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龍脊鹽和經幡鐵,全是白家的產業,龍脊鹽是從冰鏡雪山深處採掘出來的岩鹽,最開始是給畜生喫的,不去毒,直接往牲口的飼料里加,後來偶然發現可以抵禦冷瘴,牲口吃了龍脊鹽不喘不累,和平原無異,這才貴起來,賣給人喫。
經幡鐵也是雪山中的好鐵,質輕而堅硬,瀚臺府九成以上的武師,用的皆是此鐵打造兵器,我們三個最近也在冰境山內挖礦,白家各室年年有零散份額流出,非常難搶。”
梁渠納悶:“你們三個好歹也是奔馬武師,怎麼會想到去挖礦?”
查清來當差時便是奔馬四竅,中境,七年一晃,早已是上境七竅。
範子玄稍差,三竅到六竅。
倒是寇壯,天生壯骨,後來居上,認識時還是三關,如今已經是七竅武師。
一箇中等馬、兩個上等馬,給富商當護衛足矣,生活滋潤無礙。
挖礦。
查清汗顏:“來了瀚臺,不能什麼不幹,那太可疑,總得尋個營生,本地人太排外,好活計輪不到我們,尋常活計裏,挖礦算是多勞多得,按粗礦數目算,賺的其實不算少。”
“你答應他了?”
“屬下認爲可以試試,這應當是白家故意送出來的肉,有毒的可能不大,沒有拒絕的道理,只是兩三百石,成本要三千往上,恐怕是掐着我們的極限來的。”
“放心去買。”梁渠從自己僅剩的兩萬餘額裏,再抽出三千兩銀票支持,“虧了算我的,賺了是你們本事。”
查清大喜:“多謝大人!”
叮叮。
耳畔金幣彈跳。
存款:一萬七。
“你怎麼知道李貢嘎是白家探子?今日又突然找你們做生意?”
“大人,說李貢嘎是探子其實不大準確。我們選擇此地落腳時,李貢嘎在旁邊住有三年,說正好選到白家眼線旁未免太巧。
我覺得是我們住下後,白家圖方便,事後把李貢嘎發展成了耳目,以至於貢嘎此人並不十分擅長打探消息,給人一種急躁的冒犯感,至於做生意……該是年關快到了。”
“年關……”
“我們來自南直隸,白家十分警惕,估計懷疑我們是先鋒探子,如此自然想順着我們,摸清楚上官也就是大人您的身份。
一來,生活半年,算上趕路數月的學習,我們三人的雪域話算是有幾分模樣,尋常交流無礙,好多東西打探清楚,這便算一個節點,好似魚漂浮動。
二來,年關到底不同,一年之末,一年之始,亦是事之始,事之末,像春江水暖,大魚正肥,兩個節點湊上,白家自然想試一試,幾百石也無足輕重。”
“呵。”食指扣動桌面,梁渠沒有糾結,“說說白家內部的勢力矛盾。”
“是……”
查清三人娓娓道來。
薄薄水膜包裹整個房間,以相反頻率抵消音波振動,沒有半分聲音傳出。
第九百九十五章 “主角待遇”,內部矛盾
藍湖之上,大霧瀰漫。
寶船隱沒其間。
金毛虎舔動身上毛髮,見無人注意,偷偷抬腿撓一撓,不經意擦過鼻翼,陶醉在馥郁的氣味中。
“白明哲、白辰風、現任、前任,八房子弟……”
梁渠翻動冊頁,圈點勾畫。
查清三人半年沒有白待,天天挖礦,和礦工們胡吹神侃,可謂半個瀚臺人。
白家內部的最大矛盾,自然是在大順朝廷這個外部環境插手之下,導致的族長替換事件。
白明哲八歲去往南直隸生活,十四歲帝都習武,在年幼時的三觀成型階段,接受的是最正統的大順教育,南直隸作爲自留地,更是繁華無雙,不是什麼創業草莽階段,據說白明哲破處的白月光都在南直隸。
劃掉。
小道消息,不足爲證。
以梁渠的人生經歷,尤其前世經歷。
見過繁華而生出崇拜和皈依再正常不過,這也是懷柔遠人,義在羈縻的根本,幾代人下去,地方抵抗力就小了,幾場小代價的熱戰,順理成章的納入版圖。
但很顯然,朝廷着急把前任族長白辰風換下去,沒有其它緣由。
兩百來歲的白辰風所親近的是大乾,是蓮花宗,據說修行的都是雪山祕法,對大順根本不熟,連帶投降都是族人架着。
一個親,一個不親,後者更是丟失族長位,矛盾自生。
然要說白明哲是大順的狗也不可能,修行到宗師哪有傻子,傾向是傾向,白家纔是自己的家,辦嚴重了,反會彼此生出嫌隙,便是白明哲真是狗,白家內部也會激烈抵抗。
“時間太短,再一百年,老一輩臻象老死掉,新一批臻象成長出來,瀚臺府纔算穩妥……”
“長老,接下來做什麼?”龍炳麟詢問。
“不急。”梁渠合上冊頁,“咱們先回家過個年節,再去驌驦將軍廟看看,多打探打探藍湖狀況,讓我好好琢磨琢磨。”
處理白家不是重點。
他是來平大雪山血祭的,最終目標是旱魃位果,順帶解決掉簡中義,只是天高皇帝遠,不和本地的最大地頭蛇搞好關係,有一個容身之所,萬一前後遭到背刺,終歸麻煩。
偏偏按查清說法,整個白家呈收縮戰略,嫡系子弟都不多見,原本劣跡斑斑的人全沒了蹤影,偃旗息鼓。
“難搞……”
……
噼裏啪啦。
長街之上爆竹炸響,飄散硝煙,濃烈的硫磺味隨冷風翻湧。
徐子帥拍去頭頂紅紙,放完鞭炮咧嘴入屋,楊府內一派融洽,席間更是炸出一個重磅消息,掀起海浪。
“俞師兄要成婚了?怎麼我們從來不知道?”
