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898章

作者:甲壳蚁

  “什麼?興義伯?”

  白明哲驚聲,蹬蹬蹬後退三步,不等他思索個關竅出來,白家部族內,又一陣悲鳴的哀嚎震天,聞者無不悲切。

  “吾孫兒啊!痛煞吾也!昊天罔極兮!竟教垂髫稚子先赴黃泉,鶴髮老軀倒要執杖送靈!

  列祖列宗,列祖列宗,此般顛倒倫常,教吾如何進得祖祠告慰先靈!”

  白明哲腦袋炸開了似的,瞪圓雙目。

  白辰風!

  自己剛剛下令封鎖消息,怎麼人後腳就知道了!不是說在冰鏡山上閉關潛修嗎?

  他看向赫德班。

  赫德班同樣一臉茫然。

  明明只有自己一個人逃出來,難道後面興義伯又放了其他人?不對,便是興義伯放了,自己是狩虎大武師,划船也比白星文的手下快得多,消息怎麼會……

  “白明哲,你給我滾出來!吾之孫兒便是你給害死的!!!”

  白明哲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外有最年輕的臻象討要說法,內裏自家人也不得安生。

  哦。

  冰輪菩提寺還死了一個丹增曲傑大和尚,堂堂臻象宗師,來到瀚臺便死,到時逼問起來,白家族長,瀚臺知府的自己又該如何處理……

  累!累!累!

  白星文真是個畜生!

  死得好!

  族長白明哲太陽穴突突的跳。

  噩耗來襲,白家亂成一鍋粥,所有人得知消息後無不駭然,只覺風雨欲來。

  同爲事情經歷者。

  星月光輝,一個晴朗的好天。

  蛙公手捧木花,對着紙張深情朗誦。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呱,好詩好詩,梁卿竟真有此大才!”

第一千零二章 刮骨療毒!(6k,二合一)

  “蓬山此去無多路,蝌蚪殷勤爲探看,呱,美,美!甚合我心境。梁卿大才,梁渠大才也!”老蛤蟆越看越歡喜,越誦越高興,揮動爪蹼,“快快快,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蛙公,作詩作詞,殊爲不易啊。”梁渠揉捏太陽穴,一副神思過度,不堪疲憊的模樣。

  老蛤蟆佯裝不解:“那不如晚兩天再見?梁卿多歇息歇息,多創造創造!”

  “歇息不了,創造不了,沒有寶魚喫,我想不出好詩!”梁渠開門見山,攤牌不裝。

  “寫詩同寶魚有何干系?梁卿爲蛙族肱骨,所作所爲未免太世俗,怎爲蛙族發光發熱?

  何況本公冒性命危險,辛辛苦苦陪你來這天寒地凍之地,乾冷得蛙皮發皺,竟連幾首詩詞也不捨得給?”老蛤蟆抱臂,大爲不滿,

  “本想再操心幾年,便將蛙族長老之位傳於你,今時來看,大大不可,仍要鍛鍊!”

  “給了啊。”梁渠不喫大餅,拍動冊頁,嘩嘩作響,“這首《無題》不是?蛙公拿去,從此蛙史有名,寫詩要靈感,靈感費腦,費腦要補,喫什麼補什麼,寶魚腦最好!三條一首,三條一首!”

  “你你你!”

  梁渠起身踱步:“玉蟾離海上,白露溼花時。雲畔風生爪,沙頭水浸眉……”

  “一條一首!”

  “五斤以上的金鑼魚!”

  “快快寫快快寫!”

  老蛤蟆上躥下跳,呼呼帶風,跳到頂峯,抱住雙腿,翻滾三百六十度,完美遮擋月光。

  懷空反覆咀嚼。

  刺蝟露頭,目露思索。

  肥鯰魚蹲在甲板上,咬住鬚子,逐字逐句,認真學習。

  今日又學到一手討魚本領。

  寫詩。

  寫好詩。

  可是自己不會寫詩怎麼辦?

  定好價格,梁渠潑墨揮毫,龍飛鳳舞,用自己的“驚世才華”,大把大把地掙寶魚,賺刀魚。

  “有一美蛙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蛙兮,不在淮江。”

  “好!這個更好!”

  “浮世三千,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爲朝,月爲暮,卿爲朝朝暮暮。”

  “……美蛙一笑褰珠箔,遙指藍湖是妾家。”

  文不加點,滔滔不絕。

  龍娥英撐桌托腮,笑眯眯地凝視,龍璃、龍瑤看好戲,梁渠舔舔嘴脣,汗流浹背,可一想到寶魚肥美,又硬着頭皮往下寫。

  蝙蝠打個哈欠,刺蝟奮力鼓掌。

  兩根鬚子伸入硯臺裏沾墨,肥鯰魚抄寫上甲板,思索如何改寫。

  “兇施主是要改句?”

  肥鯰魚抬頭,見是一個發亮的小光頭,猛猛點頭。

  改成稱讚蛟龍、大魚!

