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對!”
“你能明白這點,此三問便算有價值。”老和尚笑,遞出紙張,“翻書去吧。”
“多謝大師!”
拿上標準答案,梁渠再返藏經閣,將老和尚的答案一一輸入。
燙金大字接連扭曲。
“有慧根!”
“悟性超凡!資質絕倫!”
“汝當爲佛門佛子!”
這回不再是喝罵魔頭,跳出來的答覆截然不同,金字極盡誇讚,甚至有幾分諂媚。
合攏書籍的阻力消失無蹤。
然而梁渠沒翻開經文,他將書放回書架,重新拿出,阻力再現。
精神溝通。
“汝爲魚時,可曾見網中同族流淚?”
“淚是鹹的,血是腥的,網是苦的,當我咬斷漁網時,方知是痛,那些不敢流淚的魚,早溺死在了自己的心海。
猩蛲纯嗦槟荆瑥统鸾誀憟棠睿尾涣⒑觐姸凭W?”
金光扭曲不歇,未顯字體,似乎在沉思,在遲疑。
趁熱打鐵。
梁渠未有遲疑,再輸入第二個答案。
“龍鱗不該掛在桅杆之上,該嵌進漁夫的船底,讓每次撒網都聽見龍吟,讓每滴江水都記住,這片水域的守護神,曾是你們口中的妖怪。
我存在在這,
跪下啜飲一口江水吧。”
扭曲的金光徹底不動。
第三問。
“證得羅漢,該先度喫你的漁夫,還是你喫的蝦羣?”
“羅漢說,自度者度人,該把漁夫的網織成蝦羣袈裟,把我的尖牙磨成木魚槌,然後我們三個並排坐在江底——你猜最先開悟的,是痛到流淚的漁夫,還是笑出眼淚的蝦,亦或根本無所謂誰先誰後?”
沒有回答。
有的只是荒誕的反問,像有一隻猿猴居高臨下地俯瞰。
許久。
金光湧動重組。
“最先開悟的是誰?”
“是提出這個問題的人——他此刻正在輪迴外喫烤魚看戲!”
金光一陣閃爍,最終凝結作四個大字,似喝罵,似嘲笑。
“你這妖佛!”
“哈哈哈!”
梁渠俯仰暢笑。
嘈雜聲打斷了伏首桌案,窮經皓首的大和尚。
正欲斥責無禮。
繼而。
《摩訶業海觀》上金光大作,飛躥出一道金光,沒入書架,又順沿書架,化爲金色鎖鏈,蔓延到整個藏經閣中!
地板、天花板、書架、桌案、圓凳……
四面八方,無處不是這三問三答!
金色小字如蝌蚪遊動。
和尚斥責之話吞嚥入腹。
夜色之下,藏經閣閃動熠熠金光!
這是……什麼情況?
外來者震驚失色,緊忙詢問身旁小沙彌。
小沙彌躬身:“是藏經閣歷代祖師留下的藏書詰問內有全新妙答!如此便會展示腥巳烊梗m才觸動的應當是第九佛,興義伯梁大人。”
又是興義伯!
又是興義伯!
不是,才請佛,召如來,有沒有個停?
耳朵起繭子了!
老和尚推開房門,窮盡目力,望清答案之際,失笑搖頭。
守經和尚注視桌案上的答案,指尖不住划動。
“好一個第九妖佛!”
“佛性本無南北,不度化魚妖,反以水族身份重構佛法?”
“阿彌陀佛。”
“魚鱗褪盡,露出的不是金身,是漁網勒出的琉璃體啊!”
有祖師爺以爲之妙答,本要休息的大和尚們哪裏躺得下去,不得不從牀上爬起,來到藏經閣內研讀學習這三問三答。
“啥玩意,阿水這就妙答了?”
