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日月輪轉。
是日,老蛤蟆拎起黃皮袋,倒出活蹦亂跳的大寶魚。
獺獺開翻轉鐵鍋,熱火朝天,阿威吸血,五大戰將啃骨頭喫內臟。
五首詩,五條魚。
另加一月、三月及經幡寶船,蛙王給的六條寶魚份額,共計十一條。
【水澤精華+2425】
【水澤精華+5942】
【水澤精華+8864】
【水澤精華+七萬二】
【水澤精華:四十二萬二千】
【經日之隔,四季之往,可消耗三千水澤精華,凝結露種。】
譁。
藍潮翻湧,露種浮現。
【水澤精華:四十一萬九千】
【造化之種:三】
【露種:六】
秋冬兩季的份額。
馬上盛夏,不知不覺,又可以收取一波鮫人、龍人“魚稅”。
四十萬,合計千分之二十,到不了三百,時間緊張,梁渠便不着急加上,慣例留作備用。
“兩三千精華的中等寶魚也作用不大了啊……”
自身“本”增強,不僅是抗拒外界環境,甚至包括寶物藥效,只是沒有毒藥那麼強烈,幸虧有水澤精華保底。
梁渠走出靜室,柔軟貼住後背,一雙素手環住脖頸,輕聲細語。
“梁大人真是好大詩興,趁着今夜月色,一口氣給母蛤蟆寫五首傳世詩詞。”
“全是抄的。”梁渠老實巴交,坦白從寬,“我不願拿虛假的才華誆騙於夫人,故而從來不寫。”
龍娥英早有猜測,只是不太理解:“那麼好的詩詞,僅一首便可名垂千史,我怎從來沒聽過?”
“嘿,這就是我的厲害之處!妙不可言。”梁渠昂首挺胸。
龍娥英輕笑,她拉住梁渠的手來到書房,側身坐上桌案,架翹雙腿,鋪開紙張,壓好鎮紙,把狼毫筆擱在陶瓷筆架上。
五指按住。
“抄的我也要!寫!不能比那五首差!”
“……”
幸好留了點,沒全禿嚕出去。
梁渠暗暗慶幸,拿起狼毫筆一番回憶,手肘戳了戳娥英屁股:“壓到紙了,夫人過去點。”
“寫!”
“……”
晌午。
梁渠冥思苦想,抄寫詩詞,白家白辰風被數位長老圍堵山上,不得現身激化矛盾。
瀚臺府嚴陣以待,從少年到老人,從港口到府衙,一路皆有白家人觀望,欲知形勢如何。
晷針陰影從巳時挪移到午時,又從午時挪移到午時三刻。
“怎麼……沒人?”
白明哲偏頭:“你確定說的是午時?”
赫德班冷汗直流,努力回憶:“家主,千真萬確,屬下敢以性命擔保!”
“罷,或許興義伯意思是午時中乃至午時末。”
躁動的人羣重歸平靜,繼續等待。
寶船。
老蛤蟆迎風背誦,底下刺蝟拍手,哇聲一片。
“午時三刻,咱們不動身麼?”
雙腿渾圓,交疊間擠出軟肉,梁渠躺枕娥英膝蓋,環住腰身,張口吃手剝橙,含糊說:“他說午時便午時,那我興義伯豈不是很沒面子?”
“不是你說的午時麼?”
“嗯?”梁渠眨眨眼,“我說的麼?”
龍娥英用食指戳動梁渠腦門,又剝開一隻橙子:“梁才子,大詩人,現在有沒有詩興?”
“有的,夫人,有的。”梁渠隨口吟誦,“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纖手破新橙,遽⒊鯗兀F煙不斷……”
美人如玉,懷中香軟。
午時三刻挪到未時三刻。
冷風瑟瑟,府衙前氣氛壓抑。
赫德班汗流浹背,能清楚感受到旁人懷疑目光,束束如針刺槍扎,自己像一塊在鐵板上小火油煎的嫩羊肉。
是不是……自己記錯了?
梁渠說的是大順官話,南直隸語,赫德班學過確不熟悉,能聽懂,說不順,有沒有可能,自己把什麼字的讀音記錯了?
他越想越懷疑自我,心中默默把十二時辰背誦背幾遍,涔涔冷汗把衣襟打溼。
難道說的不是午時,是戊時?
