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金光劈進三尺地,鋒刃斬入紅線,首尾飛揚!
天地剎那靜默,唯有從天而降的一抹金光殘留視野之中,像一道驟閃炫目的白光,經久不散。
沒有聲音。
沒有動盪。
微風消失於悶熱。
唯獨眼前重影不斷疊加,無數人流淚眨眼,兩手像個瞎子般摸索環境,更有甚者不慎跌落浮空階,幸仗修爲高深,沒有摔死。
個別修爲不濟者,象王長鼻一吹,自臨空減速,跌落入湖中,恐慌慘叫。
終於。
眼前殘影消失。
沒變。
天空、樹木、岩石,什麼都沒有變。
龍象武聖用罡風撕扯出的圓裏,除去多了一個持槍而立的梁渠,再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梁大人收功了?怎麼半點動靜也沒有?”
“這……這……”
眼前詭異的場景讓人匪夷所思。
浩浩蕩蕩如龍王巡狩,到頭來半分不變,屬實有幾分雷聲大,雨點小的意味,不,何止雨點小,根本連雨都沒有了!
“莫非是龍象武聖將威力獨自喫下了?”
“等等,看瀑布,瀑布停流了!”
一聲驚喝,腥思泵D移視線,喫驚的發現瀑布竟然凝滯在了空中!
未等對這變化感到驚訝,早早逃竄出去的小蜃龍重飛回來。
龍爪對上瀑布輕輕一觸,像是捏到了一層豆沙,白水自被抓握之處潰散成霧,繼而自那小小的缺口之上發生虹吸,水之下的岩石,岩石之外的土壤,樹木,俱在晚風之中飄散,沉降!
張龍象腳下的岩石挺立,然他三尺之外,岩石盡數化爲齏粉,他身後,風吹過,一條綿延一里有餘的漆黑峽谷憑空浮現,規整的圓被切作兩半。
“阿彌陀佛。”
僧侶們低頭悲嘆,爲死去生靈超度。
隔壁威虎山的金毛虎探頭探腦,內心出現無數個驚歎號。
這,這真是一位臻象宗師斬出來的???
偏一點,險些把它山頭斬平!
所有人再看場中。
粗重的呼吸自口鼻之間噴出,梁渠赤裸的上身汗如溪流,他流血的金目上下掃視,竭力咽一口唾沫。
“失敗了?”
“不。”張龍象搖頭,“我說了,好利的槍,利到我未有痛覺。”
張龍象長吸一口氣,起伏的胸膛隆鼓,完好無暇的皮膚上兀得綻裂一條細微血線,其後血線越來越粗,越來越長。
滴答。
鮮血自傷口中滾出,盈盈滴落地面,砸出一個凹坑,撲出低揚灰塵。
羣山驚駭。
武聖!
傷了!
“多深?”
“半指,皮肉傷。”
“可惜沒有植物,否則一滴武聖血,燒不死,足可讓小草成精。”
“可惜你修行不到家,否則便可將力量盡數爆發於一線之上,留些花花草草。”
梁渠咧嘴。
鮮血散開齒縫。
一片猩紅。
第九百六十七章 羣虎皆至!
“什麼?興義伯飛來一槍,砍傷了龍象武聖,西北王?”
“你聽說了麼?興義伯心款ヮハ麓騻她埾笪渎},流了很多血啊!”
“興義伯打敗了龍象武聖!”
“瞎說什麼,興義伯單單臻象,緣何能讓龍象武聖流血,遑論打敗。再者他們二位無冤無仇,爲什麼會打起來?什麼?你說你親眼所見,那不得不信了,知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因愛生恨?”
“我二大爺隔壁家的舅舅有個朋友,專門給懸空寺送炭的,他親口說的,錯不了。那女子,潤得很!”
“沙河渾濁奔騰,浩浩烈烈,遠不及淮江的水清澈養人啊。”
“斬下去的地方在哪?”
“你幹什麼?”
“看看啊,說不得能瞻仰一二神韻!”
“同去同去!”
龍王巡狩。
梁渠乘風而降,揮舞伏波劈開一條縱深峽谷,更是在人潮中投下巨石,掀起大浪,整個大同府爲之轟動,爲之澎湃沸騰,更有人前往峽谷觀瞻一二神韻!
多少年未有此等濃烈談資。
拋開以訛傳訛的好事者,更多親眼目睹者拼湊出了傍晚時的真相一角。
高手對招!
