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祕密滿朝皆知吧 第282章

作者:十萬菜團

  若說之前是猜想,那這一次,那將墨兒交給王府門客的神祕人,則印證了鬼谷傳人並非一個,而是一羣人的的猜測。

  包括李明夷口中的那名師姐,應也是爲他驅使的,到處蒐集情報的得力手下。

  念及此,昭慶忽然也看向滕王,問道:“正好,我也有事問你。”

  “什麼?”小王爺兀自處於震撼中,懵懂地回過神。

  “那個周大福的翻供……”

  說起這個,小王爺得意地笑了:

  “當然是李先生的安排了。他之前告訴我,讓我派人去枕月樓做一些安排。

  等東宮查到枕月樓的時候,就讓周大福作證,說這個武器的事,而事實上,這個武器相似的事,根本就是杜撰出來的。”

  昭慶雖大略知道這事是弟弟做的,但並不知曉細節,當下好奇道:

  “所以,李先生安排師姐住客棧的事是存在的,但根本沒有武器這回事?可周大福爲何這麼聽你的話?”

  滕王理所當然道:“因爲我把他兒子綁了啊。”

  昭慶:“……”

296、啓稟陛下……

  所以,周大福在公堂上的哭訴並不是表演的,這個可憐人也沒有那麼好的演技。

  根本就是真情流露!

  昭慶捏了捏發脹的眉心:

  “所以你綁了他的兒子,要他聽話,故意向東宮傳假消息……怪不得……”

  她明白了。

  結合墨兒與周大福這兩條線,昭慶於此刻,終於看清了李明夷的計劃。

  故意給證據,並製造緊迫感,誘騙太子抓捕他,之後讓滕王府出力,將此案推上公堂。

  再借助這個場合,先讓周大福翻供,將矛盾導向太子,再祭出墨兒,完成斬殺。

  就彷彿迷霧被撥開,一切都豁然開朗。

  李明夷分明先被禁足,又被關押,完全限制了行動,卻依舊能呋I帷幄,將危機轉化爲機會,令太子精心佈置的這場審判大會,成了埋葬他自己的墳墓。

  何等可怕?

  昭慶打了個寒顫,這一刻,她無比慶幸,李明夷站在她這一邊。

  “不愧是鬼谷傳人……”

  至於假情報爲何能順利地被太子獲悉,並採納……她沒有問。

  因爲之前在大堂上,當她看到了站在太子身邊的那名東宮幕僚的時候,就已明白了。

  “隱狐這次發揮了關鍵作用,哪怕沒有暴露,可等太子回過味來,他也活不成了。”

  昭慶冷靜說道:

  “之後立即將他召回,給他一筆錢,離開京城避避風頭。”

  滕王點點頭:“我知道。不過……太子一時半刻,估計顧不上追責吧?”

  馬車行駛過一段顛簸路面,車簾簌簌抖動,震開縫隙。

  昭慶朝外望去,抿着嘴脣,心想一切還爲時過早,最終結果,仍要看父皇如何決斷。

  嗯……她突然有些好奇,這就是李先生計劃的全部了嗎?

  是否,還有一些安排,自己不曾知曉?

  ……

  ……

  皇宮。

  養心殿內。

  頌帝於臥榻之上,單手撐着身軀,閉目養神。

  鳳凰臺主楊文山手中攤開奏摺,正在進行彙報:

  “杜漢卿將軍由劍州府發回軍情書,南周餘孽,反僖罅加衤暑I的紅袖軍已於上月,被朝廷大軍正面擊潰,潰兵四散奔逃,杜將軍親自出手,追殺倏苤滓罅加瘢瑏愠晒⒅堋!�

  “只是劍州府尚不安穩,杜將軍已着手安撫當地,殷良玉暫且關押,不日將夥同其餘逆反之犯人,一同押解進京。”

  頌帝睜眼,神色中難得地透出幾分快意,笑道:

  “總算有了個好消息,命樞密院……不,朕稍後親自擬旨,送往前軍,嘉獎漢卿。”

  楊文山合攏奏摺,那張精明的臉孔上也露出笑容: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如今國朝之內,最大的一股反僖讶粷。N下的散兵遊勇,不成氣候,我大頌也算徹底平定了。”

  殷良玉率領的紅袖軍一直是皇帝的心結。

  如今也去除了,這意味着南周地方疆域基本都被收服。

  相較之下,劫法場一案雖性質惡劣,但在整體局勢上,損害並不大。

  畢竟……

  譚同等人都身中劇毒,就算被劫走了,也活不成。

  “眼下差的,只有那在逃的景平,西太后等一股核心,尚未歸案。”

