會將小孩子放在前槓上。
多少沾點曖昧了。
然而主僕二人卻都沒有別的心思,李明夷在盤算着明日與羅煙見面的事情。
司棋靠在他的“懷”中,打開食盒,拿起筷子,夾起一隻冷掉的灌湯包塞入口中。
“到底腫麼回寺啊?”司棋腮幫子鼓鼓的,邊喫邊問,像只倉鼠。
李明夷低聲敷衍:“就是我說的那樣啊。”
司棋嚥下口中的食物:“你說謊。”
她篤定地分析道:“那個紅衣女,肯定與你有關,難道是咱們的人?”
李明夷隨口道:“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司棋很不滿他敷衍的態度,總覺得這件事中隱藏着很多不爲人知的事情。
作爲極少數知道李明夷擁有易容能力的人,也是知道大部分故園成員的核心骨幹,司棋好奇心爆炸:
“說起來……那個穿裙子的女刺客不會是你吧?”
“……不是。”李明夷矢口否認。
“真噠?”司棋狐疑,想扭頭去觀察他的表情,但頭剛轉了一半,就被李明夷張開五指的右手捏住下巴,掰了回去:“注意看路,撞到人怎麼辦。”
司棋都特麼氣笑了,心說你還能找個更敷衍的藉口嗎?
“總之,這件事咱們沒喫虧,反倒是皇后派出來的人栽了。”李明夷轉移話題。
司棋見他不願說,心中愈發好奇,但她是個知曉輕重的人,什麼話題可以鬥嘴,什麼不可以,心知肚明。
雖然覺得自家公子女裝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這種事當事人不承認,也沒辦法驗證。
“那就好,”司棋用筷子夾起一根雞腿,塞進嘴裏,含糊地說,“辣你真妖見裸貴妃啊……”
“這還有假?”
李明夷想了想,忽然一笑,“而且沒準見到的人,不只她一個呢。”
司棋沒吭聲,她離開皇宮也很久了,也不知道那裏變成了什麼模樣。
……
次日,中午。
李明夷在家中用過午飯,換了一身嶄新的衣衫,好生打扮了一番,又用了一些外用傷藥。
這才走出家門,看到昭慶的車子已經停在外頭。
熟門熟路地鑽入車廂,隨着車輪滾動起來,車廂內二人相對而坐。
“你今日打扮穿着……”昭慶饒有興致地審視他,做出評價,“風格與往日有些不同。”
以往,李明夷的打扮偏向於文臣质康娘L格。
但今天,他的穿搭更偏向江湖氣,活像個行走江湖的少俠。
若非入宮,不能佩劍,否則就更像了。
李明夷笑呵呵道:
“畢竟是面見貴妃娘娘,自然要在乎儀表。”
昭慶神色古怪道:
“你不會是專門穿成這樣的吧,知道我母妃出身江湖?這樣討她喜歡?”
李明夷矢口否認:
“絕無此事!嗯,還是說說昨天事情的後續吧!”
昭慶彷彿無語地笑了下,平靜道:
“上午滕王如你所說,進宮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不過他讓人送口信回來,說父皇表示知道了,沒做出多餘的評價。”
李明夷不意外,頌帝就如同玉皇大帝,高居凌霄寶殿,只要孫猴子沒有打上天庭,底下神仙的鬥法,他輕易不發表看法。
而這次爭鬥,顯然尚在允許之內。
“因而,如今朝臣們很多也該聽說了,不過他們聽到的版本,是你被南周餘孽行刺,幸好有驚無險。至於太子府中算天機的死,自然也是南周餘孽所做。”昭慶說。
好好好,終歸是朕揹負了所有……李明夷嘆息。
昭慶帶來的另外一個消息,是太子府那名念師至今未見蹤影。
李明夷心知,其很可能已經被祕密幹掉了,屍體隨便一丟,短時間也難找到。
當然,也不排除跑掉的可能性,可也已無從考證。
剩餘的路程中,昭慶則不斷給他普及進宮後要注意的事項。
李明夷雖已進過兩次皇宮,但前兩次,他都是去頌帝所在的區域,而這回,卻是被准許進入“後宮”。
嚴苛程度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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