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900章

作者:甲壳蚁

  “四月四日,白家竊取機密……”

  小蜃龍纏住炭筆,懸浮半空,一字一句往冊頁上記載罪證。

  “不,大人,不!”

  梁渠未予理會,轉身出門。

  赤山身上的奏摺是給皇帝看的,而這一份奏摺正是給白家看的!

  以白家的勢力和手段,他往驛站裏一送,保管一轉眼出現在族長桌案上,平日肯定不會如此粗糙,然時間緊張,謄抄一份已然不及,便算真是謄抄,信件上面還有火漆,重新僞造亦需時間。

  答案就在習題冊後。

  直鉤釣魚。

  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遑論非加急,僅是正常寄送。

  至於內容。

  收到奏摺的聖皇知道是嚇唬,看到奏摺的白家也知道是嚇唬,但就是管用。

  明牌!

  街道上空無一人,連牛羊馬糞都早早的被人清理乾淨。

  紅燈辉诤L中搖擺碰撞,流蘇紛揚。

  三個人,走出千軍萬馬的氣勢!

  府衙盡頭,白明哲帶領心腹全部走出,深深吐氣。

  梁渠,二等伯,從四品淮水郎將,這個品級都沒他高,差開足足三級,遠遠稱不上欽差,偏偏對方有個特殊之處。

  二十二的臻象宗師!不,如今是二十四的大宗師!

  欽差出事都沒梁渠出事來的壓力大!

  夜色昏暗。

  大街筆直。

  雙方遙遙眺望,正行臨百丈之間,天際雷霆炸響!

  白家人驚恐抬頭。

  炙烈、狂暴、霸道的火光自冰鏡山上綻放,照亮皚皚白雪,炫目至極的強光罡氣縱橫激盪,震裂積雪。

  轟隆隆。

  金剛擎天,雪崩滾滾,一輪熊熊燃燒,帶着暴戾與毀滅的流星自山頂墜落而下!

  “梁氏小兒,我要你爲吾孫兒償命!”

  無盡的憤怒與悲傷響徹天地,震得雪塵飄揚,大幕拉起!

  天人宗師。

  白辰風!

  怎麼回事,老族長不是被關起來了嗎?

  赫德班失措,白明哲眉心激跳。

  梁渠目光凜然。

  自查清三人講述清白家內部矛盾關係,白星文召來雪山上師之日,血灑大江時,他便料想到會有今日之狀況!

  然……

  “來得好!”

  簡單幹脆!

  省得他多費口舌!

  猛火直躥,梁渠心火驟然升騰,只一剎,全身氣海、精神、血肉無不沸騰。

  吼!

  筋骨舒展,猶如虎嘯山林,遙相輝映!

  山頭林立,人心不齊,子弟奢靡無度,靠大順而望雪山,白家頑疾,一切之源頭,正是這個放了十年權的天人老族長!

  左右橫掃,龍娥英、龍炳麟心領神會,梁渠不是讓兩人幫忙,而是攔住白明哲幾人插手。

  今日。

  他便來當這個外科聖手。

  爲白家,

  刮骨療毒!

第一千零三章 再殺!(5k8,二合一)

  轟隆隆。

  天地激盪雷鳴,元磁迸發。

  其後鬥光沖天,虎嘯龍吟。

  赤焰流星天際斜墜,微微凝滯,再度迸發無窮的光與熱!

  咔咔咔。

  冰鏡雪峯之上大片的積雪簌簌滑落,積累數十年的雪殼正在飛快剝離,捲起漫天雪塵,鋪天蓋地。

  雪崩已成!

  千萬鈞積雪倒卷,如狂潮襲來,壓得地龍翻滾,碎石崩裂,化作赤焰流星最爲兇猛的“勢”,一往無前。

  “家主!?這……”

  赫德班驚駭失聲,完全不知白辰風爲何能突破家族封鎖,強闖出來,周遭一派年輕人盡皆回首,有振奮,有害怕。

  白明哲閉上雙目:“不用管。”

  不用管?

  怎麼能不用管?

  萬一興義伯出事……

  所有人都沒料到這個回答,這一瞬間,他們甚至想到了和大順徹底決裂,該怎麼帶上自己的父母親人,包括龍炳麟、龍娥英,港口上的龍延瑞,三人同樣做好了分批次攔截對方,製造出一對一的交手空檔,居然不動?

  “呼。”白明哲吐出一口白霧,“今夜,雷聲大,雨點小。”

  梁渠思緒百轉,乍聞此話,卻有一抹靈光乍現,然瞬息之間。

  流星已至!

  他沒有片刻遲疑。

  跨步,擰身。

  轟!

  大地崩裂凹坑,氣浪咆哮,赤焰流星之下,又一抹金光流星縱躍而出!

  梁渠跑了!

  錐形白霧炸破。

  一紅一金,兩抹流光同時自府衙內躥升高空,撕裂夜幕。

  龍炳麟腳步挪動,餘光旁掃,時刻支援。

  “放心。”

  龍娥英相信梁渠判斷。

  都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孩,自己幾斤幾兩,唯有自己清楚!

