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五月哪來的橘子?”
“廟裏的香客送來的供品,我偷拿了一個,不知道哪個地方來的,據說是什麼晚熟的品種,水糟糟的,倒是不酸。”
片刻靜默。
“你是昔日蜃龍子嗣?”
“大概是吧,我也不知道我咋出生的,反正是天生帥氣!惹人嫉妒!”小蜃龍塞橘瓣入口,甩甩尾巴,接着又有嘆息,“如今蜃族榮光全靠我一龍重振,有時候想想,壓力還蠻大的。”
張龍象沒有搭話,靜立等候。
未幾。
咣啷咣啷。
綿密的鐵環碰撞聲自林間響起,帶出一縷醒目殺氣。
來了?
張龍象放開感知,繼而錯愕。
由遠及近。
一隻四尺江獺肩扛一把六尺九環錫杖,從樹林中叮鈴叮鈴地向此地走來。
見到湖泊旁的小蜃龍,獺獺開有幾分詫異,它點點頭,掠過湖泊,殺氣騰騰,繼續往山上走。
咣啷咣啷。
張龍象:“……”
小蜃龍喃喃自語:“三十煉的玄鐵禪杖?不對,它哪來的錢?”
嚴重懷疑娥英姐偷偷給獺獺開漲了零花錢,沒有告訴它!
可惡!
整整一刻鐘。
張龍象慕然抬頭,粲然而笑。
“這纔對!”
“嗯?”
小蜃龍仰望天際,瞳孔驟縮。
呼呼!
氣流漫卷,梁渠肩扛長槍,踏立龍頭,他的身形起伏,兩側景物飛快後撤!
蒼穹之下,火燒雲間,一頭蒼青大龍騰躍出懸空寺,盤轉一圈,扶搖直下!
浮空階上,無數下山之人瞠目。
伴隨蒼龍的出現,腥她R刷刷跑向空梯一側。
“這是……”
“興義伯!”
“他去了後山!”
“好氣勢!好威風!一天不見,這是要做什麼?”
嘈雜喧譁不斷,但不消多問,很快他們便全部知道。
轟隆隆!
羣鳥驚飛,波紋盪出。
圍繞山澗湖泊,無數樹木、岩石爲罡風輕易撕裂成飛灰,顯露出一個規整的“圓”。
“是龍象武聖!”
浮空階沒有圍欄,修爲不夠的不敢跑到前面,擔心被後面推搡跌落,聽到這句驚呼,更是抓耳撓腮。
到底怎麼回事?
天上地下,如此殺氣,如此威風,這是要對招麼?
長龍之首,衣衫獵獵。
梁渠俯衝越甚,氣勢越高,伏波槍尖之上,閃爍烏金鋒芒,雲海之中,熾烈的金火熊熊燃燒!
忽然。
他的耳畔響起張龍象的聲音,與此同時,張龍象解開了上衣,赤裸其精壯上身。
“我之武骨,名曰鼎鎮山河,昔日以沙河沉沙摩擦肌骨,借奔湧暗流錘鍊經脈,憑地脈之氣蘊養成長,臻象時,欽天監的老監司替我稱骨,算得一截指骨重達八十一斤,如今大抵翻了數倍。”
“我之命格偏印,梟神奪食,每每血戰,皆可吞噬三分血氣,壯骨三分。”
“我之橫煉,一曰《龍象真武經》,二曰……”
“我之罡風,化血纏甲……”
一一歷數,一一道出。
直至梁渠生出不解。
譁。
森林間的罡風消散無蹤。
張龍象叩動胸膛,悶若天雷,響蕩深山。
“今日,我皆棄之不用,沉寂收斂,來吧,來斬我一道血口!”
第九百六十六章 半指
“來!斬!”
