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抽屜開合戛然而止。
翻找丹藥的宗師聽出言外之意,悻悻停手。
“伊老祖,尚且不知大順何時再來,及時止損啊。”
“喫一塹長一智,此次是爲網大人疏忽,爲那鰻魚三番五次刺激,放鬆了警惕,人一走,飛天潛水,俱不會再有下次,大可放心。
常言道燈下黑,諸位不妨趁此空檔,三脈俱在,談談如何重建丹脈!以及對方緣何能尋到我們的原因!”
“先是夢白火,再是丹脈,莫非網大人叛變?”
腥宿D頭,盯住出言宗師。
“如何,討論一下而已。”
“你叛變,網大人也不可能叛變!”伊辰實在忍無可忍,出言譏諷。
重建丹脈?
洞外梁渠支棱耳朵。
離的太遠,他聽不太清鬼母教談論了什麼,只捕捉到一個重建丹脈。
重建好啊。
一回生二回熟。
品質很好,下次再來。
時間有限,沒空多聽,梁渠攥緊手中玉牌。
丹室內水霧再漲三分,更爲清晰的捕捉腥朔轿唬瑣u上應該共有八位臻象,地下有六位,五個位於身下丹室,實力境界不明。
越王一擊屬於範圍攻擊。
環切。
一刀兩斷,不一定即刻致死,會有反擊餘力,但範圍絕對夠大,阻敵萬分好使!
一次把五個宗師全部切死也不現實,甚至保險起見,他應該先切實力低的,以確保至少能弄死一個。
丹室內的五位宗師實力境界看不出來,可憑藉白霧,知曉五人站位,判斷出地位不算難。
“要跳下去……”
金目之中,色澤各異,威脅程度各異。
深吸慢吐,梁渠貼靠洞口,選中一個薄弱點,繃緊肌肉,默默積蓄力量,等待時機,等一個所有人放鬆警惕的時機!
“不行!絕對不行!”
洞內喧譁。
是意見不合的爭執!
就是現在!
電光石火之間,梁渠驟然躬身,踏步,衝鋒,躍入槍洞!
譁!
洞內長風呼嘯。
伊辰初時以爲又有宗師趕至,豈料待人影落地,竟是一團半隱不隱的水團!
所有人爲之一愣。
伊辰反應最快,寒毛悚立。
敵襲!
河泊所沒走!
與他兩個念頭一齊迸裂的,還有水團手中玉石!
致命危機充斥心間。
該死!
咔~
玉牌碎裂,銀光暴掠,化作寒光半月,直斬王姓宗師後頸!
斬首一擊!
“鼠輩!”
伊辰暴喝。
五人七尊真罡齊齊放出。
所有人都似炸毛了的貓,自銀光中感受到了血腥的氣息,殺戮的氣息,本憤怒爭執的頭腦霎時清醒,可剎那之間,根本來不及躲了,背後偷襲,連轉身都做不到!
嘭!
真罡潰敗,內息紊亂衝撞。
“什麼!”
王凌飛目眥欲裂,倉促回頭,餘光只見一抹刀光自乍閃即滅。
“啊!!!”
一聲慘叫響徹島嶼。
雙目充血的頭顱中氣十足,可很快氣息便帶着血沫從脖頸間的縫隙漏出。
斬掉王凌飛頭顱的銀光沒有半分停頓,擴張往外!
嘭嘭嘭!
餘下六尊真罡尚未清晰,齊齊爆破!
王凌飛之後,四人驚駭欲絕,竭力起跳,同銀光擦身而過。
嘩啦。
血水混雜內臟,雨落而下。
劇痛襲來。
前邊頭顱尚未落地,後邊一人腰斬,兩人小腿斷裂!
所有臨時暴起反擊的攻勢全被一同絞滅,如潮水淹沒火苗,浪濤傾覆枯葉,直奔末尾伊辰!
“啊啊啊!無膽鼠輩!”
伊辰狂怒到極點,渾身充血,體魄拔高三尺,暴漲大半,潰散的真罡強行凝聚,再浮再出。
兩條虯結大臂一甩,張手捏握,方圓空間凝固,漫天氣流罡風皆似被抓入手心,纏繞風雷霹靂,環切的銀光竟慢了下來!
擋住了!
不!
不止!
一雙肉掌寸寸開裂,血水橫流,憑空捏住銀光,伊辰脊椎如龍,用力旋身,竟硬挺挺地將銀光轟擊回來!
雷落眼前,山嶽傾倒。
比光影更快!
“武聖手段,就你有嗎?我要你死!”
不好!
梁渠瞳孔放大,映照銀光,手掌再捏。
佛陀降世!
丹室之內暴湧金光,撐天擎地,大佛寶相莊嚴,趺坐蓮蓬,手結禪定印,雙掌合攏,接蓄住浩浩銀光。
噗嗤。
佛手拈花。
銀光崩碎,片片裂解。
嗯?
如臨大敵的梁渠心中一惑。
對方反擊似乎沒有想象中的強力,讓看着氣勢如虹的伊辰,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一擊得手。
不戀半分。
逃!
抓住地上人頭,金佛大手託舉梁渠,擲象而出,頃刻間化作流星,消失天際。
粘稠血水淌出窪坑。
灰燼飛揚。
戛然死寂。
砰!
斷作兩截的藥櫃滑落,櫃裏抽屜七零八落。
此時此刻,外頭宗師顧不得金焰流星,跳入洞穴匆匆趕到,室內駭人情景悍衝心靈。
遍地內臟殘骸,氤氳熱氣,儼然一副家畜屠宰場!
瞬息之間,俱是慘烈!
傲立其中的伊辰搖搖晃晃。
“噗!”
血霧噴出。
“老祖!”
第九百二十八章 立大功
丹室焦黑。
血霧漂浮半空,盈盈舞動。
驚駭怔神的臻象宗師閃身上前。
“老祖!”伊皓扶住伊辰。
“先救,莫追!”
伊辰跌跌撞撞,乾裂翹皮的嘴脣顫抖,劇烈喘息,依靠住牆壁勉強站立。
他嚥下一口淤血,於族人攙扶,旁餘宗師期盼的目光下,依次來到慘叫宗師身旁,觸摸傷口,每碰一次,面色灰白一分,摸完三人,死死握住伊皓臂膀。
“記住,捱到杜、萬天人來。”
“老祖放心!”
“好!”
伊辰最後道上一字,斂去全身氣機,盤膝角落,宛若死物頑石。
“快快快!清水!淘些清水來!”伊皓大喊。
尚未完全嚇破膽的鬼母教徒飛速衝出。
取了清水。
幾人將被腰斬宗師,散落滿地的內臟撿起,放入盆中清洗掉泥土灰塵,腸子該接的接,一股腦地全倒入腹中,其後將上下半身拼湊起來,穿針引線,臨時縫合。
淒厲慘叫中。
一條蜈蚣似的醜陋疤痕浮現,於腰身上扭動不止。
額頭俱是淋漓冷汗的杜姓宗師雙目無神,神情上充斥着對死亡的驚恐,完全失語,即便脫離危機,亦暫時沒了反應能力。
其同族只能代替他向角落伊家老祖恭敬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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