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他有那麼好心?我看是他擔心公主出嫁了,他少了靠山。”霜兒反駁。
冰兒:“確實。好了,先把門修好吧。”
……
李明夷離開公主府,心中已有了打算,但他沒有直接行動,而是一副沮喪模樣,返回王府。
吳家到來,他不確定是否有人會盯着自己一方,總要謹慎些。
回到王府,小王爺找他問了下,李明夷也沒說昭慶服毒的事,只說公主心情不好,想要靜靜。
中午時,馮遂帶回來消息,說吳家一行人上午進宮,參見了頌帝,如今整支隊伍在城中一座吳家下轄的客棧下榻。
李明夷不置可否,命他繼續盯着,等到了下午,他便衣從後門出行,兜兜轉轉。
等他再次現身於西斜大街時,已經切換成了封於晏的馬甲,並戴上了面紗。
沿着熟悉的路線,抵達密偵司在京城的據點“妙手閣”。
“客官有預約麼?”喜歡藏私房錢的夥計打着蒲扇,在櫃檯後打算盤,見他進來,抬頭隨口問。
李明夷走到櫃檯邊,悶聲道:“有。封於晏。”
“……”夥計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神色肅然,“掌櫃在天台。”
李明夷徑直往樓梯上走,夥計則快步走到門口,掛起打樣的牌子。
熟悉的天台,熟悉的竹子搭成的架子上垂掛的大片布匹,四周蔓延鋪陳開的,如海浪的灰藍色瓦片屋脊。
密偵司金牌間諜陸晚晴坐在縫紉機旁,不緊不慢地做工。
李明夷有些感慨,自己每一次來,對方都是這副樣子,彷彿生活裏只有天台這一方寸之間。
“封大人沒在養傷麼?”陸晚晴緩緩停下縫紉動作,轉頭看過來。
李明夷“呵呵”了聲:“你們很希望我受傷?”
二人上次見面,是殺死姚醉之後,李明夷是以“李先生”的身份來見她。
陸晚晴眉眼低垂,緩緩道:
“不敢,只是前些天,故園大手筆與朝廷換俘,救走赫連屠的行動中,封大人似乎並未出現?我還以爲,您是傷勢未愈才……”
李明夷冷笑道:“收起你那點試探的小心思,否則我不介意讓黑旗再丟一個手下。”
封於晏的馬甲人設是:冷酷、強大、話不多。
他刻意如此,以區分本體人設。
陸晚晴笑了笑,正色道:“封大人事務繁忙,這次來我這裏,莫非與吳世子進京有關?”
李明夷道:“你倒猜得準。”
陸晚晴淡笑道:“吳世子昨日進京,又涉及到趙、吳兩家關係,並不難猜。只是故園的諸位卻來尋我們密偵司,倒是令奴家不解了。”
李明夷譏諷道:“少裝糊塗,真以爲我們不知道,你們與吳家早有聯繫?”
陸晚晴表情一滯。
李明夷繼續道:“通知黑旗,我要他做中間人,引薦我與吳所爲會面。”
陸晚晴神色凝重起來:“貴方要做什麼?”
李明夷嗓音低沉:
“以你的聰明並不難猜吧,你們密偵司不希望趙吳兩家關係融洽,我們同樣不希望。
我更知道,密偵司很早就與吳家有私下勾結,吳世子來京,只怕本就安排了與黑旗會面的日程,加我進去,不費你們什麼事。”
“可是……”
“沒有可是,”李明夷冷漠道,“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密偵司既然與我故園結盟,若連這點小事都不幫,那我們也不介意直接接觸吳所爲,這也不是難事。”
陸晚晴心中一動。
她毫不懷疑故園有這個能力,只是讓密偵司做中間人,顯然有助於對方與吳家的談判,但反過來,這對密偵司又何嘗不是好處?
“我無法決定,但我會盡快彙報旗座。”她說道。
李明夷點頭,轉身就走:“明早我們的人會來見你。”
他決定讓司棋或者溫染出面,確定見面事宜,而自己只負責最重要的部分。
以避免頻繁切換馬甲,引發額外關注。
……
……
晚上,大興客棧。
這是京城裏一家規格較高的客棧,也是吳家的產業之一。
此刻,勞累了一天的吳世子將鞋子踢飛,光着腳,將自己摔在天字號客房內一張他專門命人邅淼膿u椅上。
眯着眼睛,擼着懷中的京巴犬,長舒一口氣:“可算清淨了。”
他這一日十分忙碌,上午入宮面聖,下午被一羣大臣擺宴接待,吳世子在外人面前,不得以裝成風度翩翩的君子模樣,維持社交體面。
直到晚上,才得以回來。
“世子殿下今日表現很好,接下來幾日,依舊如今日便好,”房間中,羽扇綸巾,质看虬绲闹心耆藚怯玫Φ溃�
“皇家公主出嫁,繁文縟節少不了,禮部那邊總要安排許多事,咱們還得在京城住一段時間,不過只要迎親完畢,大雲府內許多噪聲也便可安定了。”
吳世子眯着眼,吐氣道:
“先生說得容易,可與這幫朝臣虛與委蛇當真難受,那個昭慶也不露面,你們都一個個說的天姿國色,也不知真假。”
吳家雖也是門閥,但因與趙家一南一北,距離太遠,所以兩家子弟並未見過。
吳用笑道:
“世子莫要心急,此事必不會作假,對方終歸是待嫁的公主,雖與尋常大戶人家女子不同,據說也是時常拋頭露面的,但既要接親,也該避嫌……”
