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308章

作者:十萬菜團

  “見過太師,我祖父收到請柬,怎奈何今日要趕赴皇宮,便派本宮代白家來此,捧捧場。”

  徐南潯笑道:

  “老夫本以爲,會是白家哪位英才前來,不想殿下親至,着實是意外之喜。來人,帶太子妃殿下去二樓……”

  他頓了頓,有些爲難,原本送去白家的請柬,就沒指望白尚書來,故而包廂也是給白家子弟準備的。

  可如今白芷到來,包廂等級卻是不匹配她的身份了。

  白芷體貼地解圍道:

  “本宮方纔在外頭,看到昭慶的車駕?她在哪個包廂?本宮與她湊一桌便好。”

  ……

  樓上。

  包廂裏的李明夷看到白芷出現的瞬間,表情就不好了。

  很想衝過去吼一句:你亂跑過來做什麼?

  這場文會尚未正式開啓,可變數就已不斷累加。

  而昭慶則是眸子倏然深邃起來,而當她看到,僕人領着白芷上樓,朝她這邊走來時,神色愈發微妙起來。

  ……

  津樓第三層。

  這一層樓板封死,從這裏看不見樓下的熱鬧,顯得極爲安靜。

  三樓內的一個房間內,姚醉頭戴纏棕大帽,身穿署長官袍,坐在一張桌旁,正與人下棋。

  對面,是個身穿黑袍,坐姿如標槍般挺直,臉上覆着半張鐵黑麪具的年輕男人。

  赫然是“消失”許久的禁軍都指揮使,四境武夫,秦重九!

  當初,國師李無上道回京,悍然闖宮城,秦重九不知天高地厚,與李無上道較量。

  結果被暴怒的女國師一掌拍飛,渾身浴血,險些被打的嵌入城牆裏。

  也因此受了重傷。

  被頌帝下令安心養傷。

  “常言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與小五境大宗師對戰?秦將軍這才堪堪百天,便肯出來坐鎮今日,委實令姚某佩服!”

  姚醉真心實意地吹捧。

  秦重九面無表情,隨意落子,他下棋與文人不同,沒什麼君子風度,主打殺伐果斷。

  當下殺死姚醉一片棋子。

  “也該出來活動下筋骨了,”秦重九平靜說道,“若非被李無上道所傷,如封於晏那等餘孽,決然無法在我眼皮下逃走。”

  姚醉汗顏:

  “將軍說的是,不過那封於晏陰險,我當日也着了此人的道……不說這個。

  今日佳節,太師在此設宴,姚某奉命保護,可心中卻緊張的很,生怕樓中賓客卸啵舫隽艘馔猓瑹o力應對。好在有將軍坐鎮,我便放心了。”

  秦重九說道:

  “都是爲陛下辦事罷了,倒是那些餘孽,若不出來鬧騰,我纔會失望。”

  頓了下,他抬起頭,用那雙有些詭異的眸子盯着姚醉:

  “所以,你大費周章佈置人手,還來陪我下棋解悶,就只爲了看護今日的津樓?還是你昭獄署的人,查到了什麼?”

  姚醉笑了笑:

  “有些事,還不方便透露,但的確有人告訴我,今日可能會出亂子。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秦重九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只是再落下一子:

  “如此甚好。”

  ……

  津樓外。

  附近的另外一座不起眼的客棧內。

  某房間中。

  窗戶只敞開一條縫,司棋警惕地側身站在窗縫旁,仔細窺伺着遠處的津樓下,那越來越多的昭獄署的官差。

  “總覺得有點不大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司棋皺着眉頭,扭頭看向房間牀榻上,盤膝打坐的黑衣女子:

  “溫染,我家公子到底與你怎麼說的?”

  溫染眼皮也不睜開,平靜道:

  “他說等消息,按兵不動。”

  司棋心想和公子說給自己的話大差不差,便也勉強心理平衡了,重新向外觀察。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打在她瘦削的臉龐上,形成一條光柵,襯的她大半張臉藏在昏暗裏:

  “咦,剛纔進去的那羣下人,好像和之前出來的時候有點不一樣了?”

323、花海中的前朝餘孽

  白芷抬腿,在腥俗⒁曄拢刈艠翘萃䴓侨ァ�

  並在下人引領下,來到了某間包廂外,她抬起玉手,用手背叩動門扉。

  俄頃房門向內打開,開門的是冰兒,接着,是昭慶那“驚訝”的聲音:

  “嫂嫂,你怎麼來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李明夷感覺昭慶將“嫂嫂”兩個字咬的極重!

  昭慶公主起身,臉上洋溢着熱情的笑容,假裝方纔沒看到後者的出現:

  “早知道嫂嫂會來,我便該與你約着,一道來的。”

  白芷笑容柔和,在門開的一瞬間,眼眸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坐於欄杆邊的李明夷。

  二人視線碰撞,一觸即分。

  之後聽到“嫂嫂”兩個字,白芷笑容僵硬了下,旋即很快調整好,神態自若地牽起昭慶的手:

  “滕王爺叫我一聲白姐姐,你我也便該按姐妹稱呼爲好。”

  昭慶微笑着頷首:“如此也好,白姐姐快坐下說話。”

  兩名美麗且高貴的女子,先是拉着手,這會彼此分開,但還是一副關係很好的閨蜜模樣。

  令李明夷歎爲觀止,心想女人才是天生的政治動物,非但比男子對強弱感知更敏銳,而且天生自帶精湛演技……

  “李先生也在呢?”