穿金裂石的長嘯蕩穿天邊火燒雲,林間驟起大風,飛沙走石,小蜃龍哇啦啦被氣流吹飛一旁,抱住枝丫飄搖。
其人問:“士卒死亡及遭喪者多矣,將軍未嘗降問,獨吊其何也?”
答曰:“此人勇悍,加有志節,必當自取富貴,豈得以卑賤處之?”
張。
龍!
象!
武聖!
武聖!
武聖!
斬武聖!
咔咔咔。
五指握緊槍桿,青筋如蛇綻起。
未有半句言語,梁渠閉緊雙目,蜷縮伏低,在浮空階數萬人一臉驚愕、錯然的旁觀下,豹子一般自蒼龍頭頂縱躍而出!
轟隆!
白波炸響,浩渺若垂天之雲,這一瞬間,天上地下同時有雷!
“對招!真是對招!”
“興義伯和龍象王的對招啊!”
“這等強者對招,這等強者對招!”
這一瞬間,兩寺齊震。
聖地之內外,販夫走卒、江湖武師、乃至朝廷官員,無不動容!
撲面的狂風摧不滅心中的火,被長嘯蕩穿的火燒雲沸騰翻湧,搖身一變凝作鉛灰烏雲,重新聚攏,遮天蔽日!
雲層翻湧,風雨皆動,一人俯衝直下,恐怖氣流撕扯靈衣,條條崩裂,布條束於腰間狂舞,此時此刻,二人俱是赤膊!
小腹綻出的肌肉如起伏呼吸的魚鰓。
何等千錘百煉的肉體!
一面磐石圓盾佇立於地,堅不可摧;一口鋒利神刀從天而降,如電貫下。
所有人睜大雙目,近乎貪婪看着這百年一碰,寺廟之內,各地真統弟子顧不得禮儀,第一時間跳躍上附近的至高點,潛心鑽研。
錚!
伏波龍首扭變作虎首。
蹬躍而出的梁渠豁然睜眼,熊熊金火燒出一隻袈裟金猿。
咚!咚!咚!
心臟擂鼓,颶風白流之中,梁渠殺意澎湃,他驟然抬槍,漫天烏雲又再度消失不見,不是被衝散,而是俱被纏繞於槍身之上!
一朵雲其重幾許?
答。
千萬鈞!
僧侶低頭唱誦佛名。
無人可見的細微之地,識海內的澤鼎也在發生着劇烈無比的變化。
鐫刻猿猴的紋路綻放璀璨光華。
【河流眷顧度:14.6479】瘋狂跳動,眷顧二字不斷扭變,閃爍至統治二字,眷顧度亦從十四升降,然而其間似有無窮阻力,不論光華如何跳閃,眷顧二字皆如磐石,牢牢佔據不動!
呼!
梁渠根本無心關注澤鼎變化,伴隨心火燃燒,漫天烏雲匯聚手中,真罡催發、氣海沸騰、擒龍伏虎,無數的心得俱在其中,催發出了迄今爲止,最強一槍!
霸道、鋒銳、狂暴,此時此刻,所有人眼中已經沒有了梁渠身影,唯有一頭金猿咆哮!
張龍象一動不動。
他眼中的梁渠仍是梁渠,他心中的期望亦非僅僅如此。
便是長槍繞過肩背的剎那。
譁。
天地驟變,一片黑白。
黑白之中,唯有一抹金火燃燒!
無數簡筆畫般的線條跳動扭曲,樹木、岩石、溪流,梁渠金目如幽火,可當他看到張龍象,神情一怔。
沒有線條!
從上到下,固守如一,灰白乾淨得像與世界格格不入!
不!
不是沒有!
不該沒有!
“啊!”
金猿咆哮,梁渠雙目淌流鮮血,點點紅淚灑出,視野陡變!
那乾淨的,灰白的身子上,滲出了一縷扭曲的血線!
與此同時。
張龍象眼中的梁渠也變了,變成了一隻金猿。
他大笑。
“好利的槍!”
譁!
天升殘月。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