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沒有半分猶豫,大臂一甩,伏波再揮。
他聽懂了白明哲的暗示,當時便明白白辰風的打算,事後阿威更是證明這點,白辰鴻朗暗中偷窺,二人一前一後,本狼狽爲奸。
管它什麼邪魔手段,血親獻祭亦或其它,解密的事交給欽天監,梁渠只負責把證據送過去!
烏金閃爍。
電光爆閃。
“白辰鴻朗!鴻朗長老的氣機也沒了!”
埠頭上,所有人心臟漏掉一拍。
長老無比驚駭,更有甚者站立不穩,倒退數步。
二打一,死兩個?
怎麼可能!?
龍延瑞終於明白怎麼回事。
白家本爲一體,臻象之間必定留有氣機,他們身爲外人,自沒有白家知道的清楚明白。
事,成了!
龍炳麟掃視一眼,示意龍延瑞不要放鬆警惕,先前是爲對峙,眼下可真正有可能動手!
“哈!”
老蛤蟆又打個哈欠,挺着肚皮合倒在躺椅上。
大雨滂沱。
氣氛壓抑。
白明哲不知是悲是喜。
悲在天人宗師隕落藍湖,白家底蘊無疑被削去一截,喜在今後的日子極有可能安穩下來,不必再擔心有的沒的。
一個白星文,一個三境,一個二境。
白家手中的人頭籌碼更大,可籌碼大,首先得有人用!
白辰風勢力看着大,團結起來的也多是些中立派,起魮坪锰幘佣啵嘤性浲低凳蘸锰幍那槊嬖谄渲校瑳]了領頭人,頃刻作鳥獸散。
濃烈的情緒之後便是冷靜。
白明哲走出傘帳淋雨,下人想跟上,卻被白明哲阻止,似乎淋雨能幫助他思考。
梁渠怎麼做到的?
便是興義伯神通無敵,出其不意,白家亦有驌驦將軍儀軌,老祖庇護,武聖之下,立於不敗之地!
白家所有臻象皆有喚祖之能,白辰風和白辰鴻朗怎會平白無故的死掉?
值埠頭死寂茫然的間隙。
噼裏啪啦。
一堆碎肉和兩截乾屍如雨淋下,堆砸在石板之上。
僅存的頭顱面孔被長髮裹纏,看不清面孔,可誰都知道這一灘碎肉是誰。
“白辰風,我殺的。”
聲從高空中來。
小輩們茫然抬頭。
被閃電照亮的蒼穹之上,梁渠肩扛烏金大槍,挺立龍頭之上,身後烏雲漫天,電光霹靂連閃,晦暗不明。
“白辰鴻朗,也是我殺的!”
白家長老生出被侮辱的羞憤,未待發作。
“本官來藍湖省親,白星文犯駕欽封誥命郡君,戕害朝廷重臣,死有餘辜,白辰風未經公堂審判,夥同白辰鴻朗,欲報私仇,當場伏誅!
只是這乾屍模樣,卻不是我之作爲,白辰風不甘敗亡,臨死之際咬了白辰鴻朗一口,意圖絕地反擊,倒是省得我費功夫。”
“什麼!?”
白家長老們大驚。
兩天之內他們受到了太多驚嚇,匆匆撥開凌亂銀髮,赫然是一張生有獠牙的惡面!
這……
怎麼回事?
“奏摺我自會書寫呈遞,近來本官皆在藍湖之上,如若不服,儘管來尋仇!告到聖皇之前,也是我佔理,獺獺開,走!”
蒼龍呼嘯落地甲板之上。
獺獺開拉開風帆。
肥鯰魚俯下身,衝面前白家小輩噴氣,吹出一臉粘液,其後拎起雙錘,扛着龍娥英大跨步登船。
一埠頭的水獸收攏歸隊。
有人想攔,卻被白明哲眼神制止,餘下長老不管真心還是假意,俱做出一副對白辰風狀況更關心的模樣。
眼下絕不是雙方對峙,激化矛盾的時刻。
“先把二位族老的屍首,送回家去。”
“是!”
“今日之事,未有明確結果之前,誰也不許亂傳!聽見了麼?”
“明白!”
“回去!”
埠頭上的白家子弟稀稀拉拉散開,精氣神俱消失一大截,十分萎靡。
白明哲遙遙觀望。
今日之事,遠不算完,不談族內,尚有冰輪菩提寺要解決……
“真是……荒唐。”
大浪翻湧,推着寶船遙遙送出。
梁渠擦乾淨伏波,收入乾坤袋,將部分血肉組織裝入木匣,讓龍娥英冰封保存,準備等赤山回來,再送往帝都。
“長老,咱們這便走了?”
龍延瑞湊到梁渠身邊詢問,臉上猶有興奮。
龍人族生活江淮大澤,單妖王有四個,佔據東南西北,處處憋屈,今天同“姐夫”出來一趟,大鬧白家,屬實酣暢。
“延瑞,你上頭了。“龍炳麟笑道,“記不記得咱們是過來幹什麼的?”
