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88章

作者:甲壳蚁

  還是沒中鉤。

  尷尬的氣息衝散了靜默的氛圍。

  梁渠忽然覺得,徐嶽龍的釣魚技術好像很一般。

  按理說不該如此,徐嶽龍至少是狼煙境界的武者,甚至有可能是狩虎。

  此等級別的大武師,雖然沒有和自己一般的水下感知能力,可一定範圍內是能感受到魚類氣息的,水下七八米,對他們來說洞若觀火。

  徐嶽龍特地解釋一句:“釣魚嘛,釣的是魚,可實際過程呢,卻是修身養性,玩那些手段就沒意思了,我每次都是屏蔽感知的,所以起起伏伏很正常。”

  “徐大人境界高雅!梁某佩服。”

  徐嶽龍高興,便多聊了幾句:“其實這一次平陽鎮變平陽縣,甚至大概率變成平陽府,大順開國至今尚是獨一份,很多人都盯着這塊肥肉。

  河泊所就有我和衛麟兩個國公爺爺,麾下又帶來不少親信,個個都有背景。

  緝妖司那邊同樣不簡單,厲害的狠人同樣不少,就連再過兩天才到的縣令,你猜是誰?”

  我哪能知道......

  梁渠搖搖頭。

  “是青州簡家的簡中義,二十一歲就高中榜眼,詩詞賦寫得極好,一身武學天賦更是驚人,幼年吞服過龍蟒大丹,氣力駭人,三十四歲就已入狩虎大境,修煉的簡家天元含首功更是攻防一體,難有敵手。”

  梁渠喫了一驚:“那麼厲害來當一個縣令?”

  狀元多縣令,榜眼當個縣令不是什麼稀奇事。

  可既然是大世家,本身又是狩虎,就顯得不太可能了啊!

  說不過去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徐嶽龍搖搖頭,“平陽縣真成了平陽府,府主誰來當?原來的縣令去往何處?道理上來講,縣到府,離不開縣令的推動。

  這就是機遇啊,多少人想要都要不來,只要簡中義略有才能,安安穩穩發展,以他的資歷,背景和實力,來日的府主位置必然是他的,直接從七品縣令,跳到三品大員,大不必去苦熬那資歷。”

  好多過江龍!

  梁渠咋舌。

  原先他的師父便是平陽鎮這一畝三分地,乃至放眼周邊幾縣都是最厲害的豪強,可如今一改,倒顯得弱勢了。

  一個小小的縣域,狩虎武者不下六人!

  “不過就像你說的,討剿鬼母教,大方向上是贏的,可具體到事情上來看並不一定。

  江淮澤野,就是一個大漩渦,可勁的轉,誰能轉上去,誰又沉下去,都沒個準。

  我聽說你的命格是長蛟過江?天生水命,有這回事嗎?”

  “是有,楊師給我測過。”

  徐嶽龍點點頭:“故而機會有很多,只需靜靜等待即可,那麼大的命格,我很看好你的發展,然是龍是蟲,便要看你自己把握了。”

  梁渠躬身一禮:“多謝徐大人提點。”

  徐嶽龍說的話可都是乾貨,幾句話就點明關鍵人物背景。

  這是真的把他當自己人,一種交心的唤j,換作別的河伯,指望提領提醒你?

  然後梁渠就硬生生陪着徐嶽龍坐了半個多時辰。

  情況不對啊......

  梁渠側眼看了下天色,屁股有點麻。

  一個多小時,一條魚沒上來,境界高雅到這種地步?

  又等上兩刻鐘,梁渠在精神鏈接中與肥鯰魚溝通一番,面色不變靜坐在一旁。

  片刻,浮漂劇烈晃動起來。

  徐嶽龍精神一振,連忙提竿,一條華麗的大白魚跳出水面,陽光下水珠四濺。

  翹嘴!

  半人長的翹嘴,少說十二三斤重!

  徐嶽龍大喜,收杆抓魚,將整條大翹嘴抱在懷中,輕輕一掂:“十一斤六兩!”

  “恭喜徐大人!”梁渠適時發出恭賀。

  “哈哈,梁渠你真是福星,以往我釣上兩三天都不見得釣得上魚,沒想到和你在一起,一個時辰不到,就上來那麼大一條翹嘴!定是你那好命格起了作用!”

  兩三天不見得釣得上?

  熱情還那麼大?

  梁渠眉頭微挑,他好像知道爲什麼徐嶽龍偏偏要來河泊所了,敢情是天天與河流打交道,方便釣魚?

  “過癮,太過癮!”徐嶽龍將翹嘴收入魚簍,收起魚竿,“今天先到這吧,船隊估計已經靠了岸,咱們快些回去,你再領我去拜訪一下楊叔。”

第一百二十六章 擺譜

  義興鎮上饒埠頭,江風徐徐,細碎連綿的浪花拍打在青石上,映着天白光。

  樓船從埠頭前經過,旌旗招展,引得漁民側目,漁網都忘了收。

  “好大的船!得有三十丈吧?哪裏來的大老爺氣派成這樣?”

  “怕是有四五層,比平陽縣最高的浪雲樓都高!那麼高不會倒嗎?”

  “等等,跑!快跑!有妖獸!快跑啊!”

  一聲驚懼的尖叫聲擴散在埠頭上,漁民們定睛望去,那船隊邊上,竟全是大江豚,密密麻麻!