吳世子沒吭聲,他對這個“軍師”有些厭煩,但怎奈何大柱國信賴,也只能維持表面尊敬。
“世子殿下,瀾海來了。”
房門被推開,孔武有力,生着大鬍子的包宴走了進來。
吳世子抬起眼皮:“叫他進來。”
包宴應聲,朝外頭叫了聲。
接着,京城地下幫派的話事人瀾海,穿着一身簡單的褂子,頭戴瓜皮帽,捧着個盒子,一臉諂媚地躬身進來,腳步因急促,險些絆倒。
“汪~汪汪~”
吳世子懷中的小狗應激呲牙,吳所爲冷冷道:“老瀾,你慢些,驚了本世子的狗。”
瀾海哎呦一聲,趕忙不輕不重給了自己一巴掌,一陣賠罪,又趕忙奉上禮盒:
“老瀾我得到消息便來了,結果殿下不在,只好在附近等了一個白天,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只有一幅畫想來殿下喜歡。”
“哦?”吳世子示意包宴打開盒子,抬手接過一張畫軸,好奇地解開,而後眼眸微微一亮。
只見畫上赫然是一名美人,身披大氅,身後是飛雪,以及一名名列陣的護衛,鵝蛋臉嬌媚動人,眉宇間又暗藏鋒銳,貴氣逼人。
瀾海道:“此爲昭慶公主之畫像,畫的是冬日政變時期,公主殿下在外帶兵抓人的景象。呵呵,爲了找到合適的畫師還原,屬下可費了不少心思……”
吳世子笑逐顏開,合攏畫卷,大笑道:“你有心了。”
瀾海道:“世子喜歡就好。”
接着,吳所爲又開始詢問起瀾海京城的事,尤其是有關昭慶、太子、滕王三個皇室子弟的情況。
這些事,他雖在書信情報中也得知了,但信中畢竟沒法寫太多細節,遠不如瀾海當面彙報生動。
“也就是說,這些個事,都與那個李明夷有關?”吳所爲聽了半天,道。
瀾海垂着頭,眼珠亂轉,道:
“世子明鑑,此人的確心思詭詐,手段不凡,且與昭慶公主相交甚密,多次同乘一車,殿下此次求親,此人只怕會從中作梗,切要小心。”
一旁的軍師吳用冷笑道:“區區一個布衣,你倒鄭重其事。”
他有點不喜歡瀾海這個藉着吳家的權勢,富起來的破落戶。
吳世子眯着眼睛,淡淡道:“本世子心中有數……”
正說着,外頭又有一名親隨走進來,在吳世子耳畔低聲嘀咕了幾句。
吳世子神情微動,擺擺手,讓瀾海等人退出去。
轉眼,只剩下他與吳用二人。
“世子,發生何事?”中年质繐]動羽扇詢問。
吳世子低聲道:“黑旗要與我們會面……”
458、在下,故園封於晏
夕陽下,清靜的小院內。
李明夷只穿着一條長褲,上半身暴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手持一把木劍,與溫染擊劍。
“啪!啪!啪!”
二人身影變換,輾轉騰挪,手中兵器不時撞擊,發出啪啪聲。
終於,伴隨黑裙女護衛手腕擰轉,以一根竹竿,將李明夷手中木劍挑飛,打着旋刺入地面。
繼而竹竿攔腰橫掃,李明夷終於“噗通”一聲,栽倒於地。
院中塵土漸熄,橙紅色的暖陽灑在李明夷被曬得呈現小麥色的肌膚上,汗珠滴滴滾落。
他開口地喘息着,大字形躺在地上,望着漸漸轉暗的天空。
這是最近武道教學的新階段,實戰對打,二人皆不用內力,只比拼武技,李明夷大敗虧輸。
溫染一身黑裙,分明是夏天,一場戰鬥下來,她身上卻沒多少香汗。
將竹竿隨手丟向牆角,她走到李明夷身旁,明豔大氣的面龐俯瞰他:
“下盤仍舊不穩,需要多練腿。”
李明夷沒接茬,喘勻了氣,才說:
“我已收到密偵司那邊的消息了,明日,會安排我與吳所爲會面,你與我同往。”
距離那日見陸晚晴,已經過去數日,這幾天吳所爲都沒閒着,每天都在趕赴一場場飯局,會面。
有關吳王世子求親的消息也於京城中傳開了,市井百姓都在議論。
討論的內容,無非吳王送來了多少“聘禮”,其中又有多少稀罕物,如南海奇珍等。
按理說,下聘禮與迎親本該是兩回。
可因路途遙遠,此次大有二者合一的架勢,這就涉及到繁瑣的禮儀,由禮部負責。
李明夷私下聯絡禮部尚書白經綸,隱晦傳達了儘可能拖慢流程的意思。
“好,”溫染沒有情緒波動地點頭,而後才問,“只我們兩個?”
李明夷說道:“足夠了,人多反而麻煩。”
溫染便不再吭聲,作爲移花樓培養出的殺手,她很少與上級爭辯,只要李明夷做出的決定,就會遵從。
就像她不會問,此次會面的目的是什麼。
溫染邁步,徑直走向院中水缸旁,開始將一桶桶水拎去浴桶。
俄頃,李明夷才起身,走向簡陋的浴室,脫光光“噗通”一聲跳進去。
溫染默默於院中打掃戰場,“師徒”二人習以爲常。
……
……
見面時間,約定在下午,因爲吳所爲晚上有一場宴會。
當切換成“封於晏”馬甲的李明夷,攜帶溫染,抵達約定的一個路口後,沒多久,一輛馬車行駛過來。
上一篇:错练邪功,法天象地
下一篇: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