  白芷蓮步款款走來,故作驚訝,眼波柔和:

  “上回先生來白府做客,因祖父在場,未能與先生多做交談,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李明夷笑着道:

  “殿下說的哪裏的話?”

  二人裝作客氣疏離的樣子,控制着分寸。

  昭慶眼睛眨啊眨,基於女人的直覺,她總覺得兩個人的關係與在“大紅樓”中不大一樣。

  但沒有證據。

  三人坐下來,一陣寒暄。

  話題很自然地圍繞白家家主,禮部尚書白經綸。

  在得知白芷今日代祖父來赴會後,昭慶心中一動,意識到這亦是白家對脫離太子黨的一種公開表態。

  她卻不知,白芷起初並不想拋頭露面,是得知李明夷會來,才主動請纓的。

  “李先生,”白芷扭頭看他,眼角眉梢揚起,“今日聚會,少不了詩詞遊戲,先生可是打算大展身手了?”

  李明夷正要開口,忽然感覺到桌子底下,自己的腿被對面探過來的繡鞋輕輕碰了下。

  “……”

  他深深地看着白芷。

  太子妃笑容溫和,只是眼神略不自然地閃躲。

  “在下不擅詩詞,便不獻醜了,倒是太子妃殿下文采斐然,在下十分期待。”李明夷笑了笑。

  桌下右腿如蛟龍出海,直取太陰,用行動阻攔她冒險的行爲。

  白芷玉面緋紅:

  “先生太過謙了,當日在王府與先生討論文學,本宮亦收穫頗豐,這些日子又時常品評先生文章,只可惜,少有機會與先生探討。”

  說到後來,眼神有些幽怨。

  “……”李明夷感覺自己的腿被夾住了,有點抽不回來。

  多大癮啊。

  昭慶在旁邊,神色古怪地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好奇道:

  “李先生與白姐姐似乎比當初熟絡了不少。”

  白芷彷彿輕哼一聲,略不自然笑道:

  “當今京中,誰人不想與李先生交友?本宮也不例外,便是我家祖父,也稱讚先生才能呢。”

  李明夷趁機擺脫她的鉗制,笑道:“在下何德何能……”

  昭慶擰緊小眉頭,正要說什麼,忽然只聽樓內的樂曲聲停了。

  然後,樓下有下人敲鐘,這意味着,今日聚會即將正式開場了。

  徐南潯等一些重要人物,也陸續上樓,分散聚集於各個包廂。

  大人物在二樓,次一等的賓客在大堂,涇渭分明。

  “我來這等場合不多,還不知具體環節如何。”李明夷岔開話題,並用眼神瞪了白芷一眼,讓她不要再鬧了。

  後者微微鼓了鼓腮,罕見地露出俏皮神色,一閃而逝。

  昭慶扭頭,俯瞰向下方,解釋道:

  “倒也沒有一定之規,這種文會並不像宮中那些宴儀般規矩森嚴,要寬鬆的多,無非是提供個場合,讓互相熟識的人聚集玩樂。

  像是樓外堰河上的龍舟,客人可自行觀賞,之後應該還安排了歌舞助興。

  等歌舞結束,便該輪到徐太師講幾句,之後便是一些詩詞遊戲的比鬥,也是許多年輕俊彥揚名的機會。

  徐太師喜好提拔後進,你們看大堂中那些年輕讀書人,許多都是奔着入徐太師法眼來的,若今日詩詞能被點評一二,於未來大有裨益。”

  “當然,若是對詩詞沒興趣,或不擅長的,也可以聚集起來,投壺,品茶,論古,賞花,題字論畫,下棋對弈……總歸但凡是風雅之事,自行尋人聚會遊玩即可。”

  李明夷點點頭:“這樣啊……”

  嘴上這般說着,可望向下方的眼神卻驟然變得無比深邃。

  這一刻,記憶之中關於今日副本的一切皆湧上心頭,腦海中那個曾打過不止一次的副本場景,終於隨着“開場”,一一與眼下的場景重合起來。

  ——端午副本開始的時候,玩家將會隨機成爲津樓內的客人,或端茶遞水的下人。

  ——也可能出現在津樓外,成爲昭獄署官差中的成員。

  李明夷參加的幾次,都是扮演賓客,他還是第一次以這個視角俯瞰全場:

  二樓上已徐南潯爲首的一個個半開的包廂內,人影陸續入席。

  拎着花籃,端着茶點、前菜在樓內各處穿行的侍女與夥計。

  樓內角落裏一些便衣打扮,明顯負責警戒,四下打量來往行人的禁軍。

  樓外大門關閉後,封鎖整個津樓的昭獄署的“鬣狗”。

  以及,那一早便點綴的到處都是,將樓閣裝飾的極爲亮眼的一隻只新鮮的花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