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凌旋環顧一圈,補充:“現在是二境臻象,大宗師。”
哦……
突破了。
這他媽的也不合理啊!
尤其白家有驌驦將軍,幾乎可以視作爲臻象境內無敵!
“事實如此。”
凌旋沒法解釋,他反覆打聽,反覆確認,得到的答案就是這樣。
簡中義微微眯眼,想到了那日買肉見到的“黑煙”。
“興義伯爲何會來?莫非也是支援咱們?”
“不應該啊,支援咱們,爲何如此大張旗鼓?”
“說是在藍湖之上,我們要不要去聯絡他?中義,你不是待過平陽府麼?你覺得呢?”
“我?”簡中義沉吟片刻,“興義伯大名鼎鼎,值此關頭,或許另有要事,若能通個氣,也是不錯的,假若並非支援,不說藍湖之事便可。”
……
雪山域。
寒風凌冽,酥油的氣味氤氳整個佛堂,梵音陣陣。
冰輪菩提寺依山而建,沒有窗戶,只有燭光,屋子裏十分晦暗。
雪山域大而廣,只是生存環境艱難,人口遠不及中原多。
亦是其寬廣的範圍,同樣超過了臻象千里追魂的感知範疇,以至丹增曲傑的死亡尚未從瀚臺傳至寺內。
香還要再燒一會。
……
帝都。
嗤!
赤山氣喘吁吁,從天空落地,渾身鱗甲閃爍,蒸騰出白霧。
踏空而行!
一品龍血馬!
又是屍體又是機密信件,帝都官吏不敢耽擱,即刻將信件呈遞入宮中。
不消一個時辰。
回信再出。
赤山卻不着急走,待在御馬監喫飽喝足,享受美餐,額外揮灑了一番汗水,翌日一早,神清氣爽地從帝都跑出。
瀚臺不比平陽,距離帝都更遠,梁渠等赤山一去一回再去,亦給足了白家冷靜時間。
事實證明,至少在搞明白白辰風和白辰鴻朗如何死亡之前,沒有人來尋他報仇。
冰鏡山上。
白辰風的碎肉斷肢被針線縫合起來,白辰鴻朗的屍首也被拼湊,慘白如雪。
“家主!”
“搞明白沒有?”
“鴻朗長老脖頸上之傷口,確風長老所爲!雖不知爲何,風長老在生前咬了鴻朗長老,二人體內的確發生不知名反應,致使鴻朗長老精氣大量流失,不僅轉移到風長老體內,更有超出!”
“超出?”白明哲一愣。
“是,應當是激發了什麼,此外……”
“把話說完。”
“風長老似乎十分‘吸水’……一杯水放到風長老屍首旁,會憑空消失。”
“蒸發?”
“不是蒸發,就是消失!”
白明哲皺眉,踱步一圈。
“族中有相關功法麼?風長老修行室內,可曾發現什麼線索?”
白家歷史悠久,藏書極多,便是他也不敢自信知曉全部法門。
或許是修行有什麼族內奇功?
“功法之事尚在調查,修行室內……有一個密道,密道下有……”
白明哲不耐:“有話你便說完,定要我來催你不成?”
“不敢。”下屬低頭,繼續言語,“密道下有數百白骨,亦有被冰封者,觀其骨架,多爲年輕女性,該是蓮花宗上師們送來的空行母,冰封者,觀其印記,不少寺廟的都有。”
白明哲捏捏鼻樑,不以爲奇。
他一早知曉蓮花宗常送此物給白辰風。
蓮花宗之雙修,多是採補,尋常女子根本活不過三十歲,只是雪山域內的女子,不在瀚臺境內,他懶得管而已。
大順律法也不管它國百姓。
“知道了,繼續查。”
“明白。”
……
寶船之上。
梁渠豁然睜眼。
“蛙公,尋到了!”
“呱?”
老蛤蟆從躺椅上跌下,繃緊蛙皮。
尋到之前,它催催催,尋到之後,反有幾分不想尋了。
第一千零五章 偉大的呼圖克圖
江風浩浩。
老蛤蟆站立船頭,背上雙蹼環繞甲板踱步,唉聲嘆氣,偶爾仰頭望天,吟誦詩句。
“蛙公爲何如此焦躁?”龍娥英問。
梁渠憑欄拍動:“巷口煙深,窗間燭暗,乍見心先怯。那能再與,殷勤深訴離別。”
“梁大人又有詩興了是吧?”
