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沒有意外,沒有貴人,憑他們這種一輩子奔馬境打轉的小武師,去到五大真統之一的牆院內?
做夢!
“快些個快些個!”
三人埋頭趕路,朝天際浮島趕去。
望山跑死馬。
懸空寺看似近在眼前,實則遠在天邊,不抓緊時間,或要到第二天一早方可趕到,天大亮,少不得快馬加鞭,輾轉再去大雪山。
反之天黑之前到,梁郎將素來寬厚,指不定能有幸在懸空寺住宿一晚!
日暮時分。
三人棄船換車,奔波小半天方趕至懸空寺下的伏龍寺,表明身份,即刻有僧侶領路。
悶熱漸高漸散。
查清登上浮空階,瞳孔轉動,貪婪攝取身下風景,心中不免疑惑。
“小師傅,無需彙報上傳麼?”
小沙彌行禮:“梁施主一早有所吩咐,幾位姓名身份皆對的上,直接領去便是。”
梁大人無愧爲梁大人,上哪都地位顯赫!
五大真統亦要奉爲座上賓!
行走天下,什麼金銀財寶,什麼世家血脈,實力纔是最硬的硬通貨!
三人心中暗歎,他們早做好了梁渠來到佛門聖地,會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心理建設,然而到了懸空寺中,他們發現自己仍舊小瞧了上司,在短短半月內闖出的名聲。
山頂。
初夏的悶熱消失無蹤,今日講經法會適才結束,人潮湧動,大半趕往食堂。
松柏樹、羅漢松下。
四角亭、十字亭內。
隨處可見僧侶匯聚煮茶,交相議論,俱在討論同一個問題。
“藏經閣內真術級的無上功法素有三問傳統,各書不盡相同,《摩訶業海觀》爲妖修功法,書中雲鱗三問,爲回答者歷來不多,未曾想興義伯如此出巧,能得創術師祖意識認可。”
“師兄,小僧愚鈍,昨日半夜見這三問,未有多少頭緒,這第一問,以痛覺證悟猩槟荆瑢统饒棠顣N華爲破網宏願,何解?”
“昔日雲鱗三問妙答,第一問符合《金剛經》‘無我相’之要義,將個體仇恨轉化爲猩姡瑵O夫也好,魚也罷,俱是掙扎的可憐人,是被度者。
昨夜雲鱗之答,私以爲,是爲承認殺孽但不懺悔,‘以新業覆蓋舊業’,主動咬網,打破舊因果,製造新因果,一個視角上升,一個以大蓋小。”
“不錯,第一問,昔日教解脫,今時要破網;第二問,昔日倡教化,今時立威懾;第三問,昔日求圓滿,今時證荒誕,故謂妖佛狂禪,‘渡世佛法’與‘在世佛性’之差……”
興義伯?
佛法高深,查清只覺得“亂七八糟”,壓根聽不懂,卻是捕捉到關鍵詞。
“小師傅,他們這是……”
“昨夜興義伯鑽研功法,爲祖師設下之雲鱗三問答出三個妙解,再立一傳世公案,昨夜至今日一整日內,頓悟者有一十一人。”
“!!!”
“等會,多少頓悟?”範子玄驚呼出聲。
“一十一人。”
話音剛落。
嘈雜自遠方響起。
“快看,圓通小師弟頓悟了!”
小沙彌當即改口:“現在是一十二了。”
“……”
一十二個。
頓悟是……這麼輕鬆的事?
“無愧佛門真統。”沉默的寇壯開口。
是啊。
無愧真統,凡能進真統者,尤其佛道兩宗,哪個不是聰慧之人?平日裏聽聞誰能頓悟,簡直是狩虎種子,人與人的參差……
不,不對!
該說正是梁大人!
真乃神人也!
三人萬千感慨,跟緊小沙彌步入小院,見到書房忙碌中的梁渠,戰戰兢兢。
“梁大人!”
“來了?路上可算順利?”
一月不見,上司威勢又重,坐如臥虎,玉樹自生。
“託梁大人的福,自是一帆風順!”
書房內,龍娥英執筆書寫,對照一本經書正在研究什麼。
梁渠拉開抽屜,拿出一早備好的信封。
“明日我尚有要事,無空安排你們,該說的和該吩咐的,俱在信中,天色不早,今日於懸空寺住上一晚,回去再拆,看完藏好,最好是能燒掉,有什麼事,明日等我忙完再問,住宿之事,麻煩小師傅幫忙安排了。”
“是!”