  面對肥鯰魚目光中的希冀,懷空一愣。

  這兩種意象還真不多見,他思索良久。

  “肥施主,此句可這般改……”

  寶船之上幸甚至哉,呱以詠志,其樂融融。

  瀚臺白家咣啷噹啷,雜如亂麻,吵的不可開交,幾有大打出手之勢。

  白辰風唾沫橫飛,拍桌怒喝。

  其以白家龜縮政策,換來朝廷、雪山步步緊逼,有武聖家族底蘊,全無武聖家族風光,夾縫中生存之現象,歷數白家十年困境,裹挾“民憤”,痛斥白明哲不作爲、亂作爲,引得響應無數。

  “吾麒麟孫,二十有五,將入狼煙天橋,三十有望狩虎,武舉奪命,此後離五十更有二十年,莫非以爲二十年不夠狩虎圓滿?

  世人皆知,五十壽前入臻象,便有武聖之資!白明哲,你斷送白家武聖未來!今日我孫是其一,明日他孫是其二!”

  “對!爲了我們自己,爲了白家,退位!”

  “退位!退位!”

  “我們要自由!”

  “白明哲,你害了我白家武聖!害了我白家武聖啊!”

  白明哲大怒。

  “你放屁!我便不說星文心性,將來能成臻象否,白辰風,我敬你是老族長,顧忌顏面,莫說遠的,便是近十年你所謂潛修,那大房二房,可曾停下侵吞白家礦產之舉!?

  十年來,賬簿上整整十二萬石的缺口去了何處?要是說遠的,當年爲族長之時,可曾真爲大家牟利?沒有,只有一個又一個窟窿,全是我給你擦的屁股!你三兒子欠下的賭債,至今沒有還清!

  還有,白家年長者有養老祿,歲越長祿越多,你大房居然有個三百六十歲的老人在領,是白家出了我這個族長都不知道的夭龍武聖麼?還是哪個通天絕地的三境臻象?要都不是,是煉了什麼奇功?都是白家人,何必藏着掖着?”

  “假的,都是假的!撰寫賬本者是你的人!”

  “這二十多個二百餘歲的老人如何解釋。去了哪?”

  “我操你媽!”

  “你這小妾生的賤種!”

  大族廳堂嘈雜如菜市場潑婦罵街,起初腥松心苷f長句,講論據,到後面完全淪爲攻訐出身、長相,乃至私生活。

  直至子夜時分。

  族中三百二十八歲,最爲年長的長老出面,敲擊柺杖方纔停歇。

  “不要吵,不要吵,事到如今,是要應付明日的興義伯,後日的冰輪菩提寺!”

  “吾孫啊!痛煞吾也!昊天罔極兮!竟教垂髫稚子先赴黃泉,鶴髮老軀倒要執杖送靈!列祖列宗,列祖列宗……”

  白辰風哭泣悲嚎,踉蹌離去,可謂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一大波人離開廳堂。

  死寂。

  “呼……”白明哲靠住椅背,顱骨作痛,回憶前後,雖對白辰風有所瞭解,事到臨頭,仍有幾分不敢想,“怎會做到如此地步……”

  嘆息混入冷風,卷裹到冰鏡山。

  冷風呼嘯。

  白辰風抹去眼淚,面色如常。

  白辰鴻朗撫掌讚歎。

  “大哥,今日局勢大好啊!我看了,除開大房二房,五六七,起碼有一半人支持咱們,剩下一半也有不少中立!”

  白辰風並不驚喜。

  “本該如此,人人皆好逸惡勞,短視利己,修行至狩虎、臻象或許能明白一二,可咱們年年給他們好處,自己喫到肉飽,哪管其他人。”

  “大哥高強!莫非昔日退位,便想到今朝?”

  “我非山中仙人,否則焉會大順一至,便讓明哲小子登位,走一步看一步,審時度勢罷,白明哲之舉或是對的,亦是未來,可引出的不滿亦真,再者,他也年輕了些。”

  白明哲八歲離家,享受南直隸榮華富貴,哪曾經歷過勾心鬥角,回來後,亦是在朝廷助力下,以鯨吞天下的氣勢輔佐上位。

  便是十年間有所磨鍊長進,同他這個二百多歲的老先生仍有鴻溝差距。

  當然。

  白明哲知曉自己缺陷,故而保守有餘,進取不足,上位後,白家整體發展以收縮爲主,企圖一點點內部矯正。

  可人哪受得了矯正?

  花天酒地的子弟被強行按在學堂,禁足家中,心裏的氣能順?

  中飽私囊者暗中發財的渠道被砍,強搶民女者被罰跪祠堂。

  然恰恰,能做到這些的,俱爲白家高層!

  大乾替換到大順非一日之功,天下大亂,正是這無人看管的數十年,讓白家散漫習慣,不願再受拘束。

  一念至此,白辰風忍不住爲人師。

  “鴻朗。”

  “大哥。”白辰鴻朗抬頭。

  “記住一句話,人不要好,人只要舒服。”

  “從不要好,只要舒服?”白辰鴻朗若有所思,同時又憂心忡忡,“那如此一來,我白家豈不是大廈將傾……”

  “所以我說白明哲不行。”白辰風嗤笑,“他心太軟,總覺得橫豎都是白家人,血脈相連,了不起一個家法伺候,換我來,中飽私囊者便是該殺,個個不留,一次性剷除乾淨!

  其後再重新分潤利益,扶持一批,用新血換舊血,壓制舊血,三十年到四十年內,養出一個臻象便立住腳跟,不過十年太短,能出些狩虎都了不得,他想這麼做也不夠時間,赫德班一個外姓狩虎,都算是他手裏不錯的牌。”

  白辰鴻朗猛然驚醒,仔細回想,當年大哥上位……

  ……

  時光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