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涂山的黄金兽
林洛雨神情自責的看向先生,崔浩也是一臉不甘。
陳文謙看着李君子行完禮,隨後便似乎打算轉身離去,連忙開口道:
“剩下兩場的辯學不如到此爲止,”
李君子停下身形,回頭開口道:“君子求索之心,不當有懼。”
陳文謙聞言瞬間啞然。
如果剩下兩場再繼續,這位李君子極有可能會繼續跌境,哪怕跌到拓書之境也非不可能。
想成爲大儒,要花數十年的專心研讀,
可卻還沒一年,就要將這些苦心全數作廢。
當真捨得,也當真值得嗎?
陳文謙看着李君子腥穗x去的身形,他想問李君子,也想問自己。
陳文謙身後的卸啻笕逡渤聊徽Z。
但卻都對這位李君子,心生敬佩。
——————
竹林小屋路上。
哪怕李君子有意烘托氣氛,但李君子終究不是崔浩。
慘敗以及李君子跌境的事情太過沉重,一行人依舊有些垂頭喪氣。
陳白青面色平靜,不過腦海之中已經開始盤算辯學這件事的操作空間。
敗的太過乾脆,靠辯贏應該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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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子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推開了房門。
不過下一刻,第一個竄進房間的卻是陳白青。
門外腥艘猜犚婈惏浊鄽g喜的聲音:
“師父,你來啦。”
第348章 白馬非馬
崔浩也連忙快步走近。
只見三師姐擠在師父身側,目光欣喜的看向師父。
而師父則是持筆,面前是一張白紙,似乎在寫着什麼。
不過這些都算正常,宗門內大家都知道,三師姐素來待在師父身側。
但崔浩目光略過師父和三師姐,看向了一位素未置娴哪凶印�
雖然從未見過,但那男子只是站在那裏就有一些高深莫測的感覺。
不過……這位男子的神情卻投入在自家師父所寫的紙上。
陳白青詢問:“師父,你親自來嗎?”
楚星塵放下毛筆,笑着摸了摸陳白青的小腦袋:
“最近得了些空,收到消息那自然要來一趟。”
林洛雨快步向前,語氣稍有歉意道:“勞煩師父跑一趟。”
楚星塵轉而看向林洛雨,語氣毫不在意道:“那也沒辦法,誰叫我是師父呢。”
林洛雨聞言一時間心中頗爲溫暖,師父總是如此……出事情的時候總會義無反顧的來到身邊。
李君子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無奈笑容道:
“許久未見楚掌門……沒想到一件小事也驚動了您。”
楚星塵輕笑:“可算不得小事,來之前我可是瞭解過了,動靜在儒修一界可不小,我過來看看熱鬧李先生應該不會見怪吧?”
李君子連忙開口:“自然不會,倒不如說求之不得。”
由於今天輸的憋屈,崔浩暫時沒了打趣的心氣,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
楚星塵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位有幾分跟自己相像的弟子,開口詢問:
“想來今天辯學你這位大才子也沒辯贏?”
崔浩面露些許鬱悶的點了點頭,隨後目光看向了仍在看着紙張的玉陽道子。
自己這夥人都進來半天了,正常人哪怕不打招呼,高低也會抬起頭看一眼纔是,怎就盯着一張紙發起呆來。
他開口詢問:“師父,這位仁兄是?”
“他叫玉陽,閒着沒事陪我來。”
楚星塵說着,便伸手拍向了玉陽道子的手臂。
玉陽道子回過神來,目光抬起看向腥耍麃K非不知道來人了,只是楚星塵寫的東西有點妖,他正思索推理,想探個究竟,所以便沒分神抬頭。
不過既然被楚星塵拍了一掌,那也便罷了。
他微微拱手道:“抱歉,在下玉陽。”
崔浩也拱手回禮,隨後便好奇的向前靠去,也不知道師父寫了什麼,居然讓看上去像個高手的玉陽道子那麼沉迷。
他目光望去,隨後微微皺眉的念道:“白馬……非馬?”
緊接着,崔浩的目光也挪不開那一張紙來。
李君子看着入神的崔浩,也有些奇怪……
“這次辯學我也研究過,如今亞聖理論多以正派,以心善爲根基,畢竟儒者讀書多爲向善,自然也難以否認善是錯的,更何況善也非錯的——這是能被大薪邮艿钠帐纼r值觀。”
“儒家用此爲根基,重倫理,用道德,禮法約束。”
“不過如此,只能敷衍而過,卻容易忽略事情的本質。”
“子有理卻因禮從父,君有錯卻因禮爲臣不語。”
“天底下自然沒有一個事情是能套用一個模板來做判斷,又怎該被困於一個禮字?”