  一輩子捕魚沒念過書的漁民何曾見過這等場面。

  五六米的江豚,比漁船都大,人哪裏是對手,抓起船槳慌忙往岸上逃。

  “老鄉莫慌!江豚不是妖獸,不傷人!比狗都溫順哩!”

  一艘商船離埠頭近些,上頭的年輕人放聲大喊。

  漁民愕然。

  有膽大的再打眼一瞧,那江豚亂中有序,還真是在拱衛着中間兩艘樓船。

  再見那商船上的人,表現得習以爲常,飲酒的飲酒,吹江風的吹江風,沒有一絲瞧見妖獸的驚慌。

  “怪怪,魚都能馴服?武師手段真是神通廣大!”

  逃竄中的漁船接連停下,竊竊私語。

  “聽說江豚不是魚嘞。”

  “胡扯,不是魚爲什麼在水裏遊?瞎叫喚。”

  “江豚江豚,江裏的豬嘛!”

  “啥時候我家小子也能有那出息,李家和陳家那兩個,昨個和今個都破了關,也是武者,說是要擺酒呢!”

  “李家和陳家兩個算什麼,梁家那個才厲害呢,聽說都當上官了!天天騎着大紅馬,威風八面!原來的小屋子都修成了三進大院,壟瓦的時候我過去搭過手呢!真是祖墳冒青煙。”

  “可不是,我家幾個小子能有他一半厲害,我晚上覺都睡不着,半夜都能樂醒。”

  “哎,變化太快,今早上有人在集市上買東西不給錢,找鄉老理論,嘿,你猜怎麼着,人家啐口唾沫,理都不理。”

  “有這事?”

  “人忒多,鄉老面子都不頂用嘍。”

  “可不是,我隔壁搬來的聽說還是武者,武者能聽鄉老的?”

  有漁夫站在船頭,扯着嗓子喊:“兄弟!船打哪來,到哪去啊?”

  回話的依舊是那位喊老鄉莫慌的年輕人。

  “打帝都來!到平陽縣上去!看到樓船沒,裏頭都是河泊所的大人!”

  “河泊所,那咱們以後是不是不用怕水妖了?可以到更深的地方捕魚?”

  “平陽縣啊,快快,咱們去瞧個熱鬧去!”

  “叫上人,那麼多船,去當個勞工,能掙不少!”

  漁船加入船隊。

  有商人詢問收穫,漁夫們趁機賣上一兩條大魚。

  等快到平陽縣,縣裏家家戶戶都來到岸上,與義興鎮一般無二的看熱鬧。

  上萬人,排成排都能看花眼,遑論是一支上萬人的船隊,繁華無雙。

  遠遠望見埠頭,兩艘樓船用鐵索勾連,各放下兩艘走舸,一艘兩個軍漢,搖着槳,箭一樣朝岸邊駛來,滑進剛搭建不久的船塢中。

  軍漢掏出幾桿長竹插入水中,確認水深,對着另一軍漢點頭。

  幾枚赤色小旗被軍漢握在手中,站起身來打出信號。

  樓船上的信號兵甩旗回應,一道道口令傳遞下去,風帆落下,沉下船錨,長櫓從船側伸出,在水手們的把控下,樓船極爲平穩地滑入到船塢中。

  當上百米的鉅艦滑入船塢,岸邊腥吮荒菤鈩蓠數谬R齊後退。

  長梯滑下。

  “窮鄉僻壤,鄉野愚夫。”

  船頭上,身披雀金裘大氅的衛麟居高臨下,整張臉掩在船樓陰影之下,瞧不出喜怒。

  平陽縣在整個淮陰府中是一等一的繁華大縣,應有盡有。

  可對於從帝都來的國公孫衛麟而言,那便是窮鄉僻壤的鄉下。

  放眼望去,高逾十丈的亭臺樓宇都沒有,那等用寶木搭建的百丈高閣更不必說。

  整個縣裏,數他身下的這艘樓船最高,立於頂點。

  向下看去,掌故楊東雄,縣尉俞墩得到消息,一早恭候於此。

  良久,無人下船。

  百姓議論紛紛。

  俞墩看過楊東雄臉色,低聲問:“上使不是說是熟人嗎?這......”

  真是熟人,怎會如此擺譜?

  仇人吧?

  楊東雄搖搖頭,示意他也不清楚,上使只說有熟人,並未說明是誰,他又久離官場,朝廷裏能打探到的消息十分有限。

  船上,一襲黑衣的衛紹孜單膝下跪。

  “義父,要下船嗎?”

  凝視江面許久的衛麟大臂一揮,帶起大氅,走入房間。

  “髒了我的戰靴,告訴他們,我奔波許久,身心俱疲,不下!”

  “是!”

  另一艘樓船。

  冉仲軾看向近衛:“還沒找到徐大哥嗎?”

  “卑職慚愧。”

  身着淡青色長裙的女子立於一旁:“哥,我們要先下去嗎?”

  冉仲軾搖頭:“不可,正副提領不出現,我們下去像什麼話?真要做了只會被嘲諷不知禮數,那羣人等着看咱們好戲呢。”

  衛麟不下,他們怎好越俎代庖?

  河泊所不下,連帶着商船上的商人都沒法下。

  一時間整個埠頭陷入詭異的靜默,數不盡的大船靠岸,愣是沒人下來。

  冉瓔鬱悶道:“難道要一直等?”

  “只能等。”

  “哎,徐大哥怎麼回事,一到關鍵時刻就不着調。”

  冉仲軾苦笑:“若是能着調,徐將軍就不會讓徐大哥過來砥礪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