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913章

作者:甲壳蚁

  一層水幕覆蓋,擋住笑聲。

  “幹什麼幹什麼,人沒走就停了?”梁渠斥責,“穿幫了我可不給錢啊!”

  龍瑤、龍璃吐吐舌頭,又齊齊伸出手:“長老,外面幾個人鍋都扣下去了,哪還有穿不穿幫,錢呢!”

  “成天死要錢。”梁渠翻個白眼,伸手入懷,一人兩個大元寶。

  “長老和娥英姐賺大的,我們還不能拿點小的啊!”龍璃嘻嘻笑。

  屋外討論漸止。

  管事暫時平息下事端,離開客棧,匆匆返回白家。

  “接下來做什麼?”龍娥英合上書本。

  梁渠咧嘴:“當然是暴怒的興義伯,登門拜訪月泉寺!”

  ……

  鏘!

  金鐵交擊,槍戟相碰。

  “不得出入!”

  白家客房,被軟禁的僧人不得已退回房間,直至此刻他們仍不明所以,希望白家人能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殺殺殺!

  些微天光從窗口中投下,被長有鏽斑的鐵欄柵阻擋,照在地面上呈一一個個井字格。

  黑。

  很黑。

  六月中旬,即將丙火,二日凌空,天氣逐漸燥熱起來。

  地窟裏未曾清理,存放一冬天的血肉開始腐爛發臭。

  這股子臭味混雜着各種體液發酵出來的酸味,不斷衝擊鼻尖,讓人暈暈乎乎,幾欲反胃。

  “哈~哈~”

  頭髮黏連在一塊,成了綹子,衣衫襤褸的牧民次仁拖着沉重的鎖鏈,被人推搡着押進大牢,一個踉蹌摔入乾草,口鼻被糊住,喘不過氣來。

  他渾渾噩噩,驚懼中,腦袋無意識地左右搖擺,視野穿過折戳乾草。

  牢裏有人。

  抱住膝蓋蜷縮靠牆,好像只有半個腳掌。

  越過這個人。

  石牆上釘着一個黑色的人形,一半在陽光裏,一半在陰影裏,上半身的肢體完整,可整個胸前和腹部已經空蕩蕩。

  仔細看。

  人形體表亦是纖細乾癟的肌肉紋路,整張肉皮已經沒有了,像是風乾很久的臘肉,人形後面的晾衣架上掛着的是黑色的條狀物。

  次仁不知道那條狀物是什麼。

  腸子?

  “一二三四……五個人,夠麼?”

  沉悶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夠了,又不是我們西院一個在幹活,東西各一半,咱們只需五顆頭,五副腸子,三桶血,剝皮不用我們西院來,此前便備好,咱們可以晚些動手,免得腸子臭了。”

  “我是說三桶血,不好湊,不小心出個差池便蓄不滿,要不要再拉一個人來,免得手忙腳亂……”

  次仁腦袋擺動,推開乾草,努力往上。

  黑漆漆的陰影裏,站着兩頭“熊”。

  “熊”魁梧高大,大到讓次仁汗毛直立,他瞳孔竭力放大,好捕捉更多光線,才發現原是兩個披着厚毛氈的人。

  毛氈表面黏黏糊糊,像十年不洗的廚房,鐵鍋邊上黏了一層厚厚的黑油脂,又像是半融化的瀝青,上頭沾滿斷裂的毛髮,甚至有吸血的跳蚤沾在上面,無法動彈。

  監牢裏的“人熊”!

  “怎麼會這樣?”

  堅持抬頭的次仁脖頸發酸,又擺正位置。

  他不明白。

  隔壁的牧主索朗德吉不知如何,能請來兩個蓮花宗的僧侶,翌日便指着臉頰上的血疤,稱他得了僧侶的指示,要把自己和自己的三個兒子一起帶到月泉寺,給上師過殊勝日。

  鄉民鬧哄哄的聚成一團,大兒子想反抗,不知被誰敲斷了腿,躺在地上。

  他也給寺廟送過農奴,虔盏倪M行祭祀,把血腸從腹中掏出來。

  一轉眼,怎麼會變成自己?

  自己可是中等人,不是草繩一根的下等人。

  “啊!”

