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沒有伊辰老祖剛纔動作,被腰斬的宗師必死無疑!
可有了適才觸摸那一下,人便能活!
宗師生命力頑強的前提是不遇上大境界碾壓,否則高境界者出手留下的精神意志,足以纏繞傷口,使之終不得愈。
以水沐教目前狀況,斷然沒有強悍到無視武聖意志,又或者消去意志的恢復丹藥。
不及時去除附着意志,旁人只能出手幫他閤眼,少受痛苦,甚至其餘二人,哪怕僅僅是被砍去了小腿,恐亦會留下殘疾!
萬幸。
伊辰神通特殊,將場內武聖意志全納到了自己身上煉化,這才硬生生保下一條性命!
只是承受住全部武聖意志的伊家老祖絕不好受,至少相當長一段時間內,無法恢復元氣!
被腰斬者說不定更會因此跌境!
“狂妄!”
杜姓宗師怒不可遏。
沒人想到,大順偷襲完丹脈,居然沒跑,生生回頭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圍點打援也罷,硬實力不如人,大順抽出那麼多有生力量,他們認了,可竟是一個黃毛小兒,用了此等討巧方式,一擊即退,無數的憋屈堵在心口,幾齣內傷。
“那小子是誰?”
“這個年紀,又是佛門金身,又是武聖之擊,保命手段之多。”斷裂小腿的宗師依靠牆壁,抽動冷氣,“思來想去,便是大順那位沸沸揚揚的青年才俊吧?”
“梁渠?”
教中常有陸上消息往來,怎會不知梁渠事蹟。
大名鼎鼎!
“昔日張龍象踏平大河兩岸,今日淮江又冒出個梁渠,要平大江兩岸?”杜姓宗師捏土作石,又碎爲齏粉,“不報此仇,誓不爲人!”
本來爭相奪取殘丹,挽回損失的舊部,又被今日之舉的刺激下湧出了幾分血性。
唯有損失較少的王姓一脈宗師,冷眼旁觀,手上凝氣爲線,縫合肌肉,骨骼。
話喊的震天響。
真要去真刀真槍的火併,一個個又偃旗息鼓,全指望其他脈先打頭陣。
乾坤寶洞。
陳仕軒接應下樑渠,閉合空間。
“情況如何?”
楊東雄問。
蘇龜山、衛麟、徐嶽龍牢牢盯住。
梁渠一抖手。
骨碌碌。
雙目充血的人頭落地翻滾,正朝腥耍瑑呻b眼睛俱是驚恐,瞳孔內尚有擴散反應,嘴脣無意識嗡動。
黑色長髮沾滿血跡,黏滿灰燼,像個落了地的糯米糰子。
隱隱能瞧出說的是兩字。
“救我!”
瀕臨死亡,強烈的求生欲已經徹底壓垮了對方的正常思維能力,胡亂求救。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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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一個砍頭,一個腰斬,兩個小腿根處齊斷,有個厲害傢伙,應當是天人,捏住了銀光,反打回來,還叫囂他也有武聖手段。
外頭又有三個臻象趕來,我只來得及拿個落地人頭,事後回想,應當是那老頭逆行亂氣,強弩之末,故意誆我,反打是他的自身本領。”梁渠言簡意賅。
“反打?”蘇龜山沉思,“那應當是伊脈的天人,伊家數百年前曾有武聖作族,留下傳承自成體系。
一爲斥害,二爲控害、三爲反害,好似元磁相吸互相斥一般,到了天人,結合前二,達至‘反’境,又可借力打力,配套一體,技法上強悍非常,曾有反掉武聖攻擊之壯舉。
若非你先手對後手,打個措不及防,先敗其真罡亂氣,恐怕真有危險!”
“一模一樣。”
梁渠稍作思索,不禁點頭。
鬼母教爲大乾殘黨,國公、郡王、親王,其內臻象身份皆有跡可循,並非突然冒出來。
事先腥吮阌写笾虏t解,只是不知對方到來,瞬息之間,無空思索,未曾對上號。
然而無論如何。
“你立大功!”蘇龜山稱讚。
朝廷不看過程,只看結果。
再兇險。
成就是成!
此番出來六人,活捉兩位、殺死兩位、重創兩位,斷肢兩位,收攏重要丹鼎無數,破壞掉鬼母教輸血核心,戰果豐厚到驚人!
