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駕車之人十分陌生,車窗裏卻露出陸晚晴經過易容後,顯得有些陌生的臉:
“上車。”
李明夷與溫染縱身鑽入車廂,只見寬敞的空間內,陸晚晴與另外一名中年人坐在一側。
中年人一副讀書人大半,四十歲上下,橢圓臉,小眼睛。
赫然是密偵司下屬的八旗座之一。
“呵呵,我們又見面了。”
黑旗皮笑肉不笑地道,銳利的視線先看向封於晏,又在蒙面的溫染身上停留了幾秒:
“這位,就是景平陛下宮中暗衛吧。”
溫染不搭理他,警惕地坐於陸晚晴對面。
李明夷挨着她,正對着黑旗,平靜道:“許久不見,看黑旗座氣色,最近還算愜意。”
黑旗笑道:“承貴方的情,上次李先生送來的昭獄署名單價值不菲,鄙人居中呈送,也算白撿了一個功勞。”
二人上次見面,還是當初戴值志c“景平”密會。
那一次,密偵司死傷不少,戴盅谧o黑旗、陸晚晴等核心骨幹突出重圍,之後蟄伏。
因人手有限,黑旗最近也難以行動,好在隨着胤國又陸續調來一些人手,他近期才重啓搭建起情報網。
“說來,這次貴方要見吳王世子,所爲何事?”黑旗切入正題。
李明夷冷漠的語氣:“稍後見面,你們自然知道。”
陸晚晴目光閃爍,看向溫染,打趣道:
“二位總不會是去綁架殺害吳王世子吧?”
溫染扭頭,看向李明夷,困惑道:
“要殺他嗎?”
“……”李明夷強壓吐槽慾望,平靜道:
“留他狗命。”
“哦。”溫染不再做聲,閉目養神。
黑旗與陸晚晴面面相覷。
……
見面的地點,設置在一處私宅。
四人抵達後,先行進入,宅子裏已有密偵司的間諜提前等待,將四人引入其中。
屋內已收拾好一間靜室,擺放了幾樣茶點,不過誰都清楚,沒人會動。
吳王世子還沒來,四人於屋中靜靜等待。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就在黑旗都有些坐不住,懷疑是否被放鴿子時,吳所爲終於姍姍來遲。
他同樣是遮掩了容貌後,乘坐馬車,只帶了心腹高手前來的。
除了護衛,同行的還有軍師吳用。
一行人從後門被間諜領進去,步行來到靜室門口,黑旗與陸晚晴已經起身在門口迎接:
“哈哈,世子殿下當真是大忙人,還以爲殿下不會赴約。”
吳世子掀開遮掩容貌的兜帽,露出內襯的華貴紫衣,蒼白陰柔的樣貌,漫不經心地道:
“午睡起晚了些,閣下便是黑旗座吧?呵呵,希望各位沒久等。”
在他身旁,一左一右,分別是軍師吳用,與膀大腰圓的護衛高手包宴。
此刻,包宴收起往日貪喫的習慣,右手按着刀柄,眼神警惕,似乎隨時可能暴起殺人。
在三人身後,還有數名護衛,也都氣息彪悍,不知修爲深湥^對不低。
黑旗眼皮跳了跳,強壓不滿,擠出笑容:
“呵呵,不晚,諸位請入席。世子殿下近期繁忙,我們這等陰溝裏的老鼠,自然排不進前頭,便是見面,也難以備下酒席招待,只能委屈諸位了。”
吳世子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往裏走。
可等幾人踏入靜室,他卻愣住了。
只見室內桌旁,赫然還並排坐着一男一女,皆黑紗蒙面,神色鎮定,沒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那女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看也不看他們,只盯着空氣發呆。
那男子則把玩着桌上的一隻玉蟾蜍茶寵,同樣對幾人的到來沒啥反應。
“黑旗座,此二人是你的手下?”吳世子眯起眼睛,語氣不悅。
中年人吳用也沉下臉來,但他更多的是察覺出不對勁來,暗暗朝身後的護衛打手勢。
若是黑旗的人,爲何如此大的架子?
還是說,是故意埋伏在此的伏兵?
今日是場鴻門宴?
“啊,事先沒來得及與諸位說,我來介紹下,這位是……”
黑旗笑呵呵作勢緩和氣氛。
卻見李明夷已經放下茶寵,隨意地拉下面巾,視線投向吳所爲,淡淡道:
“在下,故園封於晏。”
459、談判破裂
他是封於晏!?
李明夷平淡地報出名號的瞬間,一行人皆臉色大變。
哪怕遠離京城,身處南方,可吳家仍對京中諸事多有關注,有關封於晏的情報,早已反覆出現於吳家父子的案頭上。
更知曉此人,乃是潛藏於暗處的景平皇帝得力手下。
“保護世子!”
