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扶摇入画来
陸歌緩緩睜眼,看着呂不韋。
“怎麼樣?”
“想通了麼?”
呂不韋嘆息一聲道:“想通不難,能做到才難。”
“方纔弟子權勢燻心,對祖師說謊了。”
“權利如毒藥,我的確是捨不得放手。”
“不過如今已然下定決心。”
“待大王長成,有了執掌朝政大權的能力後,我必然放權,從此歸隱。”
“屆時再伴祖師左右,好聆聽教誨。”
陸歌拍了拍呂不韋肩頭。
“你能有此決定,自然最好不過。”
“捨得捨得,有舍纔有得。”
“有些東西你越是想要,就越抓不住。”
“最後落得個一無所有。”
呂不韋點點頭,一伸手摸了個空。
他這纔有空看面前桌案。
原本堆起來的烤魚,此刻全都不見了。
只有一堆竹籤橫七豎八的放在這裏。
呂不韋一愣道。
陸歌攤手道:“我可沒喫。”
呂不韋一轉頭,朝着慎到看過去。
慎到理直氣壯道:“瞪我做什麼?”
“那魚是我釣的,也是我烤的。”
“現在我全喫了,有問題麼?”
呂不韋一時間無言以對。
“沒,沒問題。”
“且等下次的。”
“等我釣到魚,我烤好後,也一個人都喫嘍。”
呂不韋咬牙切齒道。
慎到嬉笑道:“你別逗我笑了。”
“真要有那天,起碼也得十年後。”
“說不定那時候我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第69章 秦國王宮,諸子禁地
“淨說些不吉利的話。”
“你如今不過知天命的年紀,十年後也才耳順之年。”
“說什麼墳頭草不墳頭草的。”
陸歌一皺眉,就不愛聽這些。
呂不韋也是點頭道:“就是,說些個喪氣話。”
“惹得祖師都不高興了。”
“罰你明日再去釣魚,烤魚。”
慎到給了他一個白眼,懶得搭理這人。
一番笑鬧,夜色深沉。
各自散去休息。
往後日子,平淡無常。
陸歌每日不是在院中翻閱稷下學宮送來的諸多煉氣法門,就是跟慎到出門釣魚。
偶爾再去咸陽城中逛一逛。
一年,三年,五年,八年。
轉瞬之間,八年時光悄然過去。
“祖師,大王派人前來請您入宮。”
慎到匆匆進入庭院,朝着樹下的陸歌喊道。
陸歌一把揭開蓋在臉上的竹簡,迷迷糊糊睜開眼眸。
“嘖,這小說家的神通還挺有意思。”
“直接在竹簡中開闢一方幻境,讓人心神沉入其中。”
“都不用專門拍片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劇情實在太一般。”
陸歌嘴裏嘀嘀咕咕,將竹簡丟到一邊。
起身之後,也懶得收拾,直接朝着門外而去。
內侍早早就在門外等候,見陸歌出來便趕忙行禮帶路。
陸歌剛剛進門,就見一頭金色神龍呼嘯而來。
只是那神龍雖然有形,但雙眸無神。
陸歌一揮手,火光爆閃,直接將那金色神龍焚燒殆盡。
“老師還是厲害啊。”
“我這皇道真龍氣修行八載,都無法近您身。”
嬴政盤坐桌案之後,笑呵呵開口道。
陸歌找了張蒲團坐下。
“菜,就多練。”
坐好之後,陸歌這纔看向嬴政。
當初的少年,如今已然英姿勃發。
再加上修行皇道真龍氣,氣勢更是不凡。
“平日裏我入宮來看你修行的如何,你總是想法子躲着我。”
“今日卻主動請我過來,倒是稀奇事。”
“說吧,你這肚子裏又藏什麼壞水呢。”
陸歌笑眯眯問道。
嬴政起身來到陸歌身邊,直接席地而坐。
“老師,這些年來承蒙您看護,我才能安穩走到現在。”
“傳道,護道之恩,弟子一日不敢忘記。”
“心中總想着報答一番。”
“但老師神通廣大,弟子思來想去也不知該怎麼做。”
“直到前些日子突然想到一事。”
“老師自從當初入秦,好像一直沒有住所,而是寄宿仲父府中。”
“所以我想送老師一座府邸。”
“家居僕役都早已備好,老師什麼都不用管,直接就可以搬過去住了。”
陸歌眼眸平靜,盯着面前的嬴政。
“你我一體,何需耍這些心眼子?”
“手段還是太稚嫩了。”
“你是準備對老呂動手了吧。”
“如今送我府邸,是想試探我?”
“看我在你和老呂之間會選誰?”
嬴政坦然點頭道:“既然老師都敞開說了,那我也不拐彎抹角。”
“孤自問如今已然足以掌控朝政。”
“但仲父把持大權,想來也不會輕易放手。”
“您與仲父是多年好友,且這些年一直住在丞相府中。”
“弟子也是害怕。。。”
話沒說完,陸歌輕輕抬手。
“你可知曉我的來歷?”
嬴政一愣,但還是點頭道:“當然知曉。”
“祖師生於數百年前,隨道家聖人修行。”
“只是西出函谷關後,便消失不見。”
“再次出現時,是從稷下學宮中的祖師畫像中降臨。”
陸歌笑道:“沒錯。”
“當初我出現在稷下學宮之後,第一件想做的事,你可知道是什麼?”
嬴政搖搖頭道:“這個弟子不知。”
陸歌指了指嬴政。
“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嬴政驚愕道:“找我?”
“那時候我應該纔剛剛出生吧,您找我?”
陸歌哈哈笑道:“沒錯,就是找你。”
“不怕告訴你,在那時候我就知曉,未來一統天下者,必然是你。”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你。”
說話間,陸歌一拍嬴政肩膀。
“我要教你修行,護你周全,看你一統六國。”
“是因爲有你,我才和先王,和老呂認識。”
“而不是因爲我先認識他們,所以才收你入門。”
“我永遠都是跟你站在同一條戰線的。”
“你可以永遠相信我。”
嬴政眼中閃過一抹恍然。
他以前還奇怪過,自己這位老師視國君性命如草芥,怎麼會跟當初還是質子和商人的父王,仲父有交情。
思來想去,只是以爲投緣而已。
但此刻他才明白。
老師就是奔着自己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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