  頌帝嘆息,“尤其是景平一日不現身,那些潛藏於陰暗處的逆俦阋蝗詹凰佬摹!�

  楊文山想了想,認真道:

  “等查出朝中內鬼,想必能追索出一批餘孽來,或許有線索也不一定。”

  “哼,”頌帝卻似乎不大抱有希望,“那幫人內鬥可以,但查案……”

  這時,殿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房門輕敲:

  “陛下,奴婢回來了。”

  頌帝停下,笑道:“說什麼,就來什麼……進來吧。”

  一身鮮紅蟒袍的總管太監走進門來,見到楊文山,客氣道:

  “楊臺主也在。”

  頌帝心情不錯,笑道:

  “你來的正好,今日三司會審那李明夷,可審出什麼來了?”

  尤達猶豫了下,才道:

  “回稟陛下,暫時……沒有實際證據,表明那李明夷有嫌疑。”

  頌帝略感意外:“沒有證據?那周秉憲那幫人,還有太子……在折騰什麼?”

  看得出,於李明夷而言,不亞於一場生死劫的三司會審,在頌帝眼中……並不算大事,語氣也很隨意。

  當然,這態度也與尤達的回應有關就是了。

  “此事,說來話長,且容奴婢稍後再向陛下講述,”尤達道,“相較之下,另一件事,卻尤爲要緊。”

  “哦?何事?”

  尤達沒吭聲。

  楊文山起身,拱手道:“臣還有些事,這就告辭,不再打擾陛下。”

  頌帝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楊相慢走。”

  等楊文山離開,他才皺起眉頭,看向尤達:“發生何事?”

  尤達欲言又止,最終竟是走到近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於頌帝錯愕的目光中,自袖中取出一份訟狀,高高捧起:

  “回稟陛下,今日三司會審,堂上那李明夷控訴太子殿下,說太子犯下大罪,並帶了證人上來……細節奴婢不敢說,不過,都寫在這訴狀之上,還請陛下過目。”

  “控訴太子?”頌帝神色鄭重起來,他從慵懶的坐姿起身,抬手接過狀紙,疑惑地展開。

  房間中安靜極了。

  尤達跪在地上,低着頭,不敢去看頌帝的臉,因此也不知其神態。

  只聽到頌帝的呼吸聲,明顯越來越粗重,房間內的氣氛也愈來愈壓抑。

  就如同火山噴發之前,羣獸瑟縮,卻萬籟俱寂。

  良久。

  “證人墨兒何在?”

  “回稟陛下,已經領進宮裏了,奴婢這就去傳喚?”

  “……不必了。”

  短暫沉默。

  頌帝不帶感情地說道:“擺駕,去麗妃宮中,朕要親自問她。”

  “……是。”

  ……

  ……

  刑部大牢內。

  李明夷被押送回了自己的單間,沒過多久,竟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許大人?”

  李明夷靠坐在囚室內的冰冷的牀鋪上,意外地看向欄杆外頭,那名身材瘦高的中年人。

  赫然是三法司之一,御使臺的掌管,御史大夫許惟敬。

  許惟敬揹負雙手,站在欄杆外,扭頭對獄卒吩咐道:“打開牢門。”

  “是。”

  獄卒打開鐵索,又有人搬來一把椅子進來,放在屋內。

  許惟敬邁步進入囚室,於椅中端坐,又對獄卒道:“你們都出去。”

  “這……”

  “出去。”

  “是。”

  獄卒們不敢抗拒,迅速離開。

  等人走了,牢房內只剩下二人,相對而坐。

  李明夷盤膝坐在石牀上,抖了抖雙手上的鐐銬,笑道:

  “許大人不怕我這個囚犯,暴起傷人,挾持你?”

297、天下豈有七十年太子乎!

  李明夷微笑着看着這位從二品的大員。

  許惟敬同樣饒有興趣地審視着這位落難的王府門客。

  “本官對李先生可是久仰大名。”

  許惟敬雙手交疊於小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自顧自地寒暄起來。

  “不敢當,在下不過草芥之軀,僥倖得許大人知曉,倒是榮幸。”李明夷微笑道。

  話語很是謙卑,但態度神態卻是平視的姿態。

  許惟敬絲毫不惱,反而好奇道:

  “你見本官到來,沒有什麼話想說麼?”

  “許大人這話有趣,這個問題該是我來問吧。”李明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