“處理大雪山,攥取位果……不。”龍延瑞立馬反應過來,“咱們是陪同蛙公,來藍湖省親的!”
“沒錯。”
梁渠接過龍娥英的毛巾,把臉擦乾淨,順帶脫下龍靈綃換洗,消去血腥味。
“延瑞,白家有什麼切實大罪麼?”
龍延瑞搖搖頭:“明面上好像沒有。”
白家幹什麼了?
族長兼瀚臺府主白明哲龜縮白家,默默矯正,可以說他能力不足,不能說他不忠眨惺聦嶅e誤。
前任族長白辰風有問題麼?
當然有,和大雪山蓮花宗眉來眼去,接受好處,採補明妃,所以纔會被撤換下去,可實際上並不能直接打成帜嬷e。
“延瑞,便是朝廷有政令限制,開通專門關市,嚴格限制,邊關鄉民私底下同北庭,南疆往來交易也是常有的事。
說來說去,邊關人的日子是邊關人自己在過,有便宜的羊毛遥脝吮阋说难蛉猓衷觞N會因爲一條禁令不買,去買貴出一半的中原貨?甚至有本事的可以倒買倒賣,賺個差價。
何況大順行羈縻之舉,並沒有完全限制大雪山之往來,擁有通行令的商隊不少。
非要深究的話,是白辰風覺悟不夠,且阻撓白明哲將家族轉向,卻不能輕易憑此由頭上秤,如此定罪,便會人人自危。
整個關西七衛,州府何其之多,私底下誰曾完全斷絕往來。關西七衛可是有武聖的。”
大順分兩京一十八省。
實際省是唤y概括,裏頭關西七衛非省,但和省相當,故而劃分進來。
臻象可鎮州府,武聖可鎮一國,這國之範圍可不是按照大順來的。
大順一省,便是旁人一國。
有武聖老祖,白家勢力在關西七衛裏盤根錯雜,多有聯姻,實際影響範圍,遠遠不止瀚臺府,自家雙手之數的臻象。
此外,並非所有武聖皆歸心朝廷,許多不過是大勢所趨罷。
換個時候,白辰風之行爲甚至可以容忍,然眼下南北東西俱有隱患,大雪山還欲血祭藍湖,內部的不穩定因素就要及早清除,免得事後數亂一起爆發。
龍延瑞恍然:“所以咱們尋了一個其它由頭處理?”
“你重新梳理一下明面上的行爲經過。”
“咱們陪同蛙公來藍湖省親,白家白星文犯駕欽封誥命郡君,戕害朝廷重臣,其祖父白辰風不知過錯,夥同堂弟白辰鴻朗欲報此仇,生死相搏,長老殺之?”
梁渠頷首:“正是如此,這是全部經過,白家高層或許能明白根本緣由,底下的人不會清楚,會壓抑情緒,咱們辦完立馬離開,讓他們消化事實,彼此冷靜一下是最穩妥的。”
“姐夫……長老,按您這麼說,咱們明面上好像……是佔理,但不是特別佔理啊。”龍延瑞生出擔憂。
死者爲大,人到底是死的,相當乾脆,裏頭更是有兩個臻象。
太“霸道”。
人投靠朝廷,本是圖個安穩,求個活命,一個不明緣由的衝撞,殺了白家數一數二的優秀重孫,甚至一口氣把人家太爺爺也宰掉……
“你覺得朝廷那邊會怎麼辦?”梁渠反問。
龍延瑞冥思苦想:“以先斬後奏,給長老個不大不小的處罰,安撫白家情緒,暗地裏再給予好處?這樣大雪山纔不會警惕真實目標是他們。”
“是啊,真正目標還在後面!”
梁渠赤裸上身,活動筋骨。
白家只是開始。
冰輪菩提寺同樣折了一個上師,雖只是一境臻象,放到尋常寺廟裏可是小活佛,絕不會善罷甘休!
站穩根基。
還要殺!
“阿彌陀佛。”懷空雙手合十。
“呱!”
老蛤蟆搖頭晃腦地從艙室中出來,“冰玉蟾族地,尋到沒有?”
“蛙公放心,快了!五月之前一定能尋到!”
梁渠彙總魚羣訊息,再往另一個方向摸索。
肥鯰魚探頭探腦,打個報告,穿過【渦流水道】,返回江淮大澤。
蛙族族地需要建設,大淮軍裏也要常常露面,繁忙非常。
……
瀚臺府衙外的村莊。
哲丹震驚:“昨夜風雨交加,是有臻象相爭?怎會鬧出如此大動靜?”
打探消息回來的凌旋猶有驚色。
“是興義伯來了,他一個人殺了白辰風和白辰鴻朗。”
???
不是。
怎麼殺的?
“梁渠不是一境臻象麼?怎麼殺的了一個三境和一個二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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