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他對蛤蟆瞭解太少,不知道它對人的態度如何,指不定一過去就被當成臭蟲捏死。
能不能過去,得看肥鯰魚接下來的接觸。
“真是巧奪天工。”
一個通道居然能雙向穿梭無所礙,自由在溗钏畢^移動。
不知是何方神聖所創造,又是用的何種手段,能量來源是什麼。
自己以後能不能做到?
眷顧度達到百分百,或者真正化身無支祁,說不定也能驅使水底出現一道如此奇妙的水流。
不過那時候他都能用神通水行千里了,所以暗流是專門用來傳送手下和物資的?
上古時代的江淮河底要比現在要熱鬧得多?爲何現在又消失了?
梁渠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冰山一角,可惜問題太大,不是他現在該考慮的事。
阿威遊動着來到手腕處,自動貼合,化作藍鐲。
梁渠與三獸回到蓮藕地,獨自回到船上,正要御水回去,他忽然停下動作,轉而握住長櫓。
一道人影從遠處架船從江面上飄來。
“划船小哥等一等,問你件事,平陽縣是在哪個方向?”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徐“副”提領
梁渠停下搖櫓,等待着來者。
待靠近後才發現,來者立於一艘極其狹長的獨木舟上,頗有些像單人賽艇,只不過稍寬些,旁邊掛滿類似魚竿一般的活計。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對方不搖船槳便能向他快速靠近!
是個高手!
梁渠心中凜然,警惕起來。
常人可沒有他御水的手段,能無風自動,定是某種奇特勁力。
想來也是,他被喊的時候就應該注意到——常人在開闊地帶能傳出的聲音頂了天有個百米,先前對方距離他至少在一里開外,聲音卻是清晰無比。
以梁渠如今實力,手段上差一些,好在底子夠厚,與初入奔馬的武師約莫能五五開,但在江上,奔馬大圓滿也未嘗不可一試。
來者年齡在三十歲上下,鑑於青年與中年之間,一身灰衣繡着金色的花紋圖案。
可武者並不能簡單地從外觀上判斷年齡,有些人青年模樣,可能已經五十出頭。
行至梁渠身前,徐嶽龍拱拱手:“小兄弟,你可知平陽縣是在哪個方向?還有多遠。”
“那邊,差不多十二里路。”
梁渠伸手一指。
“多謝小兄弟指路。”徐嶽龍拱拱手,正要離開,無意間多看了梁渠兩眼,目露意外。
接着他上下仔細打量,見其船上漁具齊全,頗爲好奇,“小兄弟漁夫出身?功夫練得不錯啊?當了武者還出來打漁?應當能找到其他更好的活計吧?”
梁渠愈發警惕。
對方居然能一眼看出他練過武。
他自認斂氣水平尚還可以,除非是狼煙境界,否則不該輕易看出自己跟腳。
大高手!
不料對方接下來的表現讓梁渠摸不着頭腦。
徐嶽龍自顧自的分析完後不住點頭,架着小舟繞船一週:“漁夫出身的武者,不錯不錯。”
他從樓船上下來,獨自乘扁舟釣魚,釣着釣着入了神,再反應過來,船隊已經消失不見。
徐嶽龍身上沒有輿圖,只能獨自架船順着記憶中的方向走,好半天才見到人影,想着上來問個路,竟然那麼巧,碰到一個好苗子。
如此年輕,又是漁民,氣血強度不差,天然當河官的好料啊!
正愁自己手下人手不夠呢,眼前又是本土人,再合適不過。
徐嶽龍發出邀請:“有沒有興趣來河泊所,從小吏開始,等多幹幾年,指不定能撈個河長噹噹,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官身。”
河泊所?!
那麼巧的嗎?
梁渠頗爲意外:“敢問大人是......”
“平陽縣河泊所新任副提領,徐嶽龍。”徐嶽龍撩起衣服一角,露出畫着一個大大徐字的腰牌。
我的上司?
梁渠很懵。
算一算日子,河泊所的官員們也的確該在最近兩天抵達。
可他不知道爲什麼那麼巧,出來一趟就碰上了!
河泊所的人都那麼有風格的嗎,架着艘小船就在河上飄?
梁渠趕緊行一禮,掏出形制相似的河伯腰牌:“河泊所新任河伯梁渠見過徐大人。”
徐嶽龍掃過一眼腰牌:“梁渠,楊東雄楊叔的弟子?”
對方對楊師的稱呼很奇怪,但梁渠還是點頭:“正是。”
徐嶽龍很是詫異。
他今天出來可是隨性而爲,遇到梁渠也是巧合中的巧合。
想要身份造假來場偶遇,根本不可能!
眼前的漁夫,真是楊東雄的弟子!
聯想到先前看過的邸報,徐嶽龍大喜:“發明拼音的人就是你小子啊,我說好端端的爲什麼武者會來捕魚,原來是自己人。”
梁渠沒太聽懂,什麼自己人?
見梁渠不解,徐嶽龍解釋道:“我的父親是冠英伯徐文燭,我的爺爺是魏國公徐有光,當年楊叔在戰場上冒死救過我爹,打我記事起,我爹就讓我喊楊叔了。
後來楊叔的二兒子在戰場上犧牲,想要告老還鄉,也是我爹拍板同意的,不然以楊叔當時的實力是很難退下來的。”
原來如此!