可戊時也已過……
“走吧。”白明哲捏住眉心,晷針跨過時他便反應過來,“興義伯故意如此,是爲擾亂咱們心境,不必再等,要來他自會來。”
赫德班猛鬆一口氣,其後眼前一黑,險些暈厥,幸得白明哲手扶一把。
“辛苦了,此事不怨你,回去歇息一下,睡個午覺吧。”
“家主,我是親歷者,萬一……”
“放心,白天午時不來,多半要到入夜,儘管歇息。”
“明白!”
入夜。
氣海【太陽】性質扭變爲【太陰】,爲月色照耀,翻湧擴張。
龍娥英面頰紅潤,紮好頭髮。
梁渠赤裸上身,盤膝坐在牀邊,翻開龍娥英替寫奏摺的副本,重新瀏覽一遍,發現一個意外,指向其中一段。
“隨行妖僧(空出姓名)(疑爲北庭細作)。”
“娥英,這個空,咱是不是沒寫?”
龍娥英一愣:“我以爲你填了。”
“我瀏覽一遍,直接塞到赤山信匣裏了。”
龍娥英和梁渠面面相覷。
這……
“不會出事吧?”
“算了,沒事。”梁渠擺擺手,“文牒什麼全一塊帶過去了,讓陛下填,陛下填阿狗,他就叫阿狗,走。”
“現在去瀚臺?”
“不,先去驛站。”
亥時末。
十一點上下。
寶船劈波逐浪,未等船隻靠港,便有人自霧中觀察,騎馬稟報。
昨天事發之後,白家第一時間截停封鎖整個瀚臺府港口所有船隻的往來,不用辨認。
但凡有船靠岸,一定是興義伯!
譁。
消息層層傳報,無數人抖斁瘢裨绯克焉形椿謴土獾募∪猓粩嘟g合復甦。
“一個正午,一個子夜……”白明哲捏動眉心。
梁渠給出的消息和實際行動完全來一個顛倒。
昨天晚上便不敢睡,熬到中午,眼下不少人剛躺下,又被叫起,萎靡不振,對方從節奏上便處於極大優勢。
白明哲收拾收拾,簡單洗漱,喚上心腹前去迎接,路上不斷收到消息。
“開船的不是人,是水耗子!”
“水耗子?”
“我被水耗子看見了!嘶,它會用單筒的‘千里眼’!”
“家主,興義伯下船了!三男一女,兩男的高七尺一二,女的高五尺六七,最後一個男的也是五尺六七,應當是興義伯和他的郡君夫人!
後面還有一羣擬人妖獸,爲首的高二丈,寬……也有二丈,用雙錘!後面還有大鱷,蛤蟆,妖獸們沒有跟隨,有一個男人也沒有跟隨。”
“?”
“家主,興義伯沒來府衙,他去了驛站!送了一封信。”
白明哲皺眉:“信上什麼內容?”
“家主,是奏摺!”
下人雙手呈上。
白明哲翻開奏摺,一目十行,瞳孔放大。
寄出“奏摺”,梁渠從驛站中跨步而出,迤迤然走出百米,忽地折步返回,指節敲擊驛站櫃檯。
“我不寄了,把東西還給我。”
驛站驛員冷汗津津,硬着頭皮:“大人,您來晚一步,信,信已經寄出去了。”
梁渠笑:“片刻功夫,我怎麼沒看到有人馬出去?”
“這……這……是單獨走的密道。”
“我寄的尋常信件,怎會走密道,罷,密道在哪?我乃大順興義伯,命令你領我查看!”
“大人,您雖貴爲興義伯,卻沒有權力……”
“大膽!東西在哪!?”龍炳麟厲呵。
噗通。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驛員連連磕頭。
“你叫什麼?”
“白……白正宏……”
“好啊,白家竊取朝廷機密,罪再加一等!”
“罪加一等,罪加一等!”
房樑上蝙蝠飛舞,張嘴尖叫。
驛站驛員呆傻原地,後面年長些的一咬牙,跪倒在地:“大人,全是小人的錯,是小人私自指使的,要治罪便治罪小人!是小人黑了心。”
“你們兩個官話說的倒不錯,比那個什麼赫德班還好,很流利。”
驛員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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