“又不是什麼大事。”
“怎麼認識的?快快,說說。”
“沒什麼好說的,年紀老大不小,便尋師孃說了個媒,秋天見過一面,覺得不錯,便有了訂婚意向,趁春天,大雁北飛,到三月逮上幾隻,先養着。”
“好啊好啊!舉杯,爲二師兄賀!”
熱鬧轟轟,人面映紅。
梁渠一塊站起乾杯。
恰此時。
澤鼎震顫。
【溺業消散】
【溺業積累:無】
“溺業……”
自瀚臺穿梭回來有三日,溺業自然潰散消失,梁渠盯緊澤鼎信息,一抹靈光劃過腦海、他猛地想到一個特殊辦法。
自己能不能多觸發一點【溺業】,交給【溺業】來辦?
積累有一便有二。
災氣、厄氣……
一是於生活無礙的小倒黴,二三四呢,乃至十幾,幾十,更高的溺業。
上哪哪被人嘲諷,去哪哪有不開眼的二代挑釁,受盡白眼,遇盡冷落,狗看見了都要抬腿往鞋上撒尿,酒樓喫個飯有人要來霸座,這不正是最頂級的倒黴?
享受一下“主角待遇”?
想想真有幾分刺激。
梁渠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解鈴還須繫鈴人,大雪山的事,大雪山來解決,還得跨過藍湖,只是要如何觸發更多【溺業】?
“阿水,想什麼呢?嘴都咧開了,冒壞水了?”
“想到高興的事。”
“什麼高興的事,一家人,說出來聽聽!”向長鬆起哄。
“不能說,說就不靈。”
“吹!”
“好,有高興的事好,祝願大家新年,全都有高興的事!”徐子帥高高舉杯,又看向長桌上首,“師父,祝詞想好沒有啊!等半刻鐘了!”
“難爲你們師父年年想新,沒詞了已經。”許氏調笑。
楊東雄撫須大笑:“再三百年,我亦有詞句,來,舉杯!去歲祥雲繞玉戶,今朝瑞氣滿金樽,舊年已展千重澹職q更登百步樓!”
“好!舊年已展千重澹職q更登百步樓!”
砰!
杯爵相碰。
笑語歡聲。
二月上旬。
陸剛交付一套全新靈兵給予“不能動”,除開鎧甲之外,最爲重要的部分是一把鋸齒厚背砍刀,喚作暴食。
通體以巨齒鯊牙製作,既可合攏,又能伸縮成鏈式,以電鰻筋鏈接,可以放電攻擊,幾乎是全由生物材料製作。
故而暴食和一般靈兵不同,常靈兵自我修復,需要尋到同根同源的材料,緩慢吸收,填補裂痕,暴食不用,化作蟒蛇,將獵物吞噬即可自我生長,甚至愈發強大。
與此同時。
龍娥英將《摩訶業海觀》帶回族羣,連同黥~族的功法互通有無,數位臻象羣策羣力,成功改編出適合圓頭的功法。
輾轉回到大雪山。
懷空手託鐵悖约装迳侠L製第三套陣法。
梁渠站在“不能動”腦門上叮囑:“記得往短粗了變,尾巴平衡,這樣再用如意縮放,體型不容易被人注意到,二丈上下差不多。”
圓頭揮動魚鰭,頂着額頭側邊敬禮。
“好,很有精神!懷空,有勞你先忙,我到山上看看。”
“善哉。”
夜半。
梁渠換上一套臨時買的樸素服飾,輾轉往冰鏡山下驌驦將軍廟去。
瀚臺府面積極廣,許多地方一眼望去只有雪山和草原,此外便是蔚藍大湖,完全沒有道路和標記,人生地不熟,要趕路都不容易,尋上好一陣,幾人才辨清方向。
許是新年後沒幾天,驌驦將軍廟前俱是祈福民校犖榫d延數百米。
“咕嘟咕嘟。”
在龍娥英無語的目光中,梁渠一口氣飲幹一整壺水,晃了晃肚子,憋住早上便有的尿意,尋個無人小路往山上摸去。
“也不知行也不行。”
第九百九十六章 溺之,頭生犄角
武聖儀軌白家定不會暴露於大幸暰。
然瀚臺府境內的驌驦將軍廟極多,堪比江淮龍王廟——萬民香火自帶願力,有蘊養茁壯儀軌之益,瀚臺府城外,冰鏡山下的是最大的一座,大半夜仍能見到燈火輝煌,臺階上羣芯d延,更有蓄着整齊鬍鬚的大老爺,遠看像抹上的兩撇墨跡,乘着人力轎子往山上去,兩側百姓讓道。
“色彩鮮豔吶。”
梁渠立在屋頂上遠眺。
夜幕下將軍廟雖有幾分晦暗,可仍能看清楚其中色彩。
和中原、江南的神廟風格截然不同,將軍廟“濃妝豔抹”,牌匾底色也是非常鮮豔醒目的藍,整個門樓稱得上五彩斑斕。
不說祭祀廟宇。
平陽、瀚臺兩地居民建築風格亦大有不同。
平陽多斜坡屋頂,來防止蓄水發黴,兩側有馬頭牆,牆壁多磚石;瀚臺多平頂,蓋一層茅草儲糧,正所謂夏隔熱,冬儲糧,戰時作礌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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