  頭髮被抓了起來。

  “熊”來了,高大的身軀擋住僅存的光亮。

  次仁感覺自己的嘴巴被人捏開,一根堅硬冰冷的鐵棍捅了進來,中間撞到門牙,幾乎要撞掉下來,鬆動一半,半斷的牙根痛得他眼淚直冒,沾滿黑灰的面孔洗出兩條痕跡。

  “奇怪,誰家的農奴,倒是生的一副好牙口。”

  粗壯的手指在口腔裏攪動。

  次仁渾身發抖,想說自己不是農奴,可他咬住鐵棍,說話含含糊糊,口水順着嘴角淌下,滴到地上,一嘴的鐵鏽味。

  “把他舌頭割了吧,還有三天,省得他在裏面叫喚。”

  “也好。”

  另一頭“熊”答應下來。

  距離上師殊勝日僅僅五天,要的是溼腸,熱血,被壓入地牢的人還死不掉。

  農奴好像含含糊糊說自己是牧主。

  算了。

  誰在乎呢?

  農奴、牧主,都有血紅的腸子。

  兩頭“熊”磨刀,要把農奴舌頭拉出來割掉。

  次仁抖得厲害,髮根裏的蝨子都咬不住。

  生鏽斑的小勾刀貼住舌苔,酸苦的鏽味沿口水滲入咽喉,嗚咽掙扎。

  “央金拉姆,給我滾出來。”

  天際霹靂炸響,地動山搖!

  次仁睜大眼睛,割舌頭的“熊”停下手,耳畔嗡嗡,他們沒聽懂對方說的什麼話,卻聽到了前半句。

  央金拉姆。

  上師的名字。

  “何人敢在月泉寺鬧事?”

  兩“熊”驚駭,放開次仁,踏上石階不斷往上,同時脫下身上的厚氈衣,丟在地上,露出內裏的黃袍僧服。

  “熊”變成了“人”。

  地面輕微震動,彷彿有無數人踏步行走。

  地窟外的爭執越來越激烈,越來越高亢。隱隱約約能聽到幾句雪山話從上師口中冒出,夾雜着半生不熟的大順官話。

  “施主,月泉水之手腳,絕非我月泉寺所爲!”

  月泉水,手腳?

  莫非前兩日的月泉水出了什麼問題?某個大地主找上門來?

  二人心想。

  許多大貴族身份不容小覷,縱使月泉寺亦要仰仗鼻息,不好得罪。

  真是倒黴。

  定然稀釋月泉水的僧人出了差池,招惹出今日禍患。

  “好!月泉寺派人來瀚臺,打探、監視,又意欲何爲?”

  打探、監視?

  言辭交鋒愈發激烈。

  二人對視,覺得事情越發不簡單,心頭沉重,裹緊僧衣加快步伐,伸手去推鐵門。

  “死來!”

  轟!

  耳畔貫徹巨響。

  天地怒雷!

  嗡~

  昏暗的地窟好像被人平白掀開屋頂,熾烈的陽光無所阻礙的照射下來。

  所有的跳蚤都尋找陰影,躲避陽光。

  最深處,牧民次仁瞳孔驟縮,耳鳴劇烈,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強光,無數陰影重疊交錯。

  緊接着,滿眼茫茫的他聽到有重物落地。

  抬頭。

  旋轉往上的石梯上,失去上半身的兩位僧人搖搖晃晃,血水噴泉似的往外噴湧,其後向後栽倒,沿着石階一路翻滾、滑落,直至砸落地面。

  “人”也不是了。

  新鮮的血液鋪開,陰影中的跳蚤忍受不住誘惑,重新跳出來,大口吮吸。

  耳鳴逐漸消失。

  所有的嘈雜突然無影無蹤,次仁懷疑自己聾了,可他能聽見自己的喘息。

  “怎麼……回事?”

  次仁舌頭用力,努力頂出嘴裏的鐵棍,大口大口喘息,活下去的希望榨出了骨髓裏的氣力,他帶着沉重鎖鏈,踏上石梯。

  黑暗中,亦有人睜開眼,擠出最後一口氣,拖動半個腳掌,跟在次仁身後。

  咕嘟。

  次仁喉結滾動,吞嚥唾沫,他走在石階上,鐵鏈摩擦磚石,逐漸看得清楚。

  整個地面被颳去三尺,故而推門的僧侶直接炸掉了上半身。

  繼續向上。

  此時此刻,外面後知後覺的響起尖叫,地面重新震盪,那是讓人好奇又害怕的亂。

  次仁舔舔嘴脣,他有些想看又不太敢看,渾渾噩噩的保持了慢走速度,其後因強光收縮的瞳孔逐漸放大。

  噗通。

  轟!

  平整的地面上,人影斜長。

  熾烈的火焰席捲天空,照在了襤褸的衣衫上,無盡的哭嚎,焦黑的人形在火中奔跑,牌匾熊熊燃燒,巨大的樑柱坍塌斷裂,壓垮牆壁。

  天地橘紅!

  梁渠腳踏赤龍,目光往下,見到地窟裏冒出來幾個衣衫襤褸之人,爲首者如仰神蹟,跪倒在地。

  他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