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轟隆聲裏,堅固的“天花板”彷彿紙糊的一般,被一杆色澤烏黑,沉重鋒利的方天畫戟捅出了偌大一個窟窿!
“啊——”
無數驚呼聲中,李明夷只看到一道手持大戟,臉上覆着半張金屬面具,穿着寬鬆袍服的男人從天而降!
宛若流星般,狠狠墜向地面!
禁軍都指揮使,四境入室武夫,秦重九!
“是他!?”
饒是有所準備,可李明夷仍是心中震動,生出強烈的不安。
在原本的副本中,秦重九是不曾出現過的!
這個副本內,本不該出現四境武人!
超模了……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因爲自己的存在,令徐南潯提高了此次宴會的安保級別。
養病中的秦重九竟在三樓坐鎮。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秦重九的傷勢未愈,並非全盛狀態。
小姨留給他的傷勢會大幅削弱其戰力。
可就算如此,四境終歸是四境。
裴寂能扛得住這一擊嗎?
李明夷心神高度緊繃,整個人站了起來。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大堂中央,兩名大高手的對決上。
下一秒,預想中裴寂舉刀迎擊,彗星撞地球的一幕卻並非發生。
“秦重九!”
裴寂看到人的剎那,瞳孔收窄,旋即彷彿早有準備一般,長刀斜斜一劃,樓內捲起一道颶風!
颶風形成的強大推力狠狠撞在裴寂自己身上,於是,在腥搜壑校峒藕盟票灰浑b無形的拳頭給打飛了,人“轟”地撞碎了津樓的一扇窗,朝樓外的堰河上逃去!
“轟隆!!!”
秦重九的大戟狠狠撞擊在地板上,霎時間,地面龜裂,斷裂的木板紛飛,一樓桌椅上所有餐具都同時被震的裂開,驚起無數驚呼。
可這一擊,終歸是落空了!
“哪裏逃?!”秦重九獰笑一聲,單手撈起漆黑大戟的握柄,弓步沉腰,人也如炮彈般呼嘯,追殺出去。
轉眼功夫,裴寂與秦重九就消失在津樓內。
這時候,被強風封閉的大門也轟的一聲,被撞開了。
門外的昭獄署官兵們蜂擁而至,現場一片大亂。
……
“呼……公子,他們跑了呀。”子涵長舒一口氣,劫後餘生的模樣。
卻見知微神色從容地抬起頭,望着天花板上的大窟窿。
只見,窟窿邊緣,姚醉正蹲在地上,面無表情審視着下方慌亂的人羣,似乎在尋找可疑之人。
裴寂絕對不會單獨行動吧,津樓內外,必然還有大周餘孽存在。
包廂中。
“二位殿下且在這裏不要動,冰兒、霜兒,你們保護好殿下,”李明夷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對於裴寂的遁逃,他沒有太大的意外。
因爲按照副本原本的軌跡,裴寂在與朝廷高手交手後,也沒有強行搶人——哪怕以裴寂的武功之高,殺人綽綽有餘,但想在心款ヮハ拢旰脽o損地帶着徐南潯跑路,難度也委實過大了。
所以,裴寂這一夥人綁票方案的核心,根本不是裴寂。
——記得,副本中裴寂逃走後,也是吸引了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同時,大內高手呂掌櫃悄然出手,趁亂將徐南潯擄走。
雖然秦重九的出現,是個意外因素,但至少劇本仍在按照預想中進行着。
而李明夷則準備跟上去,以救徐南潯,追殺呂掌櫃爲理由,與之進行接觸。
“先生,外面危險……”
白芷咬着嘴脣,伸手下意識想抱住他的腰,擔忍住了。
“李先生,你是要……”昭慶彷彿想到了什麼。
李明夷看向黑心公主,低聲道:
“你們難道沒有覺察到不對勁嗎?”
“什麼?”
經過提醒,昭慶與白芷才突然察覺不對,她們想要站起來,卻雙腿發軟,渾身無力,難以做到。
“是花香。”李明夷凝重道,“花香裏有毒,修行者不受影響,但凡人如今都已脫力了,這樓裏肯定還有敵人,不能讓對方跑了。”
昭慶一驚,想到了廟街那次的經歷:“那你小心……”
“放心。”
李明夷推門走出包廂,迅速朝着徐南潯的包廂走去。
徐南潯這個人他還有用,畢竟此人未來會與頌帝決裂,所以,徐南潯這次不能出事。
他要阻攔這起綁架,避免更嚴重的歷史偏差發生。
而這時候,整個津樓已經完全亂了,樓上樓下,一片混亂。
李明夷沿途走過去,發現兩側包廂中的人也都動彈不了了,驚恐地呼喚:
“我動不了了!”
“怎麼回事?”