  極致的“靜”在街口,極致的“動”在天邊,詭異的一幕分外割裂。

  “無恥小兒,哪裏跑!”

  怒吼再炸天穹,幾個落地再縱躍,赤焰流星速度直飆。

  無人關注的角落,白辰鴻朗暗暗喘氣,隱藏氣息,繼續跟上。

  星辰倒撥至今夜之前,白辰風便同他定下全部計劃,眼下正逐一實現!

  “大哥,你要殺梁渠?這小子殺不得啊,刺蝟一樣,真殺了這小子,不僅是您,咱們整個白家全完蛋!

  莫非真要投靠大雪山不成?大雪山一樣護不住整個白家啊,何況真投蓮花宗,起碼一半兒郎,是做那草繩一根的下等人!”

  “自然不是真殺,需有人阻止。”

  “誰?”

  “你!”

  “我?”

  “今日興義伯一來,我會先以震怒之姿衝開長老防守,雷霆出擊,追擊興義伯而傷其筋骨皮肉,待到他性命危機關頭,你再出手阻攔於我,放他一馬,平息干戈,此時此刻,白家的其他人也該趕到,我便‘作爲’不得。”

  “這……有用?”

  “有!鴻朗,白明哲尚且知曉王朝不可抗,我亦何嘗不知,早年大順初立,休養生息,無力顧及,你我左右逢源,喫下不少好處,現如今朝廷騰出手,怎能容忍?

  待有機會,聖皇勢必尋藉口清算,把白家徹底握在手中,反向影響大雪山,到時我們便真正隔絕在外,再無好處機會。”

  “大哥所言,同此事有何關聯?”

  “我想告訴你,朝廷清洗之事勢在必行,咱們躲不掉,故而打殺是姿態,以表殺孫之恨不可緩和,白家本積怨已久,來日朝廷強保梁渠,勢必激發白家兒郎怒火。

  千年紮根,無數聯姻,整個關西七衛,有多少人流着白家血,那些家裏藏田畝賬冊的州府勢力,哪個不兔死狐悲?屆時把他們擰作一股繩,此間臻象何止數十。

  事情一旦鬧大,關西七衛團結,便是聚出上百臻象不在話下,搬出省路內夭龍武聖亦非虛妄!

  如此朝廷必讓步,以緩和衝突,咱們稍作表態,便可以放棄殺孫仇恨爲籌碼,撤換下白明哲,換你我二人榮登寶臺。”

  “朝廷會如此簡單的低頭?”白辰鴻朗不懷疑白家影響力,亦不懷疑關西七衛的團結,唯獨擔心朝廷態度,“事情鬧大,會不會適得其反?”

  “三年前,夔州府鹽爲前車之鑑,當今聖皇絕非意氣用事之人,斷不會等事情走到那一步再辦。”白辰風幽幽嘆息,“再者,咱們也要讓步、讓權,承諾我做族長、府主,朝廷便可安插督查亦或其它,表明願讓清洗繼續,願斬斷蓮花宗之往來。

  鴻朗,我今年兩百六十有餘,不通天絕地,重當族長又能當幾年?無非再一個甲子,這一個甲子內,咱們本本分分,僅需比昔日少喫些,少養兩個明妃,清算的刀,便落不到咱們脖子上。

  甚至我也可以像白明哲一樣歸心,幫朝廷把昔日培養出的新血,如今的舊血打散,只需做個姿態,咱們這等小角色,又可榮華富貴百年,再往後,且看子孫兒女各自本事。”

  “大哥,我還有一問。”

  “說。”

  “白星文之死,本就錯在……”

  “鴻朗。”白辰風打斷,“世上哪有什麼對錯。感情也好、恩怨也好、情情愛愛、子子孫孫,這些和冰鏡山上的礦脈、龍脊鹽沒兩樣,都是一種價值,越能具體衡量的人,走的越遠。”

  冷風呼嘯。

  白辰鴻朗定定神,凝聚目光,瞳孔中映出流星。

  適才當真嚇他一跳,三境臻象,天人宗師裹挾天地之勢,浩浩而來,梁渠居然絲毫不懼,有與天公比試之心,差點讓計劃改易。

  “跑的真快,青年宗師,果真不同凡響。”

  金色直衝天際,有飛行之能,赤色一起一落,以至赤色無法立即追上。

  倒黴的是白辰鴻朗自己,離兩個流星越來越遠。

  “需麻煩大哥多演一陣……”

  白辰鴻朗收斂心緒,衝到藍湖之上,踏水而行。

  修行至臻象,只要不停歇,足可以憑藉高速踐踏在水上奔行。

  殊不知浪濤之中,一隻暗藍蜈蚣隱藏夜色之下,口器張合,目送其離去。

  “不太對……”

  白辰風遠不及白辰鴻朗那般樂觀。先前梁渠放開氣勢,竟真有幾分對拼念頭,此後轉身逃竄,亦無幾分“恐懼”。

  是白明哲看破了自己的計劃,出言提醒?

  “看破也無妨,信谇埃婕俦緹o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