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聽上去同普通人無關,家裏更沒人坐牢,可牛羊肉因此開始便宜下來,以前同樣的過年錢,今年桌上能多出一個肉菜。
嗯。
從北庭百姓桌上硬端下來的。
味道更鮮美。
起初朔方臺打完回來,離過年尚有些時日。
聖皇原意是讓梁渠回家好好休憩,養精蓄銳,誰曾想精兵就是精兵,悍將就是悍將,短短半個月,梁渠還能從這短暫的時日裏,繼續扣出一筆不菲政績,如此時間便緊張起來。
明天便是年節,梁渠額外僱五個丫鬟,快些收拾房間,準備喫食,自己動身前往欽天監,尋藍繼才。
大多數衙門都放節假,唯有少部分有人值守。
欽天監不同,任務艱鉅,欽天監沒有年節的概念,藍繼才更是常住書房,梁渠尋來時,他正拉着大姑娘的手瞧手相。
藍繼才揉搓半天,像是姑娘的手掌心有灰塵,要仔仔細細的抹去,其後一寸一寸捏上去,捏的小姑娘面紅耳赤,耳垂滴血,最後言之鑿鑿。
“他克你!分!儘早分!”
“誒?克我嗎?”姑娘掩嘴,瞪大雙目。
“藍大人!”
“咦,是你小子!怎麼來帝都,哦,對,你不來才奇怪。”藍繼纔想到朔方臺大戰,揮揮手先讓小姑娘去旁邊等,待會再算,“興義伯來尋我什麼事?”
梁渠沒有回答,眼神一瞥,若有所指:“藍先生,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啊。”
“呿!你以爲我佔便宜呢?”
梁渠沒有回話。
藍繼才大怒:“滾蛋!追這姑娘的小子我見過,那就不是一個好小子!我可是金玉良言!”
梁渠聳聳肩,他只是提醒一下,沒有繼續探究,把此行目的問了出來。
“巴爾斯泰的神通令。你想要一整塊?這價錢可不便宜啊。”藍繼才驚訝,“你此前見過神通令,一塊赤霄雷殛便要一百大功,那還只是一個神通挖出來。
你這要的雖是一塊,實際三神通合一,得算三個!巴爾斯泰的神通還不是一般神通,本來打算做個六份或者九份的。”
巴爾斯泰出場早,死的更早,血煞神通都沒表現多少,但其作用是實打實的。
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之物。
身上揣一個,只要護住腦袋,可以盡情的以傷換傷,出其不意。
神通令還不是武聖玉牌,能當傳家寶。
“藍先生不必擔心,我手頭很寬裕。”
梁渠不怕價高。
大雪山清理白家一事,明貶實賞,只是賞賜沒下來,準備混在此次中,一併給,少說幾十個大功。
三獸不消說,三獸本身的傷亡,直接帶來勝利影響,亦不必說。
最後是武院單刷鬼母教試煉,這個政績居多,但功勞一樣不會少。
林林總總,梁渠全沒拿,出於各種原因堆積。
“也是,你小子殺完三獸,單這功勞就夠。”
“東西應該沒有製作出來吧?”梁渠提醒。
藍繼才搖頭:“巴爾斯泰一共死沒三個月,做倒是沒開始做,還在浸泡籌備,這東西前期準備很複雜,不過你這樣子搞,我得去請示請示,應該不難。”
梁渠沒明確要“買”,他是準備先“借”,用用看效果。
神通令做出來就沒法再分,一錘子買賣,故而萬一三合一後梁渠不買,朝廷會喫點虧。
“完事請藍先生喫酒。”
“誒嘿,好說好說!”
先把東西預訂下,梁渠關心起家國大事:“藍先生,您是欽天監,消息靈通,南疆那邊,戰況如何?他們準備什麼時候收手?”
“我估摸,怎麼得到四五月份?”藍繼才撫須,“北庭是狼,眼睛發綠光,會追着不放,但說咬你一口就咬你一口,撕下來的血肉淋淋,看得見大小。
南疆呢,是毒蛇,這玩意陰嗖嗖的,用鉤牙下毒,咬你一口,當場不覺得的疼,單兩個冒血的小孔,半天了,開始頭暈,腫脹。
一蛇一狼都不會輕易放棄,起碼得等咱們把北庭的牛羊全收下,纔會安穩。”
梁渠頷首。
“怎麼。”藍繼才擠眉弄眼,“興義伯準備出手,北戰完再南征,早日了結因果?別人嘛,我不信有這個能力,你的話,嘖嘖,說不好,算不準。”
梁渠哈哈一笑:“借先生吉言,不過嘛,現在沒功夫去,將來那條山神白蛇,我準備會會。”
藍繼才豎起大拇指,其後再多豎起兩根,湊成三根。
“男兒生世間,及壯當封侯,你這可不止,封侯一頓,封公一頓,封王一頓,三頓飯,回頭記得給我發請帖,南直隸我也趕過去。”
“哈哈,這個好!三頓管上!”