“我使不上力氣……”
那些昭獄署官差們也都被賓客們“中毒”的情況弄得頭大如鬥。
這是裴寂等人故意製造的混亂,那些花卉上,早已被“楊爺”動了手腳,目的就是爲了現在。
“接下來,呂掌櫃該朝徐南潯下手……”
李明夷想着,剛走出幾步,卻迎面看到一個身材富態,頭戴帽子,形跡可疑的下人筆直地朝他走來。
李明夷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只見對方一個閃身,迅速拉近距離,一隻油膩的大手只在李明夷肩頭一拍,一股內力拍入他的經脈,實力境界的巨大差距令李明夷半邊身子一麻,腳步一軟,便被呂掌櫃撈在手中。
“嘿嘿,別動!”
呂掌櫃大手抵住他的後心,威脅道:
“李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你若亂喊亂動,我一掌便能結果了你!”
李明夷:???
325、故園成員李明夷,代景平皇帝陛下,向裴都統問好
事情開始變得奇妙起來。
“你們的目標是……”李明夷張了張嘴,眼中是濃郁的錯愕。
胖乎乎的呂掌櫃笑道:“恭喜你,猜對了。”
這幫人的目標並非徐南潯,而是自己。
至此,端午副本出現了最大的,也是令李明夷始料未及的變化。
“……”
李明夷的心情很微妙,只猶豫了一瞬,他袖中掐起的“鎮靈符”手印解除,裝作徹底失去抵抗能力的樣子。
“我和你們走,不要傷害我。”
呂掌櫃輕笑一聲,眼神鄙夷,心想什麼風雲人物,終歸是個慫貨。
不過,倒也是明智之舉,畢竟在絕對的境界差距下,自己全力出手,此人斷沒有生路。
“跟我走。”
呂掌櫃挾持着李明夷,在混亂的掩飾下轉了個方向,朝着人少的路走。
對方顯然踩過點,沒幾步,就將李明夷拽入某個房間。
房間中還有幾名客人,此刻都暈了過去,而後窗已經打開了。
門外昭獄署官差的腳步發出“蹬蹬蹬”聲,人已上樓。
“走!”呂掌櫃挾持着李明夷,騰身一躍,兩個人直挺挺墜下窗外,外頭是津樓後院。
後院安靜無聲,所有閒雜人等都睡了過去。
呂掌櫃七拐八拐,加上李明夷的配合,愣是在外頭的包圍圈閉合前,逃出生天。
巷子外,一輛馬車早已等候,見二人出來,車中竄出數條漢子:“呂大人。”
“你們斷後,按原計劃撤退,不要上頭。”呂掌櫃吩咐,繼而押着李明夷進入車廂。
留下一名暗衛駕車,其餘人紛紛抽出短刀,反方向衝向津樓。
不只是他們,此刻若從高空俯瞰,就會發現,津樓附近許多間商鋪內,數十名看似尋常的行人突然暴起,朝最近的禁軍、以及昭獄署官兵撲殺過去。
每一個人皆訓練有素,一擊即走,不斷製造混亂,沒一會功夫,樓外的街道也徹底亂了起來。
百姓們驚恐地逃竄,呼喊着:“殺人啦!”
……
津樓內。
姚醉急匆匆奔向二樓,闖入徐南潯所在的包廂,這裏十分安全,除了腥酥卸久摿ν猓瑏K沒異常。
“怎麼回事?”姚醉皺眉問。
包廂內,一名率先進來的官差道:
“大人,應是花香有問題,原本門窗敞開,通着風並沒顯現,方纔那一回門窗關閉,就發作了。”
“是毒?”姚醉心頭一沉。
“算是毒,但不嚴重,也不會危及性命,通通風,休息幾個時辰就會好了。”包廂外,知微邁步走了進來,身後跟着書童。
她神色平淡,自信從容,與周圍人形成鮮明對比。
此刻笑着說:
“裴寂沒蠢到真胡亂殺人,給自己潑髒水的地步,就像那封於晏一夥人也自始至終,沒有波及無辜。他們很聰明。”
姚醉扭頭看向知微,目光復雜:
“如你所說,襲擊發生了嗎,但你說錯了一件事。”
“哦?”
“並不是調虎離山,”姚醉說道,“倘若裴寂是故意將人引走,那方纔這段時間,秦將軍故意追擊出去,製造樓裏已經沒有高手的假象時。
南周餘孽必然會趁亂衝擊這裏,綁架太師,但我等了好一會,都沒有人來。”
知微沉默了下,說道:
“可能是你們安排坐鎮的高手太強,對方意識到了不對勁,所以臨時改變計劃,放棄了行動。”
姚醉點頭。
這的確是一個可能。
“還有一種猜測,”知微沉吟了下,說道,“他們更謹慎,所以綁架徐太師同樣是聲東擊西的方案,真正的目標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可這裏還有哪位身份尊貴的人物?太子妃?不可能,太子妃是臨時到來的,對方不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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