梁渠閉口不語。
“我是覺得。”龍娥英撩開耳畔髮絲,“不單單是近鄉情怯的緣故吧?”
聽聞此話,梁渠倒是點了點頭。
“可能心上蛙已經離世。”
“……”
又被自己老婆白了一眼,梁渠不以爲意:“實話不中聽。”
拋開多寶蟾蜍這等天生異種,妖族壽數和人族互有長短,有高有低。
冰玉蟾生活藍湖,族地都是冰晶宮,天生體寒,代謝緩慢,屬於一個小異種,壽數久上一些十分正常,奈何離龍君消失足有百年,若不能突破臻象,時至今日,大概率已經成爲墳包一個。
即便晉升大妖,也早早嫁爲蛙妻,沒有孤單一蛙的道理,哪裏會記得百年前的老蛤蟆呢?
當然……
更有可能嫁爲蛙妻,丈夫壽盡。
人族裏較爲少見,優秀的女子尋到的丈夫往往更強,女子狩虎,男子臻象,蛙族裏倒非絕對,雌性往往比雄性厲害,然無論何處,一門兩臻象、兩大妖的情況總是少見的。
梁渠相信老蛤蟆的眼光,便是看上的村頭美蛙,也定有幾分不凡。
綜上所述。
心上蛙是大妖,丈夫早早壽盡,膝下子孫成羣的情景……
噗!
水花四濺。
一個玉白色中透出幾分蔚藍的球狀物破開水面,天空旋轉數圈,甲板上甩出一溜水跡,最後持一柄冰叉落在船頭。
“呔!哇差哇差呼呼炸。(來者何人,擅闖冰玉蟾族地)”
“米西米西,拉不拉多!”老蛤蟆蹦跳上前,手舞足蹈。
老蛤蟆居然會雪山語?
梁渠頗爲喫驚。
似看出梁渠所想,老蛤蟆抖抖肚皮,轉身比出一個小爪蹼,示意自己會一點點。
小蛤蟆相當狐疑,嘀嘀咕咕,縱身跳入藍湖之中,片刻功夫,重鑽出水面。
老蛤蟆趾高氣昂,揮手示意跟上,誰料小蛤蟆擺動雙蹼,單指老蛤蟆。
被駁了面子,老蛤蟆有些不爽。
梁渠笑說:“蛙公自去便是,冰玉蟾有擔憂之心,實屬正常。”
一艘船上四個臻象,更有兩個二境,任誰也不敢輕易放進自家老巢之中。
“行吧。”老蛤蟆甩動腮幫,“待本公先行前去會她一會!”
噗通噗通。
一大一小兩朵水花濺起。
梁渠留在船上靜靜等待。
四月下旬,平陽府內早已有幾分悶熱,瀚臺尚且是正正好的煦春,不冷不熱,風從遼遠的草原上帶來了水汽和溫暖,巨大的冰甲碎裂,縫隙裏流淌着清冽的雪水。
上旬同白辰風交戰導致的雪崩堆積在了田地裏,此時漸漸成了灌溉農田的淨水,銀鏡一般,偶有微風,輕輕閃動。
“春天到了啊……”
水底。
個個洞穴如水晶,此地蟾蜍個個玉白中透着幾分澄澈的藍,美麗非常,陽光伴隨水波照耀,更是常有反光。
果真是美蛙!
老蛤蟆左顧右盼,心生緊張。
藍湖同江淮大澤相距甚遠,一來一回,少說兩個月,故而龍君在時,多是藍湖妖獸來,少有江淮妖獸去,這是它第一次來冰玉蟾的族地。
昔日的她,可是冰玉蟾中的第一美蛙,精緻可愛,天賦絕倫,欽定是下一任族長的接班蛙,也不知如今……
“浮世三千,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爲朝,月爲暮,卿爲朝朝暮暮……”
“有一美蛙……”
小蛤蟆不知老蛤蟆嘀嘀咕咕什麼,只是遵從族長的命令,帶老蛙去見。
正當老蛤蟆反覆背誦,小蛤蟆剎住腳步:“到了!”
“到了?”
老蛤蟆抬頭,見到五十丈方圓的洞口,足以豎着塞下兩艘寶船,有幾分沉默。
“這是你們族長的居處?”
“自然!”
“族長洞穴是一族之牌面,洞穴口大點也是十分正常的……”老蛤蟆安慰自己,做好心理建設,踱步跳入。
蛙族洞穴多外窄內寬,如此方能住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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