……
噼裏啪啦。
硫磺味飄散整條街,迎春紙貼地飛,梁渠和徐子帥放完關門炮,拍拍雪塵,高高興興上桌喫飯。
“引滿引滿!舉杯!”
“今年不得了,年節一過,小師弟可就封侯啦!哈哈哈!”
“師兄別說那麼死,萬一不是怎麼辦?這叫插旗!”
“這要不是,我倒立繞帝都跑三圈!”
“師父!今年祝詞呢?”
腥她R齊側目。
銅甑裏熱氣騰騰,整張大圓桌被棉白水霧氤氳住。
楊東雄笑意盈盈,稍作思索:“願新春已後,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好!”
“願新春已後,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
一年已末,一年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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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水潭上飄雪,空中落紅碎紙。
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三人一夜未眠,聽着銅壺滴漏,時辰越近,心中愈發緊張,到了寅時,緊張更是把興奮和激動統統擠到角落中,呼吸都粗重起來。
大順聖皇!
今天一見,能吹一輩子,不,三輩子!吹到孫子暮暮老矣,仍能拿出來給他的孫子吹噓!
祖上闊過!
“哈!”
梁渠打個哈欠,親一親娥英,掀開被子從牀上坐起。
忙活那麼多天。
該上朝了。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男兒必建迴天策,青史應書萬古名(求月票,二合一)
幸福總是對比的。
冬天的被窩,比夏天的被窩幸福一百倍。
龍娥英半蜷被子裏,側身展露白皙肩頸,盈亮的眸子微微閃爍,牀側龍瑤、龍璃動手打理,給梁渠披上龍靈綃。
“等等,把朝服拿出來,今不穿龍靈綃。”
“啊,朝服?龍靈綃變一下不一樣麼?沒區別啊。”大早上,龍璃想偷個懶,省掉翻櫃子的麻煩。
“有區別。”梁渠搖頭,“我記得帶過來了,在衣櫃裏。”
“小璃,聽話。”龍娥英輕哄。
“知道啦知道啦!”
龍璃打開衣櫃,蹲下來開漆箱。
龍靈綃顏色、樣式全能變,平日裏無妨,給下屬瞧的,可終究不是從朝廷織造局裏給出,有法理意義的那一套。
梁渠一生唯謹慎。
他不再是十幾歲的少年人,大大咧咧是爲憨直,無拘無束是爲性情,今年二十有五,成家立業,可以意氣風發,朝氣蓬勃,便是開玩笑亦可,但小細節上應當要逐步注意。
人不能總一成不變,沒有長進,更不能光漲實力,不漲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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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利落。
梁渠把龍靈綃搭在衣架上:“正好,今天龍靈綃留給夫人穿。”
“嗯……我要穿它練武,練到溢汗!”
“記得別洗。”
“嘖~”
有體香、不自穢了不起?受不了癲公癲婆。
龍瑤、龍璃撇嘴。
梁渠哈哈大笑,摸摸兩人腦袋。
主屋外風雪連天,帝都比平陽冷太多,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三個人站在屋檐下哈吐白霧,像三個大號加溼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的。
“圪墶圪墶。”
赤山拉着馬車停在大門外,梁渠龍驤虎步,途經庭院時,衝屋檐下三人招手。
“上車。”
庭院踢踏出三串腳印,幾有些磕磕絆絆,左腳踢右腳,不會走路似的。
赤山拉動馬車,悠哉悠哉繞湖而行,有迎春花紙貼面,一個響鼻噴碎。
“怎麼,讓凍的腳沒了知覺?”梁渠故意玩笑。
兩排對坐,本來路上已經熟絡的三人,今天重新拘謹,膝蓋夾手,熊毅恆、金小玉對視,胳膊肘戳一下同梁渠更有“交情”的杜翰文。
杜翰文腹誹一句,硬一硬頭皮,詢問昨晚他們討論出需要注意的行爲細節。
御前失儀可是大不敬。
“梁師兄,聽聞皇城裏四季如春,是不是真的?”
“真的,進去穿一件單衫就行。”
“那待會下了馬車,要不要提前脫衣服?”
“不用,咱們來的早,起碼門口站個兩刻鐘,過了午門,有專門放衣服的供桌,你們脫了放那邊就行,有人看管,午門前隨便排、隨便站,別傻不愣登的杵宰相、國公身前擋風就行。”
“入了午門,我們還是跟梁師兄你麼?”
“應當不跟我。”
“啊?”三人大急,急到手心冒汗,“那站錯位置如何是好?”
歲首大朝會,莊嚴肅穆之地,除開梁師兄,他們根本沒認識的人。
梁渠好笑,彷彿看到了第一次來參加朝會的自己。
“入了午門,天辰殿廣場上,會有內侍,內侍會固定官員站位,入了殿也是一樣站,你們記住前後是誰就行,總之,沒那麼難,看前面人怎麼做,跟着就行,錯了有人來糾正。”
杜翰文點頭:“那……入大殿,該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
“右腳。”梁渠一本正經地胡謅,“左文右武,你們沒有官身,卻和我一起來,算半個武官,以後入職河泊所或者緝妖司也一樣,所以要先邁右腳。”
先邁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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