梁渠恍然。
楊師先前在徐文燭將軍麾下做事,他是知道的,只不過沒想到楊師有如此輝煌的過去,更沒想到自己的上司會和自己有如此淵源。
好事啊!
天大的好事!
自己的上司管自己的師父叫叔,梁渠上輩子要有這麼硬的關係,早就平步青雲,不至於成爲一條加班狗,喝之即來呼之即去。
徐嶽龍嘆口氣:“可惜。”
梁渠暗感不妙,怎麼還帶轉折的?
“本來我該是正提領的,哪曾想半路被人橫插一腳,成了副職。”
“本來是?”
梁渠嗅到了硝煙的味道。
徐嶽龍坐在自己的小船上,從旁邊掏出一根魚竿,熟練地掛上餌料,拋入江中,又拍了拍船身,示意梁渠一起坐下聊。
梁渠坐在自己的烏篷船船頭,聽徐嶽龍說話。
“你覺得鬼母教能贏大順嗎?”
“當然不可能,鬼母教不過明日黃花,仗着自己躲在水澤之中才能苟延殘喘。”
“所以這是一場必勝的仗,是這樣嗎?”
梁渠點點頭,又搖搖頭。
“哦?你這點頭又搖頭是什麼意思?”
“從大趨勢上看,的確是必勝的仗,但從具體的事情上來看,並不一定,當年魏國公未盡全功,水澤難攻是一方面,鬼母教爛船上有三顆釘也是一方面,要真那麼好對付,朝廷不會專門設立平陽縣,乃至今後的平陽府。”
徐嶽龍大笑:“你小子倒是有點見解,讀過書?”
“讀過半年。”
“嗯,的確是這樣,但歸根結底,這場仗會贏的只可能是大順,可是這贏下來的功勞,誰來領?”
梁渠思緒如電:“大家都把剿匪當成肥差?”
徐嶽龍點點頭:“正是如此,我爹讓我來當河泊所的提領,就是想領份功,本該是定好的,誰知中間涼國公橫插一腳,派了他的孫子當正提領,那我就只能當個二把手。”
梁渠有點懵,他在書院讀書,對大順的朝廷關係是有了解的。
沒記錯的話,涼國公應當不如魏國公厲害吧?
魏國公可是立國之初冊封的國公,涼國公則是後來立功補的,含金量完全不同,徐嶽龍那麼容易就被頂下去?
“我猜你在想爲什麼我那麼容易就被頂下來是吧。”
梁渠點點頭。
“原因很簡單,就是我爺爺比涼國公要厲害,我爺爺的幾個兒子,也比涼國公的幾個兒子厲害,所以反倒是搶不過涼國公,你能明白吧?”
梁渠思索一番,略有所悟。
敢情是這麼回事。
太厲害,反而搶不過不那麼厲害的。
當家做主的,畢竟是那位天子。
“要我當提領,你小子就舒服了,可惜,涼國公的孫子不好對付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過江龍,大漩渦(求月票)
涼國公橫插一腳,雙方平日關係顯然不好。
徐嶽龍與楊東雄以叔侄相稱,梁渠作爲楊東雄的親傳弟子,天然就被打上魏國公一脈的標籤,是無論如何洗脫不掉的。
不過樑渠不在乎。
有得有舍,至少在河泊所裏,他能登得上臺。
很多人一輩子連登臺的機會都沒有,唱得好,唱的賴,無人在意。
浮漂微沉,徐嶽龍輕輕抖杆,然後就沒有然後。
魚沒有咬鉤。
徐嶽龍不覺尷尬,接着道:“你是不是以爲就是單純正副提領結樑子?”
“不止?”
“不止。”徐嶽龍搖搖頭,“你知道你師父的二兒子是怎麼沒的嗎?”
“不知道。”
“當年西軍北征大漠,我父親和涼國公的兒子衛劍鵬發現了一支蠻子偏軍的蹤跡,約莫八千人,合計以各自五千黑甲衛以包夾之勢共殲敵軍。
一萬打八千,還是突襲,本該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可等到三天後,我父親真的追上蠻子偏軍,衛劍鵬的部隊卻遲遲不見蹤影。
我父親不是貪功冒進的人,即便是突襲,五千打八千也太過冒險,正想撤退,卻被蠻子打了一個反埋伏。
萬幸的是,我父親指揮得當,一場被伏擊戰被他拖成了拉鋸戰,最後慘勝,活下來的士卒不到一半,楊叔的二兒子便是那時候犧牲的。”
梁渠默然。
“事後我父親責問衛劍鵬爲什麼支援不及時,他卻說他在大漠裏迷了路。
我父親不信,衛劍鵬乃是老將,從來不曾發生過如此兒戲延誤戰機的理由,可沒有證據,最後衛劍鵬也只被罷免官職。
當年爲什麼會救援不及時,現如今已經成了一筆糊塗賬,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浮漂二度微沉,徐嶽龍手腕一抬,再次抖杆。
水面蕩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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