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還有……
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比正常花卉更濃郁的花香……
一切的一切。
每個人的位置,都逐步與記憶中的副本開場的第一幕重疊。
彷彿情景再現。
他輕輕閉上眼睛,回想着副本開場時,自己印象較深的那些。
——這個時候,右側樓梯該有兩個樂姬走下來,朝左拐去。
他睜開眼,看向右側,樓梯上兩名妝容精緻,抱着瑤琴的樂姬一前一後走下,朝左拐去。
——然後,西南角的一個端茶的夥計與一位客人相撞,茶水灑落。
他猛地朝西南角看去,正看到一名客人從茅房返回,急着入座,與一名拎着茶壺的夥計擦肩撞上,後者驚慌地道歉,跪在地上用抹布擦拭地面。
——再然後,側門會打開,一羣舞妓走出,還有扮演古人的力士,抬着一個大花籃。
“咣噹!”
側門打開了。
一羣花枝招展,穿着輕紗薄裙,年輕靚麗的舞姬結伴走出,有樂曲聲如流水般響起。
她們往津樓大堂中央的空地走去,將會獻上歌舞表演。
而在她們身後,好幾個穿着古代戰國袍式樣衣裝的俊俏男子抬着一隻巨大的,塞滿了各種應季花卉的,宛若一個大箱子般的花籃入場。
這是今日表演的主題。
“好漂亮啊……”太子妃白芷讚歎道,“今日文會,妝點的這般美麗,當真別出心裁。”
昭慶也輕輕頷首,很是滿意,然後忽然皺了皺鼻子:“就是花卉太多,花香過濃了些。”
李明夷沒回頭,心說這可不一定是花香……
他死死盯着被腥颂У轿枧_中央的大花籃,一羣表演者環繞周遭,準備開場歌舞。
樓上樓下,無數賓客笑着欣賞着這一幕。
李明夷死死盯着花籃,無聲低語:“最後,該是……”
“端午雅集開始,敬請來賓欣賞一曲花神舞……”有人報幕。
下一秒,卻見大花籃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開,一股狂風乍起,吹的花瓣漫天亂飛,一條黑影從花籃中竄出,伴隨着的,是一抹雪亮的刀光!
“不好——”
“小心——”
嘈雜的驚呼聲中,只見大內都統裴寂騰空而起,厲聲喝道:“所有人……”
“不!許!動!”
324、“李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
“啊——”
宴會上突發的變故打了所有人個措手不及,無數驚呼聲響起。
與此同時,樓內突然狂風大作。
“砰!”、“砰!”、“砰!”
李明夷頭髮被狂風吹得向後飄動,他身後,包廂朝向堰河方向,原本敞開的一扇扇窗卻迅速關閉!
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封死!
以違反物理規律的方式!
第二層一扇扇窗戶宛若倒塌的多米諾骨牌,轉眼的功夫,整個津樓門窗皆被封死。
光線也迅速黯淡下來。
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慌的氛圍瀰漫開來。
“有刺客!”
“拿下他!”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一樓中,分散在四角,便衣打扮的禁軍。
瞬間,這些兵士近乎同時從身後抽刀出來,目光凌厲地朝着舞臺中央的裴寂撲去。
可下一秒,持刀而立的裴寂手腕只是一擰,這些兵士的脖頸處同時浮現出刀光來。
一條條殷紅的細線浮現,而後,他們宛若鐮刀收割的麥穗,整齊地倒地,已是氣絕!
——妖刀裴寂!
二層包廂中,李明夷眼睛一亮,對這開場的一幕毫不意外。
大內都統裴寂,並非四境入室強者,但卻也只差臨門一腳。
在三境穿廊中,屬於最頂峯的一批人。
而他的江湖綽號,便是“妖刀”。
以刀御風,以風殺人,刀法近乎異術,極爲詭異難防。
“保護殿下!”
身後,冰兒、霜兒兩姐妹早已長劍出鞘,一左一右,擋在昭慶與白芷身前。
面色凝重至極:“是個高手……”
昭慶先是一驚,卻沒有多少恐懼,很快鎮定下來,眯着丹鳳眼審視下方刺客的面容,喫驚道:
“是南周大內都統……”
一旁,太子妃嚇的花容失色,下意識地靠近李明夷,但也還維持着冷靜,聞言喫驚道:
“是通緝令上,那個遁逃在外,統領南周暗衛的武官?”
