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什麼耗子,是江獺。”力哥指正。
“好像叫獺獺開?”
“對,獺獺開!”
兩隻水耗子,一橫一豎,向懸空寺去。
“哈呼哈呼……”
香菸嫋嫋,蒙散陽光。
啪。
鼻子裏冒出一個沾血鼻涕泡,噗的炸開。
修行至臻象,平日裏對睡覺需求並不大,可睡眠是疲憊之時,無可替換的廉價良藥、寶藥,增進修行效率的鬆弛劑。
羅漢牀上,“第九佛”酣暢大睡,時不時抓撓兩下癒合發癢的血肉,翻個身,繼續睡。
懷空盤膝而坐,周身洋溢青光,徽至呵瑹o形的力量使其體內骨骼矯正恢復。
藥師佛,治癒一切病痛,驅散一切災厄。
尋常人遭此重創,體內骨骼矯正不歪,便是一件麻煩事,但有藥師佛,一切朝着本該有的“完美”狀態靠攏,無需額外操心。
唯有一點。
殘存的武聖意志像一座高山坐落,阻撓治癒,好在梁渠有心火,不斷蠶食這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穩中向好,值此過程,心火似得錘鍊,不斷壯大。
“真是神奇。”
懷空感嘆。
宗師心火,竟能蠶食武聖意志!
精神無易事。
甚至莫說武聖,便是尋常宗師意志,亦沒有什麼好藥,基本無解,只能儘量緩解,去硬抗,扛過一切皆好,扛不過萬事皆休。
有此玄妙心火,不說武學之加持。
今後精神攻擊乃至尋常幻象,梁渠恐怕皆視若無物,清風拂面。
“人心,奧妙無窮啊……”
“有勞懷空小師傅。”龍炳麟道謝,“適才從六魔試煉中走出,仍不得休憩。”
“舉手之勞,有藥師佛,我亦是在不斷恢復中,倒不覺得疲憊,反而愈發精神。”
徐子帥放下熱水盆,生出好奇。
“小師傅什麼意思?動用藥師佛,不消耗精氣神?若是如此,這力量源頭從何而來?總不見得憑空多出來吧?”
懷空輕笑:“不至憑空多出,此即儀軌優勢,不知諸位來到大同府內,可有去往周遭羣山一覽,看看我雲岡大石窟?”
“自來大同府,前後忙碌,尚未得空。”楊東雄搖頭。
“那真是可惜,山中石窟實乃美景,等梁施主醒來,小僧願爲施主作引,見一見雲岡大佛。”
腥说乐x。
懷空繼續說。
“所謂無住涅盤,便好似那茫茫羣山,請佛,即往山上開鑿石壁,以山岩雕刻出一尊佛陀來。
只是常人用鐵錐,石錘,我們用千萬萬信徒願力,至於佛什麼樣,有何效用,一來看請佛人的手段,二來看願力性質。
好比信徒眼中的藥師佛,便是祛病治災,救苦救難,那他們匯聚出的願力也是如此,這股願力像海潮,會將佛舟託舉,送往救苦救難之海。
其中,請佛人便是佛舟的舟師火長,餘下大德爲舵工、繚手、鬥手、碇手,請一尊真正的藥師佛,需彼此配合,有平和的請佛人,善良的鬥手,共同乘猩娏Α�
雖此言大爲不敬,可如若師祖金剛明王,今後作了舟師,藥師佛是萬萬不能去請的,請出來,效用亦會大打折扣,反之,許多偉力護法是極合適的。”
“原來如此。”
腥顺砷L江淮澤野之間,舟船最爲常見,幾個比喻簡單易懂,茅塞頓開。
“攥佛,便是度六魔試煉,憑表現得石窟上雕鑿出的蟹鹬磺嗖A,獲取其儀軌庇護。
佛、菩薩、羅漢的儀軌既定,吾等得到青睞,使用本命佛,皆爲跨越無量世界,消耗石窟上佛之願力。
願力如海,取之不竭用之不盡,受限因素,唯本人能否承受而已。”
徐子帥想了想,猛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一個因爲先前完全不懂,導致根本沒體會到的恐怖事實。
“那阿水豈不是自己給自己請佛,又自己攥自己請的佛?”