修行到臻象者,沒有誰是泥捏的。
更沒有人願意豁出性命冒險,凡有打殺行動,起碼要二倍人數,十拿九穩方可。
錢要有命花,人才願意去賺。
今日湊不滿六人,陳仕軒根本不會願意跟來。
正常這等戰果,起碼要十六位臻象,其中還要保底兩位天人方可。
然真湊滿一十六人,南直隸不出手,幾乎要動員江淮附近大半州府,同大會戰一般無二,打出此等戰果也不足爲奇。
“了不起,你小子,哪裏像個新晉宗師,獨當一面了都。”徐嶽龍感嘆。
手捏兩塊武聖手段,深入敵後突襲,看似輕鬆,常人哪有這個膽量。
一次又一次險象環生的幾率比字花店開罐中獎的概率更小,沒有巨大優勢,任何一次打殺,俱是在刀鋒上起舞。
以小博大。
任誰都要道一句漂亮!
“這個頭顱……”梁渠踢上一腳。
“燒了吧,免得留什麼氣機後手,死而復生。”
衛麟一把抓起黑髮,丟入到將熄丹爐之中,金焰熊熊,徒留模糊黑影。
頭顱滾動,發出最後的慘叫,徹底化爲灰燼。
焦味彌散。
“走,趁夜霧大,換個位置,休整兩日。”
獅子筋弦
第九百二十九章 二百五十萬!
“追不上了……”
水面之上,大霧瀰漫。
鬼母教數位宗師憑藉身法,踏水而行,面對網大人浮水傳出的訊息沉默。
來不及了。
距離丹脈被毀已經是第三天,對方藏身許久,終於再度現身。
奈何視覺和氣機捕捉不到,追擊便需要網大人不停傳訊,矯正方向,消息一來一回,即便有速度優勢,也很難拉近距離,如今更是拖延到縱使追上,對方也會跑到其他水域的程度。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大不了咱們上岸!同南域支脈一般,搞他幾個州府!丹脈不能白毀。”杜姓宗師氣急敗壞。
一旁王姓者欲言又止。
“吞吞吐吐,有話便說!”
“教中高手打一個少一個,真給竊國者惹急了眼,派大軍圍剿,又該如何是好?”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杜旭堯瞪大眼。
“罷了,無事。”
王浩澤不想爭吵,不再言語,只是心中有話。
大乾時候日子過一天是一天,大澤日子過一天是一天,說來說去,只要有人供奉,又有什麼不同呢?
非要報復來報復去,終會惹火上身,平添波瀾。
有生之年。
何必?
杜旭堯環顧四周,見無人與之對視,頓時牙癢癢。
不知不覺,怎全愛綏靖?
突然。
水面翻湧,一條褐紅腕足脫裂,彎曲成三個大字。
“後命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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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被驚動了?”
自從創出陰陽生死位,帝后便始終沉睡,處於一種特殊狀態,少理外事……
“快回!”
深水洞穴內。
老母雕像前。
無頭的宗師軀體化作一團黑煙,源源不斷地落入伊辰口鼻之間,灰敗之色猶如春日積雪,快速消融,露出鑽出土壤的茸茸青草。
呼吸之間,軀殼化作乾硬黑塊,彷彿被榨乾水分的枯木,伊辰面色恢復如常。
……
“命令江淮各河泊所加強巡邏,多收集艾草、菖蒲,於河邊亦要多多栽種,凡有異常枯萎之象,速速上報,不得有誤。”
“春暖冰融,淮江汛期將至,所有河堤重新勘探,看守河堤者,一律增至六人以上,至少有兩位奔馬,備三匹快馬,兩隻信鴿。
人手不夠的同河泊所打申請,凡有形跡可疑者,無論身份,先抓後審,不得有誤!”
冉仲軾一一記錄,下樓擬令。
十數匹快馬奔騰而出。
回到河泊所,蘇龜山連發多條大政令,要求各地配合,原本冬日的平靜生活被打破,生活一下子變得忙碌起來。
林林總總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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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一個大件,陳仕軒直接去往南直隸,衛麟陪同護送,未曾於平陽府有半日停留。
“兩個人頭確鑿無疑,剩下的雖沒有證據,但情況我會如實上報,此次登島,人皆有功,有大功!”
蘇龜山端個小茶壺背靠躺椅,可謂喜氣洋洋,神清氣爽。
此行功勞不單單是殺敵可觀,重要的是破壞丹脈有極大的戰略意義,後續收走丹鼎,更是有莫大好處!
“此行,陳仕軒首功,你便是第二等功!”
梁渠頷首。
朝廷對鬼母教這隻吸血蝨子煩是煩,可本是僵死之蟲,大家更關心怎麼從蝨子上爆出金幣。
搶東西是根本,殺人是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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