樓下,最角落,不起眼的桌子旁。
“啊——”子涵正大口吃着糕點,見狀手裏的喫食都掉了,整個人慫成一團,“小……”
“叫公子。”知微神色淡定,舉止從容,面龐上隱隱帶着興奮,“怕什麼?咱們坐的這麼遠,排隊殺也得好一會才輪到你。”
“……”子涵快哭了,“公子你說的好嚇人。”
二層上,正對着大門,最好的大包廂內。
徐南潯端坐不動,身前已被數名護衛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同桌的賓客皆變色,而這位老儒士卻不動如山。
只是目光深沉,似乎還帶着點憤慨:
一樣的戲碼,又來!
京中那麼多人,但這羣反賲s鐵了心一樣,專挑節日裏,盯着自己殺。
……
“我說過……不!許!動!”
大堂中,裴寂的聲音如滾雷,碾入慌亂的人羣中,一時間,除了四散奔逃,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美豔舞姬外。
所有慌亂的客人都下意識地身體僵硬,不再動彈。
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漫天飄舞的花瓣徐徐落下。
落英繽紛,本該是極美的景色,可當站在花瓣雨之下的,不是膚白貌美,胸有丘壑的女子。
而是個一身黑衣勁裝,面容滄桑,手持一柄筆直、狹長,類似唐刀模樣的兇人時,一切便都不再美好。
死去的士兵屍體下,鮮血開始一點點蔓延。
而封閉的大門外,隱約傳來撞門聲。
“很好……”
裴寂彷彿笑了笑,那張滿是青色胡茬的臉上,眼角皺紋深刻,他將刀劍抬起,遙遙指向二樓,徐南潯方向。
“徐老狗!不想讓今日此處淪爲修羅地獄,便出來說話!”
鴉雀無聲。
“裴寂!”
徐南潯緩緩站了起來,擺手拒絕周圍人的阻攔,一步步走到欄杆邊。
甚至抬手,撥開了護在身前的侍衛,他俯瞰下方,沉聲道:“昔日的大內都統,如今卻也淪爲蟊佟D阌绾危恳箝_殺戮嗎?!”
裴寂冷聲:
“徐老狗!知曉你嘴皮子厲害,我今日不是來與你辯駁的,你賣主求榮,輔佐反伲煜氯私钥丛谘壑校膊挥梦襾碇淞R。
今日,裴某人前來,無意驚擾無辜,更無意殺人,只要請徐南潯,徐太師隨裴某走一趟,其餘人,只要安安分分坐着,裴某確保不會傷爾等分毫!”
綁架!
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名南周餘孽的來意。
不是刺殺,而是綁架!
李明夷冷眼旁觀,視線卻落在徐南潯身旁那幾名護衛身上,皺了皺眉。
因爲他發現,這幾名護衛與記憶中的副本並不相同,且都十分陌生。
果然有變化。
昭慶所說的高手不在徐南潯身旁?那又藏在何處?
按照記憶,接下來雙方對話,談崩,裴寂出手強行搶人,卻被樓內高手阻攔,再然後……
“請老夫離開?”
徐南潯怒極反笑,抬起右手,手指遙指裴寂:
“大膽僮樱⊥霋冻掷戏颍酝{朝廷不成?好膽!可若老夫不與你走,又如何?”
裴寂神色淡然,倏然手腕反轉,刀尖刺入地面,他拄刀而立,嘴角揚起一個滿含殺氣的弧度:
“裴某非濫殺之人,今日只將選擇權交給徐太師手中,你若主動隨我走,這津樓內外,我再不傷一人。”
“若……你不敢答應,我便只能一個個殺下去,每三次呼吸,我便隨機在大堂中殺一人!
你徐南潯不是標榜自身,效仿古之聖賢?今日就給你個做聖賢的機會!
我倒要看看,你是敢作敢當的真聖賢,還是滿口虛僞言辭的小人!”
“三……”
此言一出,滿堂駭然。
所有賓客都面色大變,生出強烈的恐懼。
沒人懷疑南周餘孽話語的真實性,他們是真會殺人的!
可裴寂這番話最歹毒的地方,在於將壓力丟給了徐南潯。
他在告訴所有人:
南周餘孽不是悍匪,在京城作亂,不會濫殺無辜,而是冤有頭債有主。
但凡徐南潯心生怯懦,他的目的就達到了,是否殺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令新朝廷失去民心。
“二……”
徐南潯面色變了變,怒道:
“大膽餘孽,安敢恫嚇我等?秦將軍!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一……”
下一刻,裴寂倏然變色,猛地抬頭朝天花板看去。
只見二層之上,那原本封死,懸掛着燈燭的樓板突然龜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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