“梁施主放心。”
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
梁渠是風,他們是塵。
風往哪吹,塵往哪飄。
查清三人不敢多問,拿上信件恭敬退下。
安排好事宜。
梁渠盤膝入定,膝上橫亙伏波,繼續冥想。
雲海之中,心火閃爍。
明日之要事,自當是同龍象武聖“禮尚往來”!
第九百六十五章 來斬我一道血口!
呼。
吸。
口鼻之間,白龍環轉。
三步開外,九枝獸首的燭火無半分閃動,膝上伏波波光流轉,節律與呼吸相當,是夜月殘,梁渠以冥想替代睡眠,養精蓄銳。
咕嘟咕嘟,水沸冒霧。
龍娥英擱下毛筆,提拎茶壺,倒一杯懸空寺特產小悟道茶。
此活本該是屬於獺獺開的,可自打被疤臉一棒敲暈拎回來後,成天神出鬼沒,天不亮消失無蹤,不知去了哪裏。
間隔此地不足百丈的小院。
燭火晦暗,查清逐字逐句地念誦西行目的。
“淮江之上,雪域蓮花宗不服羈縻,密直蓖ィ瓿乇I弄。爾等三人,背依藍湖瀚臺府,打入當地,摸清地方勢力,徹查之。
切記,瀚臺府白氏爲混血氏族,不可全然相信,閱信之後,再不能醉酒,再不能尋妓胡言,違令者,無論泄密與否,皆斬……”
查清望寇壯,寇壯望範子玄,範子玄眉頭緊鎖。
“什麼是……潢池盜弄?”
查清一巴掌拍住腦門。
寇壯解釋:“那蓮花宗即欲行兵變之舉。”
查清家中是爲茶商,寇壯有個狼煙師父,兩人皆不必擔心基礎教育。
範子玄目中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是兵變。”
三人六目,交相對視。
咣噹!
燭臺傾倒。
查清手忙腳亂地扶住,踩滅攀附燃燒的燈油,再看二人。
這,這……
三人料想到事情如此機密,會不同尋常,或抓哪個高官,便是地方軍政首腦不無可能,萬萬沒想到,干係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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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怪乎平陽時不說,非得等到來大同府,遠離親人朋友!
粗重的呼吸於房內響起,心臟跳快,掌心冒汗,模糊了信面字跡,然很快,一絲靈光閃躥心間。
投機之會,間不容穟!
從平陽至此,行程何止半月,三人早有心理準備,查清大口呼吸,再看地上爲燈油浸溼的信紙,一把抓起,沾到燈芯之上。
轟!
火焰舔舐,蒼白信紙染作漆黑,碎裂到地上又褪爲灰白。
一腳碾碎黑粉,查清左右環視。
“早些睡吧。”
……
翻來覆去的一夜。
翌日。
講經法會之上沒有梁渠身影,惹來腥撕闷妫S多僧侶本想趁此討教,亦未尋到機會。
前日梁渠的回答對比歷任祖師,不是說多麼精妙,而是一種極其獨特的視角開創。
他不是把百步前路再推一步,反是於大道之外,踩出一條三步泥路,此舉許多祖師皆有作爲,如丹霞燒佛,相比大道,此舉無疑更引人啓發,給人以全新方向,若能順勢請教吩咐一些,懸空、伏龍兩寺,十三人之頓悟絕非盡頭!
可惜。
上午下午兩場,僧人們皆未尋到梁渠蹤影,唯有個別人恍惚間回憶起,興義伯貌似和龍象武聖一十八日有一約定?
掐指默算。
心頭一驚。
“今天正爲一十八日!”
日暮黃昏。
白虎領金毛虎一前一後,蹲坐山崖之上。
星猿、老僧圍繞心猿湖之前,波光盪漾,畫面徐出。
夕陽在樹林外斜墜,橘橙的光影把小湖照得像鍋沸騰金湯。
“便是此地?”
“對的對的。”小蜃龍用力點頭,手裏頭剝開橘子,“老大說請龍象武聖站在此地不要走動,等他一下。”
張龍象環顧。
此地位於伏龍寺後山,有一山澗清泉於此流墜成清湖。
“要喫麼?”小蜃龍把皮丟到水中,掰開一半橘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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