“師爺是鬥戰勝佛的舟師火長?”關從簡理所當然。
舟師火長……
懷空腦海裏跳出一隻金猿,又想到自己閱覽過的佛經。
靜默一瞬。
“梁施主較爲特殊,他似是一人起浪,一人乘船……”
第九百五十章 燃盡
翻遍佛經萬卷,無有金猴一隻。
攥佛中請佛。
本身足夠匪夷所思,然更匪夷所思的,此佛不在佛家三千典籍,懸空寺十萬藏書之中!
無有典籍,無有傳說,自無對應的猩娏Α�
願力是鐵錐、是石錘,手頭沒有趁手工具,梁渠到底用什麼往石壁上鑿的?
牙啃?
腥讼乱庾R望向院子裏同江獺一塊打鬧的河狸,兩家皆是從平陽府一塊出來。
大河狸瞥見目光,抬爪理一理頭毛,確認三七分,轉頭呲出一對閃亮門牙。
天光映照。
好閃!
腥嗣醒邸�
“對了,船老大呢?”徐子帥被閃的靈光一冒,他張望一圈,沒尋到獺獺開。
大河狸,獺獺開,兩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從來形影不離。
“是好多天沒見獺獺開。”小蜃龍轉上一圈,想了想,“應該待在下頭的伏龍寺裏吧,和咱們的寶船待一塊?”
“不會還在和疤臉打架吧?”向長松提出一個驚人猜想。
“哈哈。”徐子帥嘲笑,“兩隻江獺怎麼可能打三天,有那個勁……”
吱嘎。
院門推開。
廳堂一靜。
嚓。
毛腳跨出,碾響砂石。
除開身上麻麻賴賴,多有斑禿,多處流血,一隻盡顯悍勇氣勢,高大威猛的水耗子拽住另一隻水耗子,大步流星。
咚。咚!
跨過門檻,有什麼東西響了兩下。
門外引路的小沙彌驚疑不定。
“船老大?”
徐子帥瞪眼。
再往獺獺開身後看,裹滿泥土和草屑,然仍能從臉上傷疤辨認出是爲疤臉,更關鍵的,疤臉腦袋上竟有佛陀三十二相之一的頂髻相!
佛頭頂有肉隆起,其形如髻!
這是……
要成佛了?
“斯哈,斯哈……”
踏入庭院,威猛盡去,獺獺開喘息大作,初時有氣勢,繼而越走越慢,越走越疲,兩條毛腿顫顫巍巍,像兩根承不住重的細木棍,臨近廳堂門口。
噗!
灰塵輕揚。
一片菩提葉飄飄晃晃,落到翹立的褐毛上。
獺獺開撲倒在地,一手拖疤臉,一手指向前。
驚天生死鬥,三萬浮空階。
燃盡了。
灰白的雪……
腥搜劢浅榇ぁ�
這是,真打了三天?
大河狸嘆息一聲,上前揪住兩隻水耗子後頸,拖拉到梁渠的羅漢牀下,先向攥藥師佛的懷空作上一揖,又掏了掏疊出三層的肚皮,從毛皮圈裏頭扣出一枚指頭大的狗頭金。
“無需如此。”
懷空笑而推手,將狗頭金遞迴,青光範圍擴展,徽肿呻b江獺。
對比梁渠,區區兩隻小獸,藥師佛的效力猛上極多,肉眼可見的痊癒。
獺獺開的傷口生出肉芽。
疤臉的腦袋縮小,三十二相之一的頂髻相消失無蹤。
成佛失敗。
“哈呼哈呼……”
廳堂內,一人兩獸的鼾聲此起彼伏。
大河狸若有所思,跑到門外去尋小沙彌,嘟嘟囔囔,兩隻手橫切豎直,比出一個正方形。
小沙彌聽不懂,小蜃龍蕪湖一聲俯衝過來:“小和尚,狸總工是問你懸空寺的功德箱在哪裏。”
小沙彌恍然,轉身引路。
一場鬧劇。
腥死^續探討。
“按小師傅說,沒有願力,阿水是如何做到的?”
“非無願力,乃浮願耳。”
“大師!”
老和尚跨入門檻,替代懷空解答疑惑。
“大師,浮願又是什麼?”
腥讼炊牎�
哪怕是楊東雄、龍炳麟、龍娥英這等宗師,單學識廣度上,也遠遠不及老和尚。
舉人、道士、和尚。
一人三相。
所見所聞何其廣也。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請佛非一人之心願可得,必用願力,只是這股願力,無有指代罷。懷空,你多次下山歷經人世,可見過不通佛經者,求佛庇護?”
“見過的師祖。”懷空隱隱明白幾分。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