考慮到千萬目光下,張龍象未有避讓之舉,此對招更像受招。
四關、奔馬、狼煙、狩虎、臻象、夭龍……此乃境界之正稱,是人之姓名。
世人講禮,面對面,自不會直喚姓名,便是背地也不好如此,故而會冠以尊稱,一如梁渠爲外人喚作興義伯、梁郎將。
武者入了四關,於鄉野之間,便可尊稱一個小武師。
武師武師,習武達者可爲人師。
躍升狩虎,又於武師二字前特冠一個“大”字,“大人,謂大家豪右”,其食利者也,以此點出三分尊敬,三分地位。
等到了臻象,這尊稱不再添字,豁然一變,武師變作宗師,宗師者,開宗立派之人,光稱謂之變化,足見兩境差距。
再至夭龍……
聖者,通也,道也,聲也。
道無所不通,明無所不照,聞聲知情。
一位一境宗師,揮槍砍傷一位聖者,甭管聖者何等狀態,宗師如何不凡,用的什麼神兵利器,多麼以逸待勞,唯一詞可蔽之——不可思議!
境界修行世上無雙,戰力更在境界之上!
懸空寺內。
樹影婆娑,妙翅鳥奔走屋檐,猴子騎着小象揮舞樹枝衝鋒。
五大真統的弟子們見識更廣,晚上的雅集小會上交頭議論。
“傷到武聖,那一槍定有不凡,龍象武聖絕非無的放矢,多是有備而來。”
“莫非是學習?傳聞龍象武聖極神技藝,見獵心喜?”
“絕不單單如此,尋找突破之契機亦有可能啊。只是,興義伯爲何能掌握如此非凡技藝?何人傳授與他?又是如何學會掌握?”
“我觀興義伯,其人實力強悍,一槍風采,媲美二境大宗師輕而易舉,攥得本命佛後,極盡戰力,遇上些不鑽營爭鬥神通的三境天人,亦有一戰之力,活脫脫的昔日龍象翻版!”
“西北王之後,再來一個東南王?”
“緣何爭鬥神通者,更易出彩。”
“可見世無大同,唯有自己的拳頭可以依靠!”
洞天庭、天刀冢的修行者面對面盤坐,挺直腰背,分析的頭頭是道,各抒己見,比之外界的吹噓更一針見血,更探究真相。
什麼空間,什麼因果。
全是虛的。
神通就該點攻擊,這是興義伯給出的版本答案,照抄!
“這他媽是人?”樓觀臺的道士直抒胸臆,咣咣咣幹掉一壺香茶。
“阿彌陀佛,可憐後山的花花草草,鳥獸樹木。”懸空寺的和尚撥動佛珠,唸經超度亡靈。
“那興義伯居然會乘龍,觀之比我梧桐樓的九尾鳳鳥更威風!哎,無趣。”梧桐樓的修士心生鬱悶,倚樹消愁。
真統弟子,各有風格。
“喂,小師傅!”有人喊上一聲,吸引腥四抗猓皳f,釋書有言:‘獅子筋爲弦,鼓之邢医越^’,此話是真是假?”
“倒有耳聞。”小和尚撓撓頭,“只是小僧書讀不多,暫未知曉是哪本釋門典籍之言。”
“那便是假的嘍?”有人笑。
“怎麼會假呢?以獅子的筋腱製成琴絃,彈奏此弦時,其他琴絃皆被震斷。”問話之人悠悠嘆息,“我們就是那斷掉的弦啊。”
頃刻無言。
月光皎皎,庭院清風翻葉。
請新佛,召如來,對答三問,斬傷龍象武聖……數件大事,俱於短短一月,一人身上發生。
抬頭望天。
何人不寂寥?
“‘獅子筋弦’是爲民間傳說,非我佛教經典。”懷空步入庭院,月色下向腥诵卸Y,“諸位香客,小僧倒曾聽聞另一個說法。”
“哦,願聞其詳。”
“虎魄琴,以虎脅骨爲柱,筋爲弦,鼓之,羣虎皆至。”
品一品。
笑聲四起。
藍袍道士拿起茶壺要幹,發現空空如也,他伸長脖子:“所以,懸空寺佛子說我等是爲羣虎?”
懷空笑言:“是與不是,小僧說了又豈能作數?”
道士想了想,豎起大拇指:“懷空師傅,你以後會成爲大師傅、大和尚!”
“阿彌陀佛。”
離雅會不遠的小庭院。
獺獺開手持錫杖,虎虎生風,進退有據間,銀環碰撞。
“師兄你真給它打了?”向長松驚奇回頭。
“嗯。”陸剛頷首,“閒着也是閒着,省得手生,前幾日下山尋了個鐵匠鋪,不費什麼功夫,教兩手技巧,師傅便把爐子借給我用了。”
“師父、師兄、師弟、師妹,弟妹,龍人兄弟,出來喫飯了!”徐子帥拎食盒進屋,端出一盤盤熱菜,俱是葷腥,等人到齊,再看四周,“阿水醒了沒有?”
“睡的正香呢。”
“算了算了,不管他不管他,留一份,咱們先喫,好久沒見肉食了。”
徐子帥持筷坐下,其餘人半分不疑。
無論大家去往何處,阿水總能成爲焦點,作風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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