包宴大喝一聲,手中雪亮的刀子已經出鞘,人霎時間擋在吳所爲身前。
其餘護衛也是齊刷刷拔刀,掩護吳所爲與軍師吳用後退。
“莫要激動,誤會,誤會啊……”黑旗趕忙打圓場,“切莫傷了和氣。”
“都把刀子收起來!”吳世子的聲音從人堆裏傳出,他眯着眼睛,語調陰柔,“黑旗座,解釋一下吧。”
包宴等人緩緩收刀,卻警惕依舊。
李明夷搶先道:“是封某人請密偵司爲中間人,見世子一面。”
“哦?”吳世子神色驚疑不定,見其的確沒有暴起的意圖,忽然笑了笑,撥開人羣,趿拉着鞋子,大咧咧於桌旁空位坐下,“這倒是新鮮。”
軍師吳用緊隨其後,一併入席。
黑旗見狀鬆了口氣,遞給身旁的陸晚晴一個眼神,二人也一併入座。
一張桌旁,圍坐了三方人。
故園二人與吳王一夥人相對着,密偵司的二人居中,是主人位置。
而門外、院中,則是密偵司其餘的間諜把守着。
毫無疑問,這是極爲古怪複雜的一次會面。
“呵呵,”吳世子摩挲着下巴,打量了封於晏片刻,道:
“本世子在大雲府,就聽過你的故事,不想南周皇室落魄至此,身旁卻還有如此有本領之人爲其效命。
呵呵,不過,大勢如此,哪怕這大半年來,你們這什麼故園做了許多事,但放眼天下,終歸是小打小鬧,無非是救走幾個落難之臣,殺了幾個無關痛癢的人物……
沒前途的,要不要來本世子麾下效力?呵呵,可保你不死。”
李明夷也在打量他,沒接茬,而是道:“說正事吧。”
吳世子也沒指望真能能拉攏,更多是口嗨,聞言做了個“請”的動作:“洗耳恭聽。”
他也好奇故園的人找過來做什麼。
李明夷開門見山:“此次我奉命前來,意與吳家合作。”
“合作?”
“是,如今保皇派於南方發展,殷將軍也回返重整紅袖軍,距離京城遙遠,與大雲府卻更近些,若大柱國肯暗中支援一二,景平陛下可赦免吳家之罪,既往不咎。”
腥嗣婷嫦嘤U。
連黑旗與陸晚晴表情都古怪起來。
“哈?!”吳世子見其說完,動作誇張地掏了掏耳朵,笑出聲來,眼神諷刺,“我沒聽錯吧。”
李明夷道:“你沒聽錯。”
吳世子正要說什麼,忽然衣袖被扯了扯,一旁,名叫吳用的中年质烤従忛_口:“你不覺得這合作十分可笑麼。”
李明夷轉而看向他:
臉龐方正,眉毛湹铘E須,眉目端正,膚色偏白,看得出年少時應是個俊俏小生。
最顯眼的,是鬢角垂下來兩縷髮絲,略顯發黃,飄在臉頰兩側,算得上中年帥哥一枚。
“吳先生有何指教?”他問。
吳用輕輕揮動手中羽扇,淡淡道:
“這所謂合作,對我們有何好處?難道說,你們還做着打回來的大夢?”
李明夷平靜道:
“能否奪回江山是一回事,但我們的存在,於你們,於胤國,皆有好處。”
吳用扭頭,看了一臉乾笑的黑旗一眼,若有所悟,笑道:
“原來是這個意思,呵呵,故園與密偵司看來確乎已經結盟,所以,你認爲也有與我們結盟的可能?”
李明夷說道:
“趙晟極篡位,吳家雖響應,卻並未出兵參與,只龜縮大雲一地,表面上看,乃是因兩方聯姻,吳家不爭天下,甘心做綠葉,只求功成後封王。”
吳用笑問:“難道不是?”
李明夷搖頭,語出驚人:
“可政變前,誰又能敢篤定,趙俦厝猾@勝?莫要忘了,趙晟極起兵極爲突然!
蓋因先帝駕崩,只留下孤兒寡母,無論胤國還是各地方,都沒來得及反應,趙俪脵C出兵,打了所有人個措手不及,才如此輕易地攻陷了京城。
而正因京城失守,才又導致各地方失去戰意,望風而降!”
他聲音冷靜,如同一根根釘子,鑿進腥硕ぃ�
“可這一切,都並非可提前預知的!若將時間拉回政變前,任誰去看,都只能看出趙倮亲右靶模虺傻溁迹瑓s無法判定今日。
甚至於,按照常理推斷,先帝但凡多撐幾年,或等景平太子年歲再大些,與胤國公主聯姻完畢,皇位平緩過渡,有條不紊,趙俣嘉幢啬艿鹊皆旆吹臋C會。
哪怕叛亂,也沒法如此輕易奪鼎,可想而知,必然陷入與朝廷曠日持久的戰爭中,即便勝了,也必然實力大損。
而吳珮卻可龜縮於南方,保全勢力,趁機出來收拾殘局,爭奪帝位……
哪怕吳珮並無奪鼎之心,也可攜兵自重,割地一方,或視局勢靈活押寶,投注趙晟極、大周朝廷,或者胤國……以賣個好價錢……”
李明夷冷笑道:“所以,在政變前,吳珮便一邊做大周的忠臣,一邊私下聯姻趙家,一邊又與密偵司暗通款曲,這不是三方押寶?
只是先帝駕崩,導致一切變化的太快,而趙匐[藏的實力又遠超你們預料,這纔有了今日局面。”
一番話拋出,在場腥硕甲兞四樕�
吳世子攥着椅子扶手的手背青筋隆起,吳用笑容消失,包宴等護衛只覺頭皮發麻,暗暗惱恨自己爲何出現在這裏,聽到這些。
倒是黑旗與陸晚晴眼神古怪,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吳用冷哼一聲,如同被點破了心思:“你說這些,又是何意?”
李明夷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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