楚星塵說着,便伸手指向剛剛自己所寫的紙張道:
“所以,我對儒家有一問,白馬非馬否?”
李君子聞言微微愣神,她快步向前走至桌邊,目光看向了那一張紙。
看了片刻,她也輕聲開口,彷彿在詢問自己:
“白馬非馬?”
陳白青也掃了一眼內容,看了片刻,便覺得這也沒什麼,白馬自然是馬,這番說辭不過狡辯而已。
這純粹在詭辯,事情本質三歲小兒不也能一眼看透?
“儒家重禮儀而輕邏輯,要用儒家思想去對……那自然要喫迷糊。”
正在思索的陳白青聞言抬頭看向看出自己疑惑的自家師父,只見師父神情似有些感慨。
崔浩目光從紙張上挪回,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家師父道:
“師父,還得是您會狡辯。”
楚星塵聞言毫不猶豫的抬手就朝崔浩腦袋打去:
“什麼叫狡辯,這叫做哲學思想,就你還儒家天才。”
崔浩額頭被輕拍一掌,雖然不疼但也連忙捂住,面露些許委屈神色道:
“師父,我這是在誇您。”
話頃,崔浩神色肅穆起來道:“師父,我是不是天才我不知道,但就憑您這一問,您肯定是個天才,您有興趣當個亞聖之類的嗎?”
楚星塵瞥了一眼拍馬屁的崔浩,隨後語氣平淡:
“你家師父雖然厲害,但也沒那麼全能,不過站在他人的肩膀上隨意吹水而已,亞聖我肯定是不行。”
李君子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楚掌門大才,有亞聖之資……”
李君子餘光瞥過那張寫着白馬非馬小故事的紙張,只覺腦海之中只差些許就能明悟到什麼。
這是她第一次對於全新的理靠的最近的時候。
以往只是覺得不對,心裏有些想法卻又逃不脫多年熟讀的內容。
不認可,又怎能成儒。
可成了儒,再想跳脫卻是等於自廢修爲。
如今,一問白馬非馬。
讓李君子第一次感覺到視野的狹隘,也隱約有了些跳出這些狹隘視野的感覺。
林洛雨也看了那白馬非馬,的確一問可以讓儒修有些頭皮發麻,她不由問道:
“那師父,這可有解?”
楚星塵正準備回答,卻看見李君子呼吸節奏忽然亂了起來,急切的目光看來。
他瞬間將原本的話嚥下,轉而開口道:
“師父向來喜歡提問題,解決問題這種事情誰苦惱誰解決。”
“爲師只管問,比起問爲師,難道你們不好奇那些大儒怎麼解?”
崔浩聞言目光一亮,腦海之中瞬間浮現出那羣大儒面露爲難之色。
卻明知白馬是馬,卻不能認下白馬非馬的痛苦神色。
雖然這問題不一定能決定勝局,畢竟這問題雖然刁鑽,卻一眼明顯詭辯。
哪怕贏了也只能算詭辯贏的。
但那又如何?
總比輸穿強吧,更何況還能報今日大敗之仇。
李君子目光迴歸平靜,腦海之中卻在奮力抓住那一絲似有似無的靈感。
白馬……非馬。
第349章 沒嘗過好東西的玉陽道子
竹林小屋院外。
陳白青面帶笑意的替楚星塵泡茶,一邊詢問在玄清天宗待的如何。
楚星塵隨意吐槽了兩句有的沒的,同陳白青閒聊幾句便算過去。
此刻院外只有三人,楚星塵,陳白青,以及玉陽道子。
李君子等人都在屋內研究白馬非馬去了。
這問題雖然是由楚星塵提出,但他並沒有親自上場開噴的時候。
而且想辯贏這件事,最終目的是求知,而非純粹的想贏。
所以這三人互相補正研究,也思索白馬非馬這個角度刁鑽的問題。
“師父嚐嚐。”陳白青笑意溫和的將一杯茶用雙手遞給了師父。
自從知曉師父喜歡自己泡的茶後,陳白青的空間戒指之中就會常備一套茶具和茶葉,甚至連水都有保存。
主打一個師父想喝的時候,就可以喝到最好的。
楚星塵接過茶杯,欣然抿了一口,隨後微微眯眼享受。
不知道陳白青泡的茶裏有什麼手段,但就是格外的好喝,去玄清天宗的幾個月之中,也有思念白青這泡茶的手藝。
自然,楚星塵也不忘了順嘴誇讚一下:
“嗯……還是小白青泡的茶最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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