剛躺下的徐子帥垂困夢中驚坐起。
浮島之巔,更有金色人影晃動。
後山叢林,白虎王甩動尾巴,摸不着頭腦。
既推薦梁渠去翻《摩訶業海觀》,她自然知曉書中內容,亦知曉書中三問。
怎麼還能整這麼一出。
“這便是天才麼?”金毛虎羨慕不已。
朝廷隊伍中,龍象武聖逐漸期待起十八日的“驚喜”。
梁渠對外界變化不大關心,他好不容易打開書本,一頭攢入知識的海洋。
吸收!
學習!
先覽總綱。
《摩訶業海觀》大魚篇本身便契合肥鯰魚,此外又有修改的大鱷篇!
肥鯰魚、“不能動”兩獸直接適配!
精神鏈接中。
率領大淮軍浩浩蕩蕩奔赴峽谷,打造營地的肥鯰魚停住尾巴,咬住長鬚。
這一大通囇Y呱啦的,全要記下來麼?
彭澤。
猴子們爬上爬下。
給元將軍噴吐青霧,鞏固大陣效用的“不能動”抓撓頭頂,翠角癢癢。
元將軍不滿,龜爪拍動江水。
“繼續啊,愣着幹什麼?繼續繼續!”
“不能動”一心二用,一邊吐霧,一邊記憶功法。
浩渺壽山之外。
一束暗淡金光劃破江水,跌跌撞撞,飛竄而出,背上背一卷破破爛爛的牛皮地圖。
第九百六十四章 頓悟一十二人(過個年)
壽山之巔,雲縹霧緲。
風中有長卷尾巴的“仙人”獨立。
節肢大蟲眸光鋥亮,取下揹負牛皮圖,金光大眼透過圖上破洞,反覆對比。
山!
龜!山。
咻!
牛皮圖翻轉,乘風貼附住水面,逐浪起伏,幾個浪頭打下,風乾如硬鐵的地圖又如刀片般切入,犬牙齧合般沉沒水底。
“嗡嗡嗡~”
“什麼鬼玩意亂叫,吵死個龜!”元將軍搖轉脖頸,少許土塊剝離鱗甲滾落,翻出水沫。
“嗡嗡嗡~”
叫聲不歇,元將軍揮動龜爪納悶:“天剛熱便有蚊子?”
叮叮噹噹,乒乒乓乓。
火花四濺。
“霍,好凶的蚊子!且是隻金的!稀罕物!”
龜爪合攏揮擊,狂風掀起浪濤。
壽山之上,腦子用來思考,身體勤勉幹活,一心二用的“不能動”爬前爬後,翠角撓出劃痕,並未注意到老熟蟲,逐字逐句背誦功法。
“猩玺~,業海無涯。水非桎梏……”
“唉。”
“難記難記……”
“不能動”短爪攏起壽山種植園內的泥土,甩動尾巴拍平、拍實,彎鉤勾畫,把天神給出的功法寫記下來,輔助記憶。
“上岸上岸!”
肥鯰魚摘下水藻,綁在額頭之上。
……
“這,這便是懸空寺?五大真統之一?何等……壯觀!”
查清、範子玄、寇壯三人揹負行囊,風塵僕僕,自舟船上跳下,目睹天際之懸空寺,仰頭呆立。
明明寺廟在島嶼之內,半遮半掩,偏偏看到島嶼的剎那,如臨面前。
雲霧之間,紅漆朱木,寶塔檐角,風鐸輕搖。
奇觀!
壯觀!
每一個毛孔都緊緊收縮,屏住呼吸,待三人回過神來,恨不能五體投地。
世之罕見,名不虛傳!
往來的漁夫對這羣外鄉人的表現早已見怪不怪,啥樣沒有?伸手討要到渡河費,搖動長櫓離去。
咕嘟。
查清嚥下唾沫,回頭喊人:“走吧,傳聞講經法會上月二十六日便開,梁大人又有御賜寶船,不知比我們早到多久,今日天黑之前趕到懸空寺,尋大人討要到任務方是。”
範子玄難掩興奮:“梁大人定會是懸空寺座上賓,託大人的福